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希维尔的梦（上） 【前世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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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回到自己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又洗了一个澡。
他再次用了冷水，反复冲刷自己过于兴奋的身体、自己过于混乱的脑袋，却始终冲不掉皮肤底下那股挥之不去的感觉。
每一寸被露西娅抚摸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她怎么能一直到处乱摸？
希维尔想到刚才的情景心就跳得厉害，连同刚被冷水洗去一些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她几乎除了那里都摸遍了……又摸又揉的……怎么能这么……这么……
下流。
这个大逆不道的词突兀地出现在他脑海后，希维尔赶紧摇了摇头，把脑袋放到冷水下再冲了冲。
他怎么能这么想大小姐……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他在把自己弄干净后，没有马上离开浴室。他把换下的两套贴身衣物拿了过来，像做贼一样蹲着，反反复复搓洗。
像是在毁灭罪证一样心虚。
直到把布料上那些令他羞耻的黏腻痕迹全部洗掉，他才觉得自己干净了一点。
他擦干净身体，换了一套新的睡裙，然后又在露台附近左看右看，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把那些衣物挂好。
小脑袋探出露台，看着隔壁已经熄了灯的房间，他又上看下看，确保从大小姐那边的露台和窗户哪个角度都看不到这两丢脸的东西。
这样就好了。
没有任何会影响到“希薇儿”的罪证了。
他终于舒了一口气，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随后他习惯性走到镜子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镜中是一个连耳尖都烧着艳色的少女。
金色的眼眸水润润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自然又真实的柔软。
唇瓣红得可怕，薄薄的两抹看起来比平常厚实了一点，似乎是被亲得有点肿了，像被过度催熟的果实。
再加上昨夜露西娅落在他锁骨还未褪去的咬痕，镜子里的人冒着一股被滋润过头的温软。
他吓了一跳。
太过头了……这种样子。他难道刚刚在大小姐面前一直都是这样的？
想到露西娅刚刚那股晦涩不明的眼神，他的耳朵烧得更厉害了。
被他一直死死摁下的羞耻心这才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对他刚刚那些大胆的、不矜持的行为发出了谴责。
怪不得大小姐那么说他……
他捂住脸不敢多看，赶紧跑回了床上，躲进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包住，像在给自己重新裹上一层安全的遮羞布一样。
他在被窝里安静了几秒。
就又忍不住开始想露西娅。
然后小脑袋受不了地钻出了被子，呼吸新鲜的冷空气，给自己降温。
——“这样……足够填满你的贪心吗？”
露西娅的那句话反复在他耳边萦绕，让他连脑袋都要烧起来了。
何止是填满。
今晚露西娅给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他的身体两次都没撑住，满溢了出来。
第一次在茶几上时他就已经够丢人了，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
第二次他还是正面对着露西娅的。
他清醒后那一瞬间只觉得彻底完蛋了，可露西娅似乎……又没有注意到他身体那些不该有的异常。
她最后只是又亲了他几下，用那种带着些许恶劣笑意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把那个像她的布娃娃塞进他怀里。
她说：“足够了的话就乖一点，让我好好休息一晚。”
听起来像是在打发他，可希维尔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宠溺。
他甚至觉得如果他说不够，露西娅还会继续。
只是……他真的不敢在那个状态说不够。
希维尔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抿了抿唇。唇瓣上有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却没有让他觉得难受。
他甚至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瓣，确认这股刺痛感是真实的。
大小姐比他想得更加纵容他。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傻乎乎又甜蜜的弧度。
她肯定是很喜欢他的。
要不然她怎么会在他哭的时候又道歉又保证，还那么热烈地亲吻他，又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她退了一步又一步，即使他那么没规矩地指责她，即使他那么故意地勾引她，她也没有生气。
她满足了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她肯定是很喜欢“希薇儿”的。
想到这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却还是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试图闭上眼睛睡觉，但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自动回放刚才在露西娅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
她压下来的影子。
她香香的、冷冷的、令人眩晕的气息。
她温柔又危险的、像是能蛊惑人心的低语。
她一遍又一遍的、像是要把他融化掉的吻。
还有她到现在还刻印在他体内的、过于灼热的掌心温度。
精神有点兴奋得过分，完全不想就此陷入沉睡。
他想要反复回味那份喜欢。
那份前世的“希薇儿”都没有得到的喜欢。
