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病变》执笔录

14、间章 行动九组

　　莫忆昔回想郑明赫对战斗的“热爱”，他们会闹出让自己名声下降的误会，似乎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问04：“他们都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太多了，数不过来。”04说。

　　“你只要记住，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里都有问题就好。”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莫忆昔表示自己谨记她的告诫。

　　“……你是不是，太‘随遇而安’了一点？”04没忍住吐槽。

　　她看着许世安打开行动九组的办公室的门，“就算是强权在手的皇帝，也要选择听话的臣子才对，不然总有一日会阴沟里翻船。”

　　莫忆昔听得出，这句话并非是真正对他说的。

　　她在借和他的对话，暗示祂：行动九组不会一直选择顺从。

　　“而且，你在这里呆得越久，他们可以用来准备的时间就越多，起兵谋反后，想再将他们成功镇压的难度就越大。”04有理有据地分析。

　　拥有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是幸事，能让她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快速做出反应。

　　但这件事本身，就象征着一种不幸。

　　“皇帝不急，谋士也不必着急。”莫忆昔顺着话说。

　　而今想来，04当时哭泣，大概不全是出于真情流露。

　　可能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她想靠着年龄与外表的优势，示弱博取同情。

　　“以后，你就坐这里，离休闲区近，方便照看她。”许世安体贴地安排，将桌子上堆放的杂物，搬到对面的工位。

　　“唔唔唔！”

　　浑身缠满绷带，手上还插着点滴的郑明赫腾地一下，从休闲区的沙发窜起。

　　她大概是想要说什么的，但是脸上的绷带缠得太紧，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乱动，伤口裂开的话，你还要重新接受治疗。”许世安提醒，语气并未有不同。

　　郑明赫的身体却僵了一瞬，她默默躺了回去。

　　“你的异能，究竟是什么？”莫忆昔问。

　　郑明赫面对那个魂灵都能毫无惧色，不会无缘无故敬畏许世安。

　　“这个，不太好解释。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编织噩梦’。”许世安说，“我之所以能够测试他人的异能，是因为当一个人深陷恐惧，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他在潜意识里，会发动异能，攻击令自己感到不安的存在。”

　　“不过，这一切只停留在精神领域，不会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接着说。

　　尽管这番说辞里，许世安像是一个绝对的掌控者，但--

　　如果对方并非是攻击性异能呢？

　　“在进行异能测试时，我编织的噩梦，一定是被测试者的异能能够解决的困境。”许世安如此回答。

　　莫忆昔暗自思索这番话的真假。

　　假设许世安所言为真，就表明着他不能无限制地读取记忆，再编织梦境，否则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异能。

　　对方有相当大的可能，仅能获知被测试者的恐惧源。

　　在此条件下，许世安无法直接获取异能信息，又该如何保证，被测试者的异能一定能发挥作用？

　　--除非“噩梦”的内容并非全由他决定，还受到被测试者的意识影响。

　　人总是偏爱可控的安稳。

　　“唔！”

　　郑明赫举起手。

　　许世安像是会读心术般，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不算行动部的正式成员，不参与我们的训练。你要是骨头痒了，就去找秦山河切磋，她很乐意担任‘陪练’。”

　　郑明赫遗憾放下手。

　　“员工证下来后，相关福利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发放。”许世安说。

　　莫忆昔正要谢拒，却被打断。

　　“这是你应得的酬劳。”许世安真诚地说：“不是只有明面上的卓越贡献，才可以算是付出。”

　　不论是否有意，能够冒着随时被杀死的风险，帮他们拖住祂，都是值得称赞的事迹。

　　明白对方的意思，莫忆昔改口道：“我想去一趟缘神祠。”

　　事已至此，异常事件处理局不会放任一颗不定时炸弹在外面乱逛。

　　监视或活动受限，他定会遭遇其一。

　　“我们不会要求你全天留在异常事件处理局。”许世安说。

　　他的视线扫过莫忆昔手腕上的红绳，“不过，你或许可以先回老家看看。”

　　“你应该和你的父母亲人聊一聊，让他们有所警惕。只要他们没有直接意识到那是魂灵，哪怕误认为对方是不法分子，记忆都不会受到广播歌声的影响。”他暗示。

　　认错人的基础，可能是相似的外貌，也有可能是传承的血缘。

　　--他的父母说不定知道一些情况。

　　莫忆昔决定接受提议。

　　许世安建议：“中元节将近，在这个属于逝者的节日，魂灵往往会比较躁动。安全起见，让她陪你一起去吧。”

