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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联姻诡计 女儿与明太 ...

  •   “福嘉公主先还不服您的管教,无事生端与您争执,还以为多傲气,没想到是个胆小怕事的,见一个吴夫人罢了,瞧她怕成什么样了。”

      车里的年轻女史一边服侍邱媪用茶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些邱媪爱听的话。

      “瞧她哭哭啼啼的样子,是离不开您了,等回了宫,非得哭爹喊娘地求您到她宫里管事不可。但您又倍受贵妃娘娘信赖,怕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您,到时内司可有的为难了。”

      邱媪听着吹捧,一张脸愈发得瑟。
      她怎会为难,在王贵妃处时刻都要谨言慎行,不敢有一毫行差踏错,福嘉公主么,好拿捏得很,去了她那里,合宫事宜还不全由她说了算。

      年轻女史窥着她的脸色,晓得把人吹捧舒服了,便更加谄媚道:“到那时,内司手底若缺个跑腿打杂的,奴婢愿为驱使。”

      邱媪把茶盏放下,瞥她一眼,道:“公主愚笨,身边需要机灵的人为她打点,我瞧你还算伶俐,同贵妃娘娘说句话的事儿,易如反掌,值当你搁这拍马?”

      她嘴里拒绝溜须拍马,表情上却十分受用,年轻女史心里明镜似的,阿谀奉承更胜方才。

      “内史何不会会那吴夫人?她只是宫人出身,竟敢公然违逆贵妃娘娘的意思,您该去狠狠掴几下她的脸,好叫她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

      年轻女史给邱媪捶着腿,越说越得意忘形,只是话未尽,一抬头,对上邱媪斜过来的眼色,顿时住口。

      邱媪冷笑:“临行前娘娘特意交代,汝阴郡周太守得罪不得,你竟敢去掌掴他的夫人?”

      年轻女史瑟缩道:“奴婢知错。”

      进了城门,人来人往,喧嚣鼎沸。

      打起帘子往外望,深秋草木凋零,汝阴郡里却一派热闹景象,买卖吃喝的,买卖穿戴用具的,熙熙攘攘,与别处城镇的萧瑟全然不同。

      人马见缝插针地往前行,到了岔路口分成两队。

      江衔月被市集的喧嚷繁花所震惊,不住地跟闻芳称赞,吴夫人好本事,在宫里管几千宫人委屈她了,治理州郡才能让她施展才能。

      此等英才,王贵妃是该敬着。

      而她,不但敬,还想巴结。

      “你不是说吴夫人最重规矩么,怎么我一个公主来访,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难道不是她邀请咱们来的汝阴郡?”

      从入城到马上抵达太守府,别说迎驾的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闻芳更是一问三不知,只晓得这不是吴夫人的行事风格。

      “或许离京多年,转性了。”

      “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江衔月一面被仆从引着往府内走,一面悄声跟闻芳嘀咕。

      直到入了太守府,进待客厅堂,才见着吴夫人携着一个妙龄女郎起身迎驾。

      江衔月旋即摆出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都说礼贤下士,她想巴结人,当然不能因为人家的一个小小过失,便要给人甩脸色。

      “可算是来了,公主的大驾真是难等,我与吴夫人可是盼了大半晌。”

      是那妙龄女郎的声音,谈吐毫无顾忌,语调中甚至带着几分轻视,她越过吴夫人,挡在了她们中间。

      那女郎看似热情,然而目光在江衔月身上逡巡一遍后,唇角上便挂上了一抹嘲讽笑意。

      一身破旧缁衣,比不得人家衣香鬓影,嘲讽是人之常情。

      江衔月倒不气愤,只在心里给那女郎定了调:骄横大胆的世家女。

      虽不喜,但那女郎说不定是周太守家眷。还是那句话,客随主便。

      “公主路途奔波,未能亲迎,万望恕罪。”后头赶上来的吴夫人说着行了一礼。

      十字髻,额黄,面靥,大袖齐腰襦裙,吴夫人很是端雅郑重。
      她重礼,且是汝阴郡最有权利的女人,接见普通客人无需如此庄重。

      如此恪守规矩,江衔月明了,她不是不想隆重迎驾,而是给眼前的女郎绊住了脚。

      再看那女郎,飞眉俊眼,给人以飒爽之感,头上梳着的灵蛇髻,又给她的气质增加了一份俏皮灵动。
      华衣美服,身份地位显然不俗,否则怎敢先于吴夫人开口。

      但不管她是什么人,还能高过她去?

      江衔月不咸不淡地抽回落在女郎身上的目光,对着吴夫人虚抬一下手,请她起身。
      “夫人言重。进城瞧见汝阴郡市井繁华,人人乐业,真是令人感怀,想必吴夫人居功至伟。”

      吴夫人起身道:“公主谬赞。”

      年轻女郎并不理会江衔月的冷落,反而饶有兴致地围着她转了一圈。

      一张脸生了光似的,白生生地发亮。
      黛眉两弯,秋波满眼,芙蓉为面,琢玉为肌。

      美则美矣!

      女郎哈哈大笑道:“福嘉公主还真是念旧,有了尊贵身份,还舍不得这一身破烂缁衣。”

      江衔月静静地盯着她,盯得那女郎浑身不自在,渐渐便收了笑。

      等她止住笑后,江衔月才缓缓道:“你说我身份尊贵,想来在你之上。”

      “你……”

      年轻女郎被噎,顿时咬牙切齿。

      吴夫人身为太守府主人,有为客人解惑的责任,“这位是建邺王之女——安平县主。”

      安平县主江念月,论尊卑,她在吴夫人之上,在自己之下。

      哼,骄横大胆的皇室女。

      江衔月愤愤地想,她该见礼的!

