73、希维尔的梦（中下） 【前世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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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蹲在书房的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露西娅和“希薇儿”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场景已经结束了，可他却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不敢动弹。
遮天蔽日的沉重压力已经消散，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入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一切都平和得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可希维尔知道，它确实发生了。
不仅发生了，还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这不是他虚构的梦境。
当这个认知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时，希维尔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掌心。
他抱着膝盖的手指收紧，指甲在白皙的肌肤上深深刻入，留下暗红的痕迹。
他记得这一幕。
那是他不想面对并故意遗忘了的记忆。
那次回家，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想了很多。他发现自己没有理由或者说……借口，继续去他厌恶的地方，去扮演那个他厌恶的“少女”形象了。
他的母亲不在了，他没有理由再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了。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他真的不愿意吗？
——他真的是被迫的吗？
——他真的厌恶在露西娅的身边扮演“希薇儿”吗？
随之而来的答案让他感觉到了恐惧，而更加令他恐惧的是……
——他不是“希薇儿”。
性格可以改变，自尊可以舍弃，但他永远也变不成“希薇儿”。
他是个男人，他从根本上就不是露西娅喜欢的那个少女。
他即使愿意舍弃一切，他也无法从她那取得真实的爱。
而一旦让露西娅发现这个真相，那他……
那他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他害怕极了。
他甚至一度在想要不要就这么留在微风小镇，不要再想那位遥不可及的大小姐，也不要再回到那个金雕玉砌却永远不会属于他的笼子。
但他还是回去了。
他依旧穿上了“希薇儿”的裙子，打扮好了自己。虽然形象没有之前好，有些糟糕和憔悴，但他还是撑着一口气和一点点不愿意就此放弃的希望，去见了露西娅。
他将辞呈递到了露西娅面前，他想要露西娅挽留他，哪怕是关心一句，或者说一句她不想他离开，她需要他。
然后他就可以再欺骗自己一会儿，顺理成章地留下。
但露西娅生气了。
她讽刺他的出身，她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她把他……当成贪图荣华富贵的人。
她竟然以为他是为了这些才留在她身边的。
于是他受不了了。
他顶撞了她，他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他发了那场疯，他最后那些表白的话，与其说是想让露西娅同意，不如说是在反抗她对自己那股不平等的审视。
他连自己的真心，都当成了反抗她的武器。
这一切都是真的，是他前世确实的记忆。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空洞地扫视了一圈这个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的书房，最后落在前方地板上越来越微弱的光斑上。
所以，露西娅最后的拒绝也是真的。
那句未尽的“不喜欢”是真的。
他以前作为戏中人错过的细微表情，此刻在这段记忆中作为旁观者，他看得一清二楚。
露西娅并没有想到“希薇儿”会喜欢她。
她措手不及，她慌乱无比，她那结结巴巴的拒绝都是真情实感的……抗拒。
——她是真的不喜欢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句话都要冷酷无比地刺进了希维尔的心脏。
他呼吸一滞，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有什么湿热的液体再次模糊了视线。
“不是的……”
他低声呢喃，声音颤抖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是这样的……大小姐后来明明答应我了……她后来明明和我在一起了……”
他记得的。
在那次争吵以露西娅的怒火作为结束后，她冷静了一会儿就主动来找他，认真无比地说：“我答应你。”
虽然她同意后，和他的相处模式并没有立刻变得亲密，但她确实是答应了。
他和大小姐成为了平等的恋人，至少在名义上是这样。
“所以……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梦……是噩梦……”
希维尔拼命摇头，想要把脑海里那可怕的猜测驱逐出去。
但他驱逐不了。
他心里的、让他赖以生存的根基正在随着越来越清晰的记忆而动摇。
他拼命想要抓住的、支撑他两世奔向她的，那刻入灵魂里的“喜欢”，此刻似乎在被他自己一点点连根拔起。
——如果她并不喜欢“希薇儿”呢？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让他要碎裂开来。