　　他说的“她”，是郑明赫。

　　莫忆昔怀疑郑明赫能否在此之前彻底康复。

　　许世安说：“治疗师也多是异能者，疗伤效率很高。何况，在行动部，带伤执行任务不是罕见的事，这不会影响她的实力。”

　　“当然，我没有自荐，并非是在逃避。”

　　似是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更具说服力，他又道：“我能有幸担任组长，并非是因为我比其他成员强。事实上，行动部选择组长，并非是看中个人实力的强弱。你已经知道我和裴辞谦的异能，应该看得出，我们之间的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点，是我和他都无法成为对战魂灵的主要战力。因此，我们拥有更多时间与精力，去处理‘杂事’--这是我们能够晋升的唯一理由。”

　　“说得好听，真正的目的还不是监视。”04不满地嘟囔。

　　许世安不与她计较，亮出自己手腕上的特制手表，“除了员工证外，我们还会为你准备相应的装备。这个手表与各市的异常事件处理局通联，按下这个键，附近的送葬师--也就是行动部成员的统称，会尽快赶来支援你，因此不必担心同行者太少。”

　　“另外，工作服的衣领上都有信号装置，同样是与各市的异常事件处理局通联，并且接入了广播通讯，但不一样的是，这个只有在遇到灭世级魂灵的时候才可以按下。稍后，我会给你发一份内部资料，里面有各个魂灵的等级的评判标准”。

　　他说完，与莫忆昔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看向04，“以后我们也是同一战线的伙伴了，或许可以互相知晓彼此的名字？”

　　“骆芃。”04张口就说。

　　莫忆昔看了她一眼。

　　“在敌人的地盘总不能用本名吧？”骆芃用手挡住嘴，理直气壮地悄声对莫忆昔说。

　　忽地，她想到了什么，“要是你觉得难记，想要给我取一个代号，也行。”

　　莫忆昔拒绝了：“你的名字，不必听从他人的喜好。”

　　“--编号不该算作姓名。”他说。

　　“……”骆芃放下手，未做回答。

　　许世安通情达理地回避了二人的交流，隔了三分钟，才停止回复手机消息，“由于后续工作还未完成，怡宁小区需要关闭一段时间，我已经帮你提交了员工宿舍的住宿申请，一个小时内就可入住。”

　　他估计得很准。

　　不到半小时，住宿审批就下来了，房间也已经准备好。

　　“宿舍都是两居室，不过，因为你需要带孩子，之后不会给你分配舍友。”许世安说，带着两人走进装修精美的高楼。

　　在管家那里拿了房卡，他领着二人乘电梯上楼，“房卡只是暂时的，拿到员工证后，一切向员工开放的场所的门禁，都可以用它解除。”

　　三人很快抵达宿舍门口。

　　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配置完善的小户公寓，目之所及的一切家具与日用品，都是全新的。

　　“资料已经发在你的手机上了，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通过信书问我。”许世安说，离开宿舍。

　　他一走，骆芃立刻开始四处探索，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你在找什么？”莫忆昔问。

　　“窃听器、微型摄像头。”骆芃说，防范意识相当高。

　　莫忆昔没有阻拦她，在不挡路的地方，阅读许世安发来的内部资料。

　　“你不觉得奇怪吗？”将宿舍里里外外检查过一遍，骆芃确认异常事件处理局的人没有做手脚，才放下心，在沙发上坐下。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几分，她的话也就多起来：“为什么我们深入异常事件处理局内部，他们却一直没有叫其他送葬师回来？”

　　“可能是担心这么做，会直接激化矛盾。”莫忆昔说。

　　不过，虽然异常事件处理局倾向于暂时和平共处，但他们未必没有应对谈判失败的手段。

　　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除非裴辞谦是间谍，否则他不可能直接把“炸药”埋进毫无防备的大本营，将自己人一举歼灭。

　　更不必说，留在处理局里的，多是没有战斗能力的辅助人员。

　　联想到那扇“传送门”，假若异常事件处理局遭遇袭击，他们不会没有办法，将在外面的成员召回。

　　结束阅读资料，再侧头，莫忆昔看见骆芃已经在沙发上，蜷缩着睡着了。

　　奔波了一个夜晚和一个早上，他也感到相当劳累，便找来毯子给她盖上，随机选了一间卧室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