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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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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高三S班的学生们正在早自习。班主任吴老师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让原本书声琅琅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白晓莲，江晏宁，请你们来办公室一趟。”吴老师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同学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显然都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白晓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她咬着下唇，极不情愿地站起身。
江晏宁则平静地合上书本，从容地站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身后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肯定是说模拟考作弊那事！”
“白晓莲也太那啥了，自己考不好就陷害别人。”
“江晏宁真是倒霉，被这种人盯上...”
“都不知道当初白晓莲是怎么进来我们学校的…”
“好像是说学习成绩突出，还是什么特长生…”
“这也行？”
“我们学校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了吗？”
少部分人还在议论，大部分人埋头学习。
秦逸飞专注地复习着数学笔记，金丝眼镜后的眉头微微蹙起，想起模拟考那天，白晓莲假装无辜指证江晏宁的模样，胃里就一阵不适。
后排的位置，战北硕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看到江晏宁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他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低下头玩起了手机。表面上看，他是在刷新闻，但若有人凑近细看，会发现他根本心不在焉，手指机械地滑动屏幕，眼神却没有焦点。
在他看来，这种低级的陷害手段简直可笑，根本不值得他浪费精力关注。但当他想起刚才秦逸飞看江晏宁的眼神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手机屏幕都被按得微微发亮。他冷哼一声，将手机扔进抽屉，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闭目养神起来。
陈宇轩坐在战北硕旁边，此刻的心情更为复杂。他撑着下巴，目光不时瞥向白晓莲空着的座位，眉头紧锁。这段时间，他已经很多次看到白晓莲和杨凯文一起出校门了。每次看到那个画面，他心里就堵得慌。倒不是还对白晓莲有什么留恋，而是想不明白——当初自己对她也不差，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想起当初白晓莲在他面前装出的那副清纯可怜模样，陈宇轩只觉得讽刺。还好及时看清了真面目。
但最让他想不通的是，白晓莲为什么非要和江晏宁过不去？明明江晏宁从来都没主动招惹过她。
“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决定不再为这种事烦心。高考在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廊上，白晓莲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钉子上。江晏宁保持着一贯的步调，既不催促也不等待。
教师办公室里，几位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吴老师示意两人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吴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白晓莲低着头不说话。江晏宁平静地回答：“大概是为了模拟考那天的事情。”
吴老师点点头，转向白晓莲：“晓莲，你能解释一下那天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白晓莲的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吴老师的语气严厉起来，“你知道这种行为有多严重吗？如果不是考场有监控，如果不是其他同学作证，江晏宁可能就要蒙受不白之冤！”
白晓莲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老师，我知道错了...”
“我要的不是一句简单的认错。”吴老师叹了口气，“我要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据我了解，你和江晏宁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虽然还在做自己的事，但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显然都在留意这边的对话。
白晓莲哽咽着说不出话。吴老师的目光柔和了些：“是因为压力太大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长时间的沉默后，白晓莲终于小声说：“我就是...就是…”
吴老师摇摇头：“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但也不能成为你伤害他人的理由。”
她转向江晏宁：“晏宁，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晏宁沉吟片刻，语气平静：“我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高考在即，大家都要专心备考。”
吴老师赞许地点点头，又对白晓莲说：“看看晏宁的胸襟。晓莲，你要向晏宁正式道歉。”
白晓莲咬着嘴唇，极不情愿地转向江晏宁，声音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大声点，真诚点。”吴老师要求道。