如果她不喜欢他，那她为什么要答应？
难道只是为了留下他，所以才不得不陪他演一场“恋人”的戏码？
她其实对他并没有丝毫的真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蜷缩起身体。
“不是的……不会的……”他咬着下唇，整个人抖得厉害，“她明明……她明明喜欢我的……”
他不愿意相信。
他蹲在原地，抖了很久，感觉到那挥之不去的阴霾一点点把他淹没，让他口不能言，呼吸也痛苦了起来。
直到唇瓣上那些熟悉的刺痛让他微微回神。
然后，他想到了这一世的露西娅。
那个会抱他，亲他，戏弄他，还会用那种几乎要把他烧化的眼神看着他的露西娅。
那个露西娅，是喜欢他的。
那份喜欢是他能够看得到也摸得着的。
仿佛溺水的最后一刻终于抓住了点东西，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气。
他不能呆在这了。
他要回到那个喜欢他的露西娅身边。
他必须回到现实，必须从这个噩梦里醒来。
他必须回到那个会一遍遍喊他“希薇儿”的露西娅身边。
——那才是真的。
——这个梦一定是假的。
他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试图冲击这个梦境空间。然而，这由记忆构筑的空间纹丝不动。
这个梦境牢固得可怕，仿佛一个真实存在的时空，仿佛要把他永远困在过去。
希维尔又试了几次，然而直到夜幕来临，他每一次的尝试依旧以失败告终。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不知道应该怎么出去。
如果……如果他一直困在这里，那他是不是……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那个露西娅了？
“不……不行……！”
他瞬间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我要去见大小姐……”
他不管不顾地朝书房关上的门跑去，想要试试能不能穿透这个空间，跑到外面去。
然而撞上门板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景象像是被他这一头撞乱一样，忽然开始扭曲。
下一秒，他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客厅里。
这里与露西娅的宿舍是差不多的空间构造，但是比露西娅那更加华丽明亮一些。
古典雅致的金色装饰，绣金的地毯，插着新鲜花朵的餐桌，以及象征着主人身份的狮鹫纹章……还有两名他还算熟识的莱恩哈特家的女仆正在厨房轻声收拾。
而客厅中央，是他绝对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金发的双子，莱恩哈特家的兄妹，露西娅的青梅竹马。
——艾里斯·莱恩哈特和艾莉诺·莱恩哈特。
希维尔愣住了。
他的梦里……怎么会出现这两个人？
他对这对兄妹毫无好感。一个前世和露西娅结了婚，另一个最后背刺了露西娅，无论哪一个，都让他厌恶至极。
他怎么会梦到他们？
就算梦到，也应该是这两人惨兮兮的样子。
但现在这两人的状态明显好得很，也是一副学院时期的打扮。
金发的贵公子艾里斯·莱恩哈特正没什么形象地瘫在沙发里，一手拿着本魔法理论书，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敲着沙发垫。
他那还算有点姿色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爽，海蓝色的眼眸瞪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妹妹。
而艾莉诺·莱恩哈特则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嘴角噙着一抹愉悦又促狭的笑意。
“哥哥，你上午那副样子真是太好笑了。”艾莉诺抿了一口茶，声音轻快，“被露西娅用风刃追着满训练场跑……哈哈，亏你还是风系亲和呢，就算用单系魔法一对一，还是被露西娅压着打。”
“你懂什么，这叫战术性撤退。”艾里斯瞪了艾莉诺一眼，“我是故意引诱露西娅追过来的！之后我好反击！”
“是是是，战术性撤退，引诱露西娅揍得更狠。”艾莉诺笑容加深，“你就拿这种办法吸引她注意啊？太老套了，没用哦。”
“谁要吸引那个魔女的注意力！”艾里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我就是看她那副目中无人、好像全天下就她最厉害的样子不顺眼！想挫挫她的锐气而已！”
“哦——”艾莉诺拖长了调子，“所以果然是连三流爱情小说都不写了的这种……‘我要打败你引起你注意’的戏码？”
艾里斯的耳尖瞬间红了：“艾莉诺！我没有想要引起那个女人的注意！”
“好好好，你没有。”艾莉诺抿了一口茶，似乎对于兄长的口是心非不以为意。
“真是的，得不到心上人的男人真是太可怕了，扭曲成这样。”艾莉诺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下次我得让露西娅离你远点，免得你哪天因爱生恨，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艾莉诺！”艾里斯的脸瞬间涨红了，“你胡说什么！谁喜欢她？谁因爱生恨？”
“我胡说？”艾莉诺歪了歪头，一脸无辜，“你不是从小就喜欢露西娅吗？父亲退了德洛文家婚约的那天，你不是还躲在自己房间哭了很久吗？”
婚约。
这两个字无比刺耳地落入了希维尔的耳朵，让他本就冰寒一片的神色更加冷了几分。
他就知道这个艾里斯一直对露西娅没安好心。
就是因为那可笑的、根本就不作数的婚约，这个男人一直都把自己当成露西娅的未婚夫，每次来找露西娅的时候都要用那种挑剔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艾里斯·莱恩哈特早晚都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似的。