前世他虽然待在露西娅身边的流程很顺畅，露西娅也对他比现在温和得多，没有那么多的烦躁和不耐烦，但他后面隐隐约约感觉到……露西娅并没有特别喜欢他。
或者说，露西娅对他的喜欢，和对其他人的没有什么不一样。
只是因为他长得合她的心意，又有几分她母亲的影子，一看就很需要她的照顾，所以获得得更多一点。
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她对他没那种意思。
即使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她还是那副样子。
甚至因为知道了他的心思后，她好像更抗拒他的接近了。
每次他试图拉进点距离，她都会不自在地停顿一下，然后才默默地、理智地接受。
她虽不拒绝，但也没有了主动，连夸他的次数都少了，像是在尴尬什么似的。
那曾经让他觉得安全，觉得大小姐很尊重他。
但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和这一世夸张的、过火的、像是要把他烧成灰烬一样的露西娅比起来，前世那些温暖又和谐的相处，竟然显得有些虚假和寡淡。
像是无可奈何的姐姐在陪一个孩子过家家似的。
她的关爱是真实的，包容是真实的，但距离感也是真实的。
希维尔皱起眉，有些不安。
他有点害怕自己多想了，又有点害怕误会了什么，于是他调动全部的精力开始努力回忆前世大小姐是什么样子的。
他记忆里的大小姐……好像没这么会调情，也没这么……乱来。
她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这些都和现在的大小姐差不多。
但，记忆里的明显更正经一点。
记忆里的大小姐从来不会对他说暧昧的话，也不会做暧昧的事，她甚至避之不及。
可这一世是怎么回事？
露西娅这股游刃有余地把他按住戏耍的老练感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让他都觉得受不了的事情？
她甚至亲他都那么熟练，没有半点紧张和慌乱。
这个念头带着某股酸意，让希维尔不自觉伸出手，再次按了按自己的唇瓣。
但他又想起马车上，她第一次亲他时，说她没亲过别人。
他和她都是初吻。
希维尔不觉得露西娅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所以，难道真的只是……这一世的她很喜欢他？
喜欢成……这样？
但……
他这一世才来红月庄园一个月不到，甚至没和她相处几次，她就已经对他……这么着迷了吗？
是他这一世有哪个不一样的地方吸引了她？
希维尔想不通。
但这个疑问一旦出现，他就不能坦然享受那股没来由的“喜欢”了。
他忍不住开始回忆，开始对此，开始寻找两世之间那些不一样的差异。
他想要知道原因。
他想要知道大小姐和前世不一样的原因，他想要知道她这么喜欢他的原因。
他不想出错，不想走岔路，不想失去这份从未有过的、珍贵的喜欢。
前世今生的画面在他脑内交错，思绪在脑海里无头苍蝇一样地打转。
严肃的思考让身体残留的兴奋感渐渐褪去，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疲惫感。
他今晚真的太累了，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渐渐的，画面变得乱七八糟，疑问也变得乱七八糟，思绪也停摆了。
最后，他似乎又听到了大小姐那声“希薇儿”，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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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沉睡后，希维尔忽然又睁开了眼。
他愣了愣，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混沌的黑色空间，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有点迷茫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这是哪里，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清醒了。
随后，他看到一个光点凭空出现，闪了一下后，慢悠悠地飘到了他的眼前。
那光点很小，很柔和，像夏夜里飞舞的萤火虫。
希维尔下意识地使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却并没有感觉到光元素的回应。
这不是元素造物。
他好奇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光点。
下一秒，光芒大盛。
刺目的白光让他不自觉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他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地方。
一个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地方。
帝星魔法学院的学生宿舍。
希维尔愣住了，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里一切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连露西娅塞在书架上的书都没有变，还有露西娅和导师对擂时获得的冠军金杯也在这。
这里是他和露西娅的“家”。
只有他们两人的家。
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从二楼的卧室走了下来。
她揉着头，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是刚刚午睡结束，还有些犯困。
黑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绑起，而是随意披散着。额上、两鬓的发丝都有点凌乱，带着一丝散漫的随性。
她身上穿着希维尔熟悉的那套学院的墨蓝色制服，但又穿得很陌生。她没有扣上外套，没有扣上袖口，甚至没有扣上衬衫上面的几颗纽扣。
大……小姐？
希维尔有一瞬间的愣神。
等、等等！
这个一点也不端着那副……完美优雅模样的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希维尔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眼眸中映着那懒洋洋又不修边幅的人，感觉脑子嗡嗡的。
