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书海》耶派小星

3、第三章 阴影重现 木遥最

　　木遥最终没有接受林书的按摩提议。

　　她抱着篮球，头也不回地离开球场，留下林书一个人站在原地。但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晚自习时，她们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木遥注意到林书一直在揉手腕，写字时眉头微蹙。

　　“手怎么了？”木遥突然问。

　　林书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藏到桌下：“没、没什么。”

　　木遥没有追问，但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向宿舍楼。木遥故意放慢脚步，看到陈默和几个男生拦住了林书。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林书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样子让她想起初中时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经常被欺负，因为父母从来不管，因为总是独来独往。后来她学会了用拳头说话，成了别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但林书看起来不像会反抗的样子。

　　回到宿舍，苏雨晴正在兴奋地讲军训时的八卦：“你们看到三班那个教官了吗？好帅啊！听说还是特种兵退伍...”

　　林书心不在焉地应着，快速洗漱完就爬上了床。

　　木遥最后一个洗澡，回来时宿舍灯已经关了。她摸黑爬上床，听到下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林书在哭。

　　木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哭声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想起白天的场景，那些男生不怀好意的笑容，林书恐惧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声。下面的哭声立刻停止了。

　　第二天军训休息时，木遥看到陈默又走向林书。这次她没犹豫，直接起身跟了过去。

　　“哟，林书，重点高中的感觉怎么样？”陈默语气嘲讽，“不会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吧？”

　　林书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绞着衣角。

　　“听说你爸妈到处吹嘘你考上一中了？真是可笑，要不是考试时运气好...”

　　“说够了吗？”木遥冷冷地打断他。

　　陈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有人会插手。“关你什么事？”

　　“很吵。”木遥站到林书身前，“滚远点。”

　　几个看热闹的男生吹起口哨。陈默脸涨得通红：“木遥是吧？我听说过你。怎么，想当护花使者？”

　　木遥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种眼神让陈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走着瞧。”他撂下狠话，带着人走了。

　　林书轻轻拉住木遥的衣角：“谢谢...但你不该惹他。他...很麻烦。”

　　“你认识他？”木遥问。

　　林书点头：“初中同学。他以前就...经常找我麻烦。”

　　“为什么？”

　　林书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小了：“因为我成绩好，老师总是表扬我。他就不高兴...”

　　典型的校园霸凌。木遥再熟悉不过。

　　“下次他再找你，告诉我。”木遥说完就走，留下林书怔怔地站在原地。

　　这件事很快在年级里传开。课间休息时，木遥能感觉到各种目光：好奇的、敬佩的、也有不友善的。

　　苏雨晴凑过来八卦：“听说你为了林书和陈默杠上了？可以啊！”

　　木遥没理她。

　　下午军训时，教官格外严厉，专门盯着木遥挑刺：“背挺直！腿并拢！没吃饭吗？”

　　木遥知道是陈默搞的鬼——她看到休息时陈默和教官说了什么。但她不在乎，这些刁难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林书。那个瘦小的女孩总是偷偷看她，眼神里混杂着感激和担忧。

　　晚饭后，木遥去小卖部买水，回来时看到林书被几个女生围在洗手间门口。为首的女生正在推搡她：“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成绩好点吗？”

　　木遥正要上前，却听到那个女生说：“听说你还勾引陈默？也不照照镜子！”

　　林书声音颤抖：“我没有...”

　　“还敢顶嘴？”女生扬起手。

　　木遥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干什么？”

　　女生吓了一跳，看清是木遥后强装镇定：“关你什么事？她先惹我的！”

　　木遥用力甩开她的手，把林书拉到自己身后。“她是我罩的。有问题？”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最终悻悻地走了。

　　林书还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们为什么找你？”木遥问。

　　林书低下头：“因为陈默...他散播谣言，说我喜欢他，还跟踪他...”