他怎么敢的？
露西娅明明就对他没意思！就算……就算她最后不得已选择了他，那也肯定是政治联姻！是不作数的！
露西娅喜欢的明明就是……！
原本自然而然要冒出的念头瞬间僵住。
希维尔金色的眼睛晃动了一下，忽然害怕地捂住头，想要捂住那些溃散的自信。
而那边的艾里斯被妹妹堵得一僵，别过脸哼了一声。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而且，就她现在那副德行……我能选的人那么多，谁要喜欢她啊！”
“哦？”艾莉诺显然没信，她眨了眨眼，笑容有些促狭，“那你为什么每次实战课都非要找她对练？”
“露西娅最近都没空理你吧？我看她一门心思地放在自己家的小女仆身上，教她魔法教得不亦乐乎，哪还想和你对练？要不是你今天主动挑衅她，她早就翘课走人了。”
一门心思……
希维尔听到这个词，又想到了不久前记忆里那个为他备课的大小姐。
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酸和涩混着苦和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露西娅会找我的。”
艾里斯闷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什么？”艾莉诺眨了眨眼。
“我说，就算你把她拉走，就算那个小女仆在，她想对练的时候也会来找我。”
艾里斯站起身，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扭的自得。
“排除那些导师，你就说这个学院——除了我，谁能跟她过招？又有谁，能够和德洛文家的魔女——平等地对话？”
他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希维尔的耳朵里异常刺耳。
“她的小女仆也不过一个初学者，而学校里那些菜鸟被她瞥一眼都开始发抖了。除非……”
蓝色的眼眸挑衅地看向妹妹，“你自己上？”
艾莉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才不上呢。”她放下茶杯，拿起一块小巧的曲奇饼干，优雅地咬了一口，“我可是漂亮又优雅的女孩子。”
“我的职责是和露西娅一起喝喝下午茶、吃些好吃的点心，然后聊聊那些学院里和贵族圈子里的趣事。我才不做那些粗鲁又暴力的事情。”
“那应该担心的人是你吧？”艾里斯像是找到了反击的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现在露西娅想要一起喝茶吃点心的人可轮不到你了，艾莉诺。”
“你能跨过她的那个小女仆去找她吗？上次你差点被那个什么希薇儿赶出去吧？”
然而艾莉诺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哥哥，你别总用你那一套男人的思维，来想我们女孩子之间的关系。”她笑道。
“我们不是竞争关系，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露西娅，我，还有希薇儿。你想，只有女孩子的茶话会，没有一个碍眼的男人，多好呀。”
“别开玩笑了。”艾里斯嗤笑，“你也不看看那个小女仆有多护食，她能让你靠近露西娅？上次我只是靠近露西娅几步，她就用那种眼神瞪我，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似的。她能让你靠近露西娅？”
“没事呀。”艾莉诺眼睛弯成月牙，“下次，我把你也带上不就好了？”
“小希薇儿的敌意和警惕，肯定会优先锁定在你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身上。到时候她光顾着盯你，我不就能安心坐在露西娅旁边喝茶了？”
“反正只要我不做出格的事，露西娅总会护着我，不会赶我走的。”
希维尔瞬间扭头看向一脸得意的艾莉诺。
听着这兄妹俩的对话，那一句句意义明确的、觊觎他的大小姐的话，让他心底那股想要“除敌”的攻击性瞬间升腾。
比起刚刚那些要动摇根本的痛苦，攻击与发泄显然是更简单、更不需要思索的反应。
一句“你想的美”脱口而出。
不管露西娅喜不喜欢，反正只要他在，这两兄妹他一个都不会放进来！
但艾莉诺和艾里斯显然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艾里斯只是无语地瞪着妹妹，低声喃喃：“你也就仗着你是个女的……”
“对呀。”在兄妹争锋中明显处于上风的艾莉诺笑得更开心了。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忽然抬头看向艾里斯，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眼里的促狭更甚。
“不过哥哥，你也不是没有优势嘛。你看你这张跟我差不多漂亮的小脸，虽然你现在身材骨骼宽了点，有点男人味了，但是说不定还能勉强装一装。”
她顿了顿，满面笑容地比划了一下。
“要不，你下次试试扮个女孩子？我的裙子首饰可以借你，下次你就告诉露西娅——你是‘爱丽丝’，是'露西娅姐姐'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漂亮妹妹。然后嘛，像你小时候那样，委委屈屈地哭诉她忘了你。”
“以露西娅过去对你的偏爱，说不定真的会心软，把你留下来哦？”
艾莉诺的一番话让希维尔一怔。里面陌生的几个词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扮个女孩子、“爱丽丝”、“露西娅姐姐”、漂亮妹妹、偏爱……
而还没等他想清楚，艾里斯就恼羞成怒地大吼出声。
“艾、莉、诺！”
艾里斯这下真恼了，把书都摔到了沙发上。
“你明明知道露西娅在知道我是个男的后，她就翻脸了！”
希维尔神色一凛。
什么意思？
知道艾里斯……是个男的后，露西娅就翻脸了？
这是什么意思？
而艾莉诺达成了预期的效果后，靠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也不说话了。
