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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没事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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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吧?”声音冷漠,带着几分别的的意味,像冰碴子裹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珩月撞进怀里时,嗅到那股淡淡清香愈发清晰,挺好闻的,倒不讨厌。
在瞥到珩月受伤的肩头时,晞微常年不变的表情罕见的有了其他情绪,她眉头微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小宁,扶她去处理伤口。”良久,她薄唇吐出这几个字来。
“哦哦。”还不等苏婉宁碰到珩月,另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就抢先一步。
是夏星眠。女人面容姣好,眉眼添了妩媚韵致,笑时眼尾轻扬似藏情,有着独属于成熟女人的风情,长发半绾,锁骨隐现,每缕笑意都像酿了半世的酒,知性又勾人,是时光雕琢出的独特魅。
“呦,这才几天不见,我们珩月道长怎么身上就挂彩了?”
珩月:“……”
她刚在晞微怀里待了一会儿,也算是变相的得到了休息。这□□力稍微恢复一些,抬眼便对上了夏星眠扶着自己的手,当即使唤道,“扶我过去坐着。”
毫不见外,一点不把夏星眠当外人,直接使唤。
夏星眠翻了翻白眼,将人扶过去坐着。
珩月挨着椅背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案几边角,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抬眼睨向夏星眠,指尖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开口:“星眠,倒杯水来。”
夏星眠刚直起腰,被这理所当然的吩咐噎了下,翻个白眼,却还是转身走向案几。
珩月:“刚刚谢谢晞小姐扶住我。”
晞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似乎上面还存有一点余温,“不用谢,顺手而已。”
夏星眠将水放她面前,她接过低声道:“多谢。”
珩月抿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嗓音仍带着一丝沙哑:“苏小姐和晞小姐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小宁,把东西给她看看。”晞微声音冷漠。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珩月毫无血色的唇瓣,神情愈加冷上了几分。
苏婉宁会意,上前一步将之前连夜调查到的情报递给了珩月,“你看看吧。”看了看珩月苍白的脸色,她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在休息一下吗?”
珩月指尖轻轻发抖,接过情报时,气虚得连抬手都要缓两瞬。她倚着椅背,因丹田近一半的气都损耗了,再加上体力耗费也多,她的后背早沁出薄汗,却强压着开口:“苏家情报牵扯重大……我等不了。”
“十分感谢你们苏家提供的情报……” 她话没说完,目光扫到 “墨砚杀不死” 几字,瞬间僵住。
“原来如此……”她后背猛地绷紧,连呼吸都乱了半拍,攥着情报的手骨节泛白。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当时她斩下墨砚的脑袋,墨砚却没有立马消散。难怪之后,哪怕自己调动丹田里的所有气,走遍全身,那时周身已经有金光了,然而墨砚并没有逃跑,也并不害怕。
因为他根本就杀不死。
“那我们就先不叨扰珩月小姐了,我们先走了。”晞微神情依旧淡淡的。
“走吧,小宁。”
两人刚走到门口,木门被推开的缝隙里漏进半缕暮色,珩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分量:“墨砚是不是已经是高阶吸血鬼了?”
她倚着椅背,面色虽仍苍白,肩头伤口却已愈合大半,原本狰狞的疤痕缩成浅淡的印子,连抬手时都没了滞涩。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半点看不出刚从地下室脱身的狼狈——这些年跟中阶吸血鬼交手,对方在她跟前不过是三两招就能解决的程度,连术法都很少用得上。可墨砚不一样,上次交锋时那股绞得空气发颤的压迫感,还有招式里藏着的、远超中阶的狠劲,让她第一次对“中阶”这个界定生了疑:哪有中阶能有这般实力?
晞微推开门的手顿在半空,侧脸隐在门框的阴影里,神情没半分松动,依旧是惯有的冷淡。苏婉宁回头,撞进珩月清亮却带着审视的眼——她坐得端正,攥着情报的手稳得很,肩头愈合的伤更让她少了几分虚弱,多了几分不容忽视的韧劲。
“小宁,我们走。”晞微先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没多余的情绪,可跨出门槛的瞬间,却又补了句,“没有杀不死的吸血鬼,而且中阶的上限,珩月小姐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中阶的上限指的是快到高阶的这么一个情况,珩月也就碰到过几次。
门“咔嗒”合上,古籍修复室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珩月望着情报上“杀不死”的字样,后脊悄悄沁出冷汗。她抬手摸了摸肩头几乎快愈合了的伤,指尖触到浅疤时,突然想起墨砚从出现到消散那一刻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丝毫不慌张,像是有底牌似的——若真是中阶上限,这“上限”也太吓人,几乎媲美高阶。
她指尖在情报上轻轻划着,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苍白的下颌线,悄悄绷得更紧了些。
“珩月!”夏星眠大喊。
“你干嘛?”珩月揉了揉耳朵,因思考墨砚之事分神,被这一嗓子惊得回神。
夏星眠:“我刚叫你,你一直没吭声。”她指了指角落的一大批古籍,“刚你下属放进来的,说是苏家给你的。”
“你专门跑来,就为说这个?”珩月望着那堆古籍,眉头微拧,抬眼看向夏星眠。
夏星眠瞬间挺直腰板,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这是超自然管理局特许徽记,然后十分理直气壮的嚷嚷:“我爷爷让我跟着你学习的嘛!我可是京城夏家的大小姐,超自然管理局的股东预备役,过来跟你学习学习,以后好继承家业呀!” 说着还往珩月身边凑,眼睛滴溜溜转,扫过情报又扫向古籍,“再说了,苏家突然送这么多古籍,肯定藏着大秘密,跟着你‘破案’,也算实践学习—— 我爷爷说了,超自然管理局的股东,得有压事儿的本事!”