她怎么能这么穿衣服？
他的目光都不敢停留在衬衫上面，那起伏和线条都有些过于让他紧张了。
到底是谁让大小姐穿成这样的？这也太没规矩了！
贴身女仆的职责感和某些莫名的占有欲让他几乎是本能就、什么都没想地就这么跑了过去，想把露西娅制服上的扣子给她扣起来。
然而他刚伸出的手穿透了露西娅的身体。
希维尔一愣，随后看到露西娅从他身边旁若无人地走过。
她慢悠悠地走到了书架旁，暗红色的眼眸里这才有了些许聚焦。她挽起袖子，露出洁白又带着些许线条的小臂，涂抹着红色甲油的手指在书架上划了一划，抽出了几本书架上的书。
露西娅简单扫了几眼那几本书，像是确认了没问题，随后又打了个哈欠，夹着书转身走向楼梯，似乎是要回到二楼。
本就呆愣的希维尔被露西娅这一串连贯的、恣意过头了的动作弄得更懵了，一声不自觉的“大小姐”就脱口而出。
露西娅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了过来。
希维尔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但露西娅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她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了紧闭的大门。
“说起来，应该是今天吧？”她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希维尔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露西娅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迈开了步伐。
她走上了楼梯，朝着书房的方向而去。
她一边走，一边唇角似乎很轻地弯了一下。
“得让她把这些天落下的课都补上才行。”
希维尔更加茫然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大小姐，还有他这个幽灵似的状态……他是在做梦吗？
是像以前那样，梦到过去的事情了吗？
可为什么这段画面、这副模样的大小姐他没有任何印象？
难道这不是真实的回忆，而是他虚构出来的梦境？
希维尔稀里糊涂的。
但露西娅很快就要消失在他的眼里。
他还是本能地跑了过去，本能地跟上了露西娅的步伐，陪着她一起走进了书房。
书房也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露西娅对魔法非常感兴趣，所以书房里塞满了形形色色她收集来的魔法道具和记录着奇怪魔法的书页卷轴。
她甚至在这里搞了一个炼金台和附魔台。
他每次打扫房间时，清理这里总是最耗时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触发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弄坏了什么珍贵的道具。
但还好他不需要经常打扫，露西娅只要不是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就不会喊他进来。
他看到露西娅在那个铺了酒红色桌布的书桌前坐下，把那几本书放好，然后摊开手，手里出现了一条她常用的红色发带。
她随意地抓了几下，绑好了头发，然后又稍微扣上了几颗扣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眼前的大小姐终于让希维尔找回了一点熟悉感。
只是那蹙眉的模样，似乎她并不是很乐意接受这些束缚。
希维尔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荒唐，就算是梦境里，他也觉得有点太荒唐了。
他怎么能在梦里这么虚构大小姐的形象？
这实在是太不敬了。
但很快，露西娅又收敛了那份散漫的随性。
她打开一本书翻了翻，眼神变得冷穆而认真。
希维尔在原地犹豫一会，想着反正是梦境，反正梦里的露西娅也看不到他，于是他主动凑了过去。
他靠着露西娅的头，挨着露西娅的肩膀，想看看露西娅在看什么。
他这才发现露西娅拿来的这些书都是以前教他魔法基础理论时，让他去书架上自己拿的参考书。
所以这个梦境的时间点，是他还在学魔法基础的时候？
他扫过那些熟悉的咒语和公式，又转过头看了看露西娅此刻冷静的表情，原本因为荒唐梦境而不安的心情又有些落了地。
他也弯了弯嘴角，就这么静静挨着露西娅，和她一起看书。
这是难得的、令人安心的时光，即使这只是他的梦，但也令他感到幸福。
但露西娅并没有看多久。
她扫过书页的速度很快，翻了几页就合上了书。然后她又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她拿起一旁的羽毛笔，沾了些许墨水，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希维尔再次好奇地凑了过去。
他看到露西娅写下了她刚刚翻阅的那些内容，然后在下面一条条列出了教学要点。一些重点内容旁还标注了新手容易混淆的地方，清晰而详细。
希维尔一瞬间没理解她在干嘛。
写了一会儿后，露西娅停了下来。她微微蹙起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最近好像夸她太多了。”她忽然有些懊恼地说了一句。
希维尔侧了侧头，茫然地看向露西娅。
“才学会一点基础，她就好像觉得自己天赋异禀，老是想着用精神力直接控制元素走捷径。”
希维尔：“……”
她不会是在说他吧？
然后，他看到露西娅又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
——缺点。
随后一条条列出的是他曾经多次被露西娅嘲笑过的内容。
——轻视基础，无视理论硬来。
——滥用精神力，元素凝聚不持久。
——不懂根据法术需求适量注入魔力，总是觉得量大就是好。
——自己最擅长的光元素都控制不好，还想连其他的元素都一起管。
——明明菜得很，不知道在狂什么。
……
写到后面似乎带了些许个人感情因素。
希维尔看了看那些内容，又看了看眯起眼，满意地笑了几声的露西娅。
他是在做梦，对吧？
这行为也太幼稚了！简直……简直……
他忽然又想到自己以前好像也在纸上写过露西娅的坏话，原本想要指责眼前人的想法，又赶紧打住了。
这只是他在做梦。
他认真什么。
大小姐才不会这样的。
在露西娅写完后，她又反复欣赏了几遍那些“缺点”，似乎真的很满意。
希维尔：“……”
希维尔尽量压下想要把那本子从露西娅手里抢走的冲动。