白晓莲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但清晰了许多：“江晏宁，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请你原谅我。”
江晏宁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你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白晓莲的小把戏估计往后还会有，既然现在已经闹到老师跟前，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吴老师满意地站起身：“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回去上课吧。”
吴老师目送着两个学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由得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江晏宁自不必多说，无论是家世、学业还是为人处世，样样都出色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越是这样的学生，她越是要给江家一个妥善的交代。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些许压力。
而白晓莲这边，则更让她感到失望和棘手。这个学生刚转来时，就引起了不少家长的不满。当初要不是看在她成绩确实是个好苗子的份上，吴老师也不会顶着压力接收她。没想到现在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揉了揉眉心，吴老师很快先后拨通了江家和白家的电话。
与江家的通话果然如预期般顺畅。接电话的是江太太，语气温和有礼，听完吴老师的说明后，不但没有丝毫责备之意，反而感谢老师对江晏宁的关心照顾。通话结束时还特意说：“吴老师辛苦了，改日有空来家里喝茶。”这般如沐春风的待人接物，让吴老师不禁感叹世家的教养果然不同。
相比之下，白家那边的通话就显得一言难尽。白母接起电话时背景音嘈杂，语气也显得不耐烦。听完情况说明后，不但没有反省之意，反而抱怨连连，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学校处事不公。吴老师耐着性子解释，却只觉得沟通格外艰难。
挂断电话后，吴老师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的心情也如同这暮色一般，沉甸甸的。教书这么多年，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学生之间发生这样的事。之前就出现了一个周莹，现在又…但既然发生了，作为班主任，她也只能尽力处理好后续事宜。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时，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白晓莲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耳朵通红。江晏宁则一如既往地平静。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就围了上来：
“晏宁，老师说什么了？”
“白晓莲是不是被批评了？”
“她道歉了吗？”
江晏宁简单回应：“没什么，就是说了说那天的事。已经解决了。”
几个女生不满地嘀咕： “就这么算了？太便宜她了吧！” “就是，这种人就应该记过处分！”
白晓莲坐在座位上，听着这些议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猛地站起身，冲出教室，差点撞到正要进门的苏薇薇。
苏薇薇和江晏宁同年级不同班，但经常来找她一起吃午饭。看到白晓莲冲出去的背影，她好奇地问：“怎么了这是？”
江晏宁摇摇头：“没什么。去吃午饭吧。”
帝景中学的VIP餐厅通常人不多，但今天不知为何格外拥挤。两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空位。
“江同学，这边！”一个声音响起。只见秦逸飞在不远处招手，他对面正好有两个空位。
苏薇薇眨眨眼：“哟，是秦大才子啊。去吧去吧，反正也没别的位置了。”
江晏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谢谢。”
秦逸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不客气。正好我一个人吃。”
吃饭过程中，秦逸飞明显有些紧张，不时偷看江晏宁。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江同学，那个...有道物理题我不是很明白，能请教你一下吗？放学后就行，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苏薇薇看着秦逸飞的样子，莫名有点想起自己，当时在慈善晚宴上跟江晏琛聊天可不就是这样吗？
江晏宁想了想：“可以。是哪道题？”
秦逸飞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就是...就是模拟考最后那道大题...”
“那道题确实有点难度。”江晏宁点头，“放学后我可以给你讲讲我的解题思路。”
秦逸飞开心得眼睛都亮了：“太好了！谢谢你！”
不远处，战北硕正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他的目光不时瞥向江晏宁那桌，看到她和秦逸飞相谈甚欢，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放学后，战北硕故意拖延时间，慢条斯理地整理书包。果然，不一会儿就看到秦逸飞红着脸来到江晏宁旁边。
“江同学，那个...现在方便吗？”秦逸飞小声问。
江晏宁点点头，拿出试卷开始讲解。战北硕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书本被捏得发皱。最终，他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这一切都被白晓莲看在眼里。她一直暗恋战北硕，自然格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看到战北硕明显不悦地离开，她立刻追了出去。
“战同学！”白晓莲在校门口追上战北硕，气喘吁吁地喊住他。
战北硕回头，眼神冷得能让水结冰：“有事？”
白晓莲被他的眼神吓到，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好...要不要聊聊？”
战北硕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晓莲的脸瞬间煞白：“我...我只是想关心你...”