珩月没接话,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我可以让你跟着学习,但是如果要去抓墨砚的话,那你就老实待着。”
“哦。”夏星眠不情不愿应道。
“那你要不然先休息一下,这些古籍交给我们?”
珩月:“将这些带回超自然调查局去,然后让上面叫三辰过来,这里需要布结界。”
三辰是珩月比较看好的后辈,她最擅长布置各种阵法结界。所以,珩月很放心把事情交给她。
“要我给你叫个车吗?”
“可以。”
夏星眠应了声“行”,刚摸出手机叫车,就见古籍堆里飘出缕若有似无的黑雾。珩月眼疾手快,抬手甩出一道屏障,黑雾撞上来,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些古籍……”夏星眠惊得后退半步,手腕上的玉镯却猛地发烫,“好像在往外渗邪祟!”
珩月没应声,盯着黑雾里若隐若现的墨砚虚影,指尖在情报上划过的记忆突然涌上来—— 墨砚“杀不死”的诡异,和这黑雾如出一辙。她迅速摸出通讯器,联系超自然调查局:“让三辰赶紧过来,古籍里有邪祟残留。”
通讯器挂断的瞬间,黑雾突然暴涨,夏星眠的玉镯却“嗡”地发出强光,竟生生把黑雾压回去几分。
珩月剑指对着古籍堆虚画着什么,没过一会儿,黑雾缩回古籍中。
“三辰没来之前,别碰这些。”
夏星眠被那黑雾惊得够呛,忙不迭点头,联系车辆时,耳朵还竖着听修复室动静。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车辆鸣笛。
两人走到门边,珩月突然顿住,回头看向古籍堆,像是想起什么,“告诉三辰,结界重点罩住东南角—— 刚才有本书,在那儿泛的光最亮。”
夏星眠连声应下,目送珩月上车。
她抬头看看天空,竟然已经不知不觉暗下来了。
这一晚,终究不会太平。
墨色夜空压得极低,连城市霓虹都被刮得支离破碎。风裹着深秋的凉意,一道修长的身影来到墨砚故居。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探了出来,指尖泛着冷光,指甲尖长却修得利落,轻轻叩在木门上——“叩、叩、叩”,三声轻响,像敲在凝固的夜色里。木门“吱呀” 晃出条缝,昏黄烛火从故居内漏出,映得那手的轮廓愈发清晰,骨节在光影里起伏,似藏着说不尽的隐秘,而身影裹着黑袍,缓缓踏入这被岁月啃噬的旧居,将夜的诡谲又添了几分……
那人被带到大厅,正好看到在吸食人血的男人。烛火在穿堂风里剧烈摇晃,将男人后背的轮廓扯得破碎又狰狞。他垂首跪在案前,暗红液体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滴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痕迹。
黑袍人脚步顿了顿,斗笠阴影里,尖长指甲的手轻轻抬起又放下。男人听见动静,缓缓偏头,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眼尾泛红,盯着黑袍人的眼神像头被惊扰的兽,喉间溢出晦涩低吟,“竟然是你……”
黑袍人不等他把话说完,速度极快的摘下了对方的脑袋。血柱“噗”地冲上半空,在烛火里溅成猩红的雨。滚落在地的头颅,脸上血渍未干,瞪大的眼还凝着惊惶,却见他苍白嘴唇突然开合,尖长指甲抠进青砖缝,喉间发出含混的气音:“你杀不掉我的。”
黑袍人垂眸,斗笠阴影盖住神情,手悬在半空。下一刻,男人断裂的脖颈处,竟涌出细密的血线,如活物般攀向头颅,将分离的身首重新黏合,血珠顺着他侧脸滑落,他咧嘴一笑,眼尾猩红更甚,“毕竟同类杀不死同类。”
黑袍人听罢,斗笠下的眼梢微挑,袍袖翻卷间,整只手掌已扣住男人肩头。掌根碾入血肉的瞬间,男人脸上的戏谑猛地僵住——黑袍人的力道,不是要取命,而是精准碾轧关节、捏碎骨缝。
“墨砚,同类虽杀不死你,”黑袍人嗓音裹着冰碴,手掌往男人心口压,指腹碾过肋骨间隙,“但能教你尝尝,痛到连血都结冰的滋味。” 血线黏合的伤口被生生扯裂,男人闷哼一声,猩红瞳孔缩成针尖,每寸肌肤都在抽搐,却挣不脱那只悬在半空时看似无力,实则攥着剧痛密码的手。烛火在这痛楚的震颤里疯狂摇晃,把两道影子晃成扭曲的魑魅,而黑袍人始终垂着眸,任男人的惨叫,一寸寸喂进墨砚故居的砖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