因为他碰不到。
很快，露西娅欣赏完了，她又翻了一页。
她拿过来了第二本书，翻开扫了几眼，继续严肃地写教学要点。
她的神情再次变得认真而专注。
只不过那层总是覆盖她的冷意似乎褪去了一些。午后的阳光洒了进来，让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眼眸像最华美的宝石一般流光溢彩。
他看着露西娅在阳光下柔和了的侧脸，看着她如羽的长睫，看着她专注的目光，看着她工整有力的字迹，看着在她指尖旋转又落下的羽毛笔。
她那么认真，那么……温柔。
希维尔这才缓慢地意识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好像是在春季。
严冬凝结的冰川在这层暖阳下恐怕也会化为一池春水。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又酸又涩的感觉。
他又有点不希望这是他虚构的梦境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露西娅。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露西娅为他做这种事。
在他记忆里，大小姐教他魔法总是随手而为的。
她不需要准备，她也不需要对照书本上那些给初学者和愚笨者的死板内容。她随口一说就可以讲明白那些弯弯绕绕，让她看书备课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
她是远超所有人的天才，魔法对她而言简直就和喝水一样简单，她需要备什么课？
如果他学不会，那是他的问题，不该是她去操心的事情。
他从来没想过，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她会这样认真地准备，这样仔细地思索……她要怎么教他。
如果……
这不是梦境就好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轻轻的三下。
书桌前的露西娅动作一顿。
希维尔看到，她的嘴角又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合上了那本正在写的笔记本，把它塞回了抽屉里。
她的手指落在摊开的魔法理论书页上，做出一副正在随意翻书的模样。
“进来。”她淡淡地开口，恢复成了希维尔熟悉的那个大小姐。
还没从刚才的气氛中走出来的希维尔有些恍惚。
恍惚之中，书房门打开了。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垂着头，静静地走了进来。
看到那个人影，希维尔又是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书桌前没有抬头的露西娅，然后又看向门口。
恍惚感更强了一些。
他看到“希薇儿”走了进来，站在了露西娅的书桌前。金色的眼眸低垂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谦卑而温顺。
那是还在学院陪露西娅上学的……他。
是大小姐的贴身女仆“希薇儿”。
这副画面像是终于展开的梦境，又像是记忆角落被翻出的回忆。
但这种局外人的感觉，让希维尔有点迷茫。
这明明这是他和大小姐相处的场景，是和他紧密相关的，或是从他记忆里诞生的场景，但他却好像不属于这个场景。
他只是一个不存在于此的旁观者。
而大小姐真正在等的“希薇儿”站在那里，和她保持着礼貌又疏远的距离。
他盯着那个“希薇儿”，莫名有点不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希薇儿”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和憔悴。
“她”的长发没有他记忆中自己永远会保持的柔顺光泽。
“她”的皮肤没有他记忆中自己精心养护的柔软红润。
“她”的唇瓣甚至有些干裂破皮。
“她”一点也不像他理想中，他应该在大小姐面前保持的完美模样。
这个梦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无论是他，还是大小姐，都奇奇怪怪的？
他沉思中，那个“希薇儿”已经开口了。
“大小姐，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是他熟悉的、惯常使用的语气。
希维尔眉头又松了松，稍微觉得还算过得去了一些。
“嗯。”
露西娅没有抬头，似乎不以为意。
“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希薇儿”没有回答。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露西娅的桌前，把信恭敬地双手递上。
“这个。”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请您过目。”
露西娅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了“希薇儿”一眼，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睫毛和苍白的脸色，在“她”破皮的唇瓣上停留了一会儿，眉头不自觉地一蹙。
但她没有说什么，她接过了那封信，展开阅读起来。
虽然露西娅没说什么，但一旁的希维尔对这个梦里的“希薇儿”很不满意。
他在大小姐面前有这么耳聋吗？
话都不回，这么自我？
怀着一种不认可的郁闷，他再次地凑到了露西娅的身边，挨着露西娅的肩膀看向信纸。
他要看看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没礼貌。
然后，他看到了信上那显而易见的两个大字。
瞬间，他瞪大了眼睛，嘴唇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个垂首站立的“希薇儿”。
同样看向“希薇儿”的，还有露西娅。
她蹙起眉，目光忽然变得很冷，暗红色的眼眸里再度凝结了寒冰。
“辞呈？”
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这是什么意思？”
“希薇儿”依旧保持着低眉顺眼的模样，似乎对此已有预料。
“字面意思，大小姐。”
“她”说，语气恭敬且平静。
“我想辞职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希维尔的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