“不需要，离我远点。”战北硕冷冷地打断她，转身走向刚刚停在校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又关上，轿车绝尘而去。白晓莲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不甘地攥紧拳头，回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嫉妒与怨恨。
而教室里，江晏宁耐心地讲完题，对秦逸飞说：“大概就是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秦逸飞摇摇头，感激地说：“没有了，谢谢你。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江晏宁微微一笑：“不客气。加油备考。”
秦逸飞开心的道：“好。”
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时，夕阳正好。江晏宁深吸一口气，将一天的纷扰抛在脑后。高考在即，她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但有些纷扰，却不会轻易放过她。
———
傍晚时分，江晏宁回到家中。夕阳的余晖洒在江家别墅精致的庭院里，几名园丁正在修剪花草，见到她回来都恭敬地问好。
刚走进玄关，傅心怡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温柔却略显担忧的神情：“宁宁回来了。”她仔细端详着女儿的脸色，“今天吴老师给家里来电话了，说了模拟考那天的事。”
江晏宁轻轻点头，将书包递给迎上来的佣人：“嗯，已经解决了。白晓莲向我道过歉了。”
傅心怡挽着女儿的手走向客厅：“来，跟妈妈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里满是关切，“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家里说？要不是吴老师来电，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江晏宁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接过佣人端来的花茶，简单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傅心怡听完，轻轻叹了口气，她握住女儿的手，“宁宁，答应妈妈，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家里，知道吗？我们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时，江宏远和江晏琛也先后回到家中。一进门，“这是怎么了？”
傅心怡代为解释了一遍。江宏远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沉声道：“没事就好。”
江晏琛更是直接站起身：“我让人找白家谈谈...”
“哥，不用了。”江晏宁连忙阻止，“事情已经解决了。吴老师处理得很好，白晓莲也道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我不想节外生枝。”
江宏远赞许地看着女儿：“宁宁说得对，有格局。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题很快转向了更轻松的方向。傅心怡笑着问：“对了，第二次模拟考又是年级第一，想要什么奖励？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商量好了，要送你一份礼物。”
江晏宁摇摇头：“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那怎么行！”江晏琛想揉妹妹的头发（被躲开了），“这可是大事。我想好了，送你那台你一直想要的限量版天文望远镜，方便你夜观星象。”
傅心怡笑着说：“妈妈给你订了一套大师手工制作的小提琴琴弦，听说音色特别美。”
江宏远也笑着说道：“那爸爸在F国给你买一个酒庄吧。”
江晏宁看着家人关切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爸妈，谢谢哥。其实你们对我的支持，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晚餐时，一家人其乐融融。江宏远还特意开了一瓶红酒，举杯道：“为我们家的小才女干杯！预祝高考再创佳绩！”
温暖的灯光下，江家人的笑声在餐厅里回荡。这是一个充满了爱与支持的家，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彼此。
———
与此同时，在白家那套老旧的两居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白晓莲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楼梯，还没掏出钥匙，门就猛地从里面打开了。林素芳阴沉着脸站在门口，语气尖锐：“还有脸回来？”
白晓莲心里一沉，知道班主任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妈。”
“别叫我妈！”林素芳猛地关上门，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没你这么丢人现眼的女儿！模拟考作弊还陷害同学，你长本事了啊！”
白父从里屋走出来，脸色铁青：“刚才你们班主任来电话了，说你在学校又惹事！你是不是非要闹到你爸我丢了工作才甘心？”
白晓莲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林素芳尖声道，“上次也是一时糊涂？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家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非要找点事？”
白父叹了口气，语气疲惫：“晓莲，爸爸在公司已经够难了。经理今天又找我谈话，说再出什么岔子，就让我收拾东西走人。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白晓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有什么用？”林素芳不依不饶，“上次你也说知道错了，结果呢？这次又来！我看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白父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行了，少说两句吧。”
饭后，她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关上门，想着今天一天的遭遇。
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那些老师肯定都知道了。
还当面跟江晏宁道歉。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战北硕说话，却被冷眼相待。
回到家和父母的争吵。
这每一件事都是因为江晏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