      但让人疑惑的是,建邺离汝阴郡千里之远,安平县主来此作何,总不能跟自己一样,去洛阳,顺道停留一下吧!

      安平县主瞧江衔月定定地望着她,仿佛真的在等她行叩拜礼一样,便觉十分恼火。
      她父亲是建邺王,手握八万大军,皇帝见他父亲都得客客气气,眼前这个母死兄废的尼姑,竟然敢在自己跟前挥舞爪牙,真想赏她一面镜子,好好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刹那间剑拔弩张。

      可惜这里不是建邺,安平县主忍了。

      吴夫人道:“安平县主已在汝阴郡耽搁数日,小小郡县,不值得县主流连。即是要前往京师,不如和公主一道,路上也有个人作伴。”

      安平县主还真是要去京师呀!

      江衔月满心惊诧,她们两个看上去像是可以作伴的人吗?

      等等。

      吴夫人赶客就赶客,怎么把自己也给捎带上了,她还想找机会见一见自己阿兄呢。
      阿兄受太守节制,难道吴夫人此话不但是送客,还意味着她不愿意通融让兄妹二人团聚。

      谁知反而是安平县主先骤然变色,她蹙眉睇向吴夫人,恼羞成怒道:“夫人果真要拒绝我父女的美意?”

      什么美意暂且不管,江衔月确定安平是奉建邺王之命,前来拉拢人的。

      如此说来,汝阴郡非常之重要了。

      那么,邱媪之所以在接到吴夫人的信笺后,便同意她来汝阴,难道说吴夫人已与王氏联盟了?

      无论如何,天下太平的美好景象,怕是持续不了多久了。

      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包括自己在内的三波想要笼络吴夫人的人。

      王贵妃母子,有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优势。
      建邺王,她虽不了解,但有兵马在手。
      自己,单枪匹马不说,还有个被囚禁的兄长。

      唔,还有明太傅。
      他肯为吴夫人跑腿,不知是否是在为当权臣铺路,拉拢可用之才。

      只听吴夫人微笑着答了句:“小女年纪尚幼,我们夫妇还想多留她几年。建邺王世子人品出众,自有良缘。”

      安平县主冷笑一声,抬腿就走。

      闻芳在一旁对江衔月撑眉努眼,但江衔月看不出何意。

      那安平县主走出去三步后,又道:“夫人还是先别急着拒绝,等我带着与明太傅的好消息从洛阳回来时,夫人与太守再做决断不晚。告辞!”

      建邺王,暂时出局。

      看着安平县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在萧瑟的秋风里,迈着高傲的步子走出太守府,江衔月才算明白,建邺王玩的是联姻的计谋。

      要说人家可以儿女联姻,自家兄长也……自己也……

      算了,无权无势,连一个宫里的内司都能骑到自己脖子上,吴夫人怎会看得上自己。

      江衔月垂头丧气,寒风刮起她的缁衣袖子时,冷得直打哆嗦,说不出的凄凉与落魄。

      吴夫人看在眼里,道:“时值深秋,再往北去,更加寒冷。公主念旧,但为玉驾着想,还请公主添衣。”

      正合她的意,吴夫人守规矩就是好。

      跟着侍女到后院一房间,屋内华衣美服,梳妆台上金银珠翠。

      江衔月心里一暖,吴夫人可比自己的爹强多了。

      瞧着闻芳使眼色,江衔月知道她有话要讲,便把为她梳头更衣的三四个女史支了出去。

      人才出去,闻芳大吐一口气,惊呼:“我的天呐,建邺王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江衔月一听就知有内情,忙问:“此话怎讲?”

      闻芳低声道:“建邺王有一嫡子两庶子,嫡子不但痴愚,还跟建邺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丑陋。他想用傻儿子糟蹋吴夫人的女儿,白日做梦。”

      江衔月:“建邺王的容貌如此寒碜么?我瞧安平县主娇美兼具飒爽。”

      闻芳:“丑若黑熊。安平县主可能是像她娘。”

      江衔月蹙额半天,道:“许是要为庶子求婚呢?”

      闻芳摇头:“不可能,庶子都有正妻了,成亲的时候陛下还赏赐过珠宝。”

      一个傻子换个娇娇女,外加汝阴郡的支持,果真是想得美。
      吴夫人也是气急,才说什么“世子人品出众”的鬼话。

      江衔月一巴掌拍在梳妆的案子上,兴奋地道:“岂止白日做梦那么简单,简直是欺人太甚啊!”

      猛然一声响,把闻芳惊蒙了,“公主为何激动?”

      “建邺王会打算盘,儿子跟吴夫人家的女郎联姻,女儿与明太傅成就好事。打量别人不会拨算盘么!不说别人,单我兄长就在汝阴,怎么也比他的傻儿子强,近水楼台的。
      “至于明太傅么……”

      江衔月心一横,若能化解兄长与自己朝不保夕的困境,她愿意不择手段。

      闻芳停下了手中为她挽发的动作。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闻芳:“公主愿意了?”

      江衔月:“不是,我是说……”

      正当江衔月感到尴尬的时候,窗外传来男子的惊讶声。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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