没等希维尔理清这莫名其妙的联系，几声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忽然传来，那动静让房间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随后，没等莱恩哈特家兄妹反应，门就被不耐烦地推开了。
一个修长高挑的黑色身影带着一身寒气，径直走了进来。
希维尔的眼睛微微睁大。
露西娅。
是露西娅来了。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露西娅的脸色很难看，状态也似乎并不好。她的长发有些凌乱，眉头紧蹙着，暗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显而易见的烦躁，那张总是从容完美的脸上，此刻失去了惯常的冷漠面具，甚至带上了一些……坐立难安的狼狈。
希维尔的心一紧，下意识地往露西娅的方向走去，想要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小姐……”
他刚刚开口，另一声更响亮的声音盖过了他。
“露西娅？”
艾里斯站起身，走到了露西娅的面前。
“你怎么突然这个时候过来？”
露西娅的目光穿过不存在的希维尔，落在了艾里斯的身上。
“和你没关系，我找艾莉诺。”
她的声音有点沉，虽然是一向不客气的语调，但却带着一股奇怪的紧绷。
被点名的艾莉诺一下子收敛了笑容，坐直了身体。
她似乎是察觉到露西娅情绪不对，对艾里斯使了个眼色，又转向从厨房出来的女仆们。
“哥哥，还有诺儿、蜜儿，你们先回房间吧。我和露西娅有点事情要谈。”
艾里斯眉头皱起，看看脸色不佳的露西娅，又看看妹妹：“可是……”
“好了好了，别总是想加入女孩子们的秘密茶会。”艾莉诺走到他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在女士不想见你的时候，要有点男士的风度，自觉退避一会儿，哥哥。”
艾里斯又看了看露西娅，见她没有反驳，于是把嘴边的话咽下。
“……知道了，有事叫我。”
他转过身，挥手让在厨房收拾的两个女仆也退下，又看了一眼露西娅后，默默上了二楼。
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露西娅和艾莉诺两人。
还有不属于这个时空，惴惴不安地盯着露西娅的希维尔。
艾莉诺等其他人的动静全部消失后，才转身走向露西娅，拉着露西娅到沙发边坐下。
希维尔也跟了过去，紧紧地贴着露西娅，坐在了她的脚侧。
他仰着头，能清楚地看到露西娅紧抿的唇、蹙起的眉、颤动的睫毛，还有眼中那份烦躁沉淀后的茫然和困扰。
他的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他从未见过露西娅这副样子。
艾莉诺显然也发现了露西娅并没有放松。
她重新倒了一杯红茶，又从一旁的餐车上取出一块露西娅平日里最喜欢的、点缀着莓果的黑森林蛋糕，放在露西娅面前。
“露西娅。”艾莉诺的声音很柔和，没有刚刚对待兄长的剑拔弩张，“先喝点茶，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露西娅盯着那块蛋糕沉默了几秒，终于伸出手。
她没有动蛋糕，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橘果混合茉莉花茶的味道似乎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她依旧沉默着，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艾莉诺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小口啜饮自己的茶。
过了好一会儿，露西娅才放下茶杯。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抬头，只是一直盯着杯中的茶液，眼神有些凝重。
“我……”她停顿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刚刚……被告白了。”
这一句让希维尔如遭雷击。
告白？谁？
是谁告白能让大小姐困扰成这样？
有同样疑惑的还有艾莉诺，但她显然比希维尔更镇定一点。
艾莉诺眨了眨眼，随后笑了起来：“只是告白吗，露西娅？你这幅神色凝重的样子还让我以为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呢。”
她随后又语气轻松地继续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从小到大，跟你告白的人够从伊瑟拉恩排到哈菲斯再排回来了吧？你怎么这幅模样？你不是向来很会应对这种场面吗？”
“这次不一样。”露西娅神色更凝重了一点。
“哪里不一样？”艾莉诺好奇地歪头，“对方身份特殊？是能让德洛文家都头疼的那种？还是……特别难缠？你解决不了也甩不掉？”
露西娅扶住额头，闭了闭眼，声音更沉了一点。
“都不是。”
“那是……？”
露西娅闭着眼，像是在挣扎。她那副有口难言的样子，看得希维尔的心都紧张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睁开眼抬起头，直视艾莉诺，一字一句地说：
“是希薇儿。”
艾莉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希维尔脸上的担忧也凝固了。
艾莉诺怔了好几秒，才迟疑地确认：“谁？”
“希薇儿。”露西娅再度低下头，用掌心抵住额头，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贴身女仆，希薇儿。”
她有点崩溃的声音，让房间内瞬间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希维尔的梦（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