　　可笑。木遥心想，明明是他一直在骚扰林书。

　　回到宿舍，苏雨晴看到林书红着眼睛，立刻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书摇头，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苏雨晴看向木遥，用眼神询问。

　　木遥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苏雨晴气得跳起来：“太可恶了！明天我就去告诉老师！”

　　“没用的。”木遥冷静地说，“没有证据，老师只会觉得是学生间的小矛盾。”

　　“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们欺负林书吧？”

　　木遥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第二天午休，木遥在篮球场找到陈默。他正在和几个男生打球，看到木遥过来，露出挑衅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女英雄吗？”

　　木遥把书包扔在地上：“一对一。你赢了，我不管闲事。我赢了，你离林书远点。”

　　男生们起哄起来。陈默面子挂不住，只能应战：“好啊，让你看看谁才是老大。”

　　比赛开始。木遥膝盖有伤，但经验和技巧远胜陈默。她几个假动作轻松过人，投篮命中。

　　“运气不错。”陈默脸色难看。

　　几个回合下来，木遥完全压制住陈默。最后一次进攻，她一个变向突破，陈默下意识伸脚绊她。

　　木遥早有准备，灵活地避开，同时篮球出手，空心入网。

　　“你输了。”她捡起球，冷冷地看着陈默。

　　陈默喘着粗气，恼羞成怒：“你耍我！”

　　“愿赌服输。”木遥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找林书麻烦，下次就不是打球这么简单了。”

　　她的眼神让陈默不寒而栗。

　　这件事后，陈默果然消停了。林书终于可以安心学习，脸上也有了笑容。

　　一天晚自习后，林书悄悄塞给木遥一张纸条：“谢谢你。周末我可以请你喝奶茶吗？”

　　木遥看着纸条，又看看林书期待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周末，学校附近的奶茶店人满为患。她们等了很久才有位置。

　　“你想喝什么？”林书问，“我请客。”

　　“原味奶茶就行。”

　　林书点了两杯奶茶，还要了一份薯条。“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但不知道怎么说。”

　　木遥搅拌着奶茶：“没必要。”

　　“有必要的。”林书认真地说，“你帮了我很多。而且...我觉得你其实很温柔。”

　　木遥动作一顿。从来没有人用“温柔”形容过她。

　　“你误会了。”她冷淡地说，“我只是讨厌麻烦。”

　　林书笑了笑，没有争辩。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和。

　　那一刻，木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学校的路上，她们并肩走着。林书小声哼着歌，是木遥偶像的新歌。

　　“你喜欢他们？”木遥有些意外。

　　林书点头：“他们的歌很好听。尤其是那首《光》，歌词写得真好。”

　　那是木遥最喜欢的一首歌，歌词关于破碎的人互相治愈。

　　“你也听他们的歌？”林书问。

　　“嗯。”木遥没有多说。

　　快到校门口时，她们遇到陈默和几个朋友。陈默看到她们，脸色一变，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林书松了口气：“他好像真的怕你了。”

　　木遥没说话。她知道这种事不会这么容易结束，但没必要让林书担心。

　　晚上宿舍熄灯后，林书轻声说：“木遥，你睡了吗？”

　　“没。”

　　“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陪我。”

　　黑暗中，木遥能听到林书轻柔的呼吸声。她突然想起那个噩梦的夜晚，那只温暖的手。

　　“那天晚上...”木遥犹豫了一下，“是你握住我的手吗？”

　　沉默良久，林书才小声回答：“嗯。你做噩梦了，看起来很痛苦...我就...”

　　“谢谢。”木遥轻声说。

　　这是她第一次对林书说谢谢。

　　另一张床上，苏雨晴突然出声：“哇哦，你们背着我有什么小秘密？”

　　两人都吓了一跳。林书慌忙解释：“没有！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呀？”苏雨晴笑嘻嘻地问，“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木遥把枕头扔过去：“睡觉。”

　　宿舍里安静下来，但某种微妙的气氛正在悄然改变。

　　木遥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奶茶的甜味似乎还留在舌尖，林书的笑容印在脑海里。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不那么糟糕。

　　也许，这个高中生活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难熬。

　　也许，有个人在身边，感觉还不错。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恐惧，又有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