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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战北硕几乎是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家门的。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动作比平时更加僵硬,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餐厅里,战霆渊和上官婉音已经就坐。精美的餐具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但战北硕似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北硕回来了。”上官婉音温柔地招呼儿子,“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了些?”

      战北硕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全程没有与父母目光交流。

      战霆渊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异常:“模拟考成绩不是出来了吗?听说你考得不错。”

      “第二。”战北硕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比江晏宁少三分。”

      上官婉音轻笑:“晏宁那孩子确实出色。不过三分之差不算什么,下次努力就好。”

      战北硕没有接话,只是机械地拿起筷子。晚餐过程中,他几乎一言不发,与平时那个虽然话少但至少会回应父母问话的他判若两人。

      战霆渊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

      “今天在学校有什么事吗?”战霆渊试探着问。

      战北硕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没有。”他接受过继承人训练,喜怒不形于色是必修课。

      但他父亲是谁,老江湖了。

      战北硕不动声色恢复平时的样子。几乎没有动几口菜就站起身:“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上官婉音担忧地蹙起眉头:“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吃的那么少。”

      战霆渊:“确实。往常吃的比较多。”

      “看你说的,儿子现在正在长身体呢,这个年纪吃的最多的时候。”上官婉音对着战父的时候都带着小女人的娇态。

      战霆渊无辜的笑了笑。

      “李妈,待会煮点夜宵。”上官婉音对着不远处的李妈说道。

      “好的,夫人。”李妈刚才看到少爷吃的那么少,早就想回厨房准备了。

      两夫妻移步到客厅,佣人奉上茶水后悄然退下。

      上官婉音在战霆渊的提醒下终于发现了儿子不对劲,上官婉音:“难道是和晏宁吵架了?”

      战霆渊端起茶杯,眼神深邃:“我倒觉得,更像是吃醋了。”

      “吃醋?”上官婉音惊讶地睁大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记得我们年轻时吗?”战霆渊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我第一次看到你和贺氏那个公子说话时,也是这种状态——莫名其妙地生气,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上官婉音脸一红:“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这个。”但她随即正色道,“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解释得通。北硕那孩子,从小到大对什么东西都是淡淡的,唯独对晏宁...”

      “唯独对晏宁格外在意。”战霆渊接话,“只是他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那种在意意味着什么。”

      “我觉得你这次说的不对,上次慈善活动那次我看他对晏宁就很喜欢,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喜欢晏宁的吧?”

      “但是我看晏宁似乎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也怪你,当初儿子那么小你就让他出国,回国后又是满身伤,你让他这样怎么跟晏宁怎么在一起?

      “是,都怪我,别生气了。”战霆渊安抚着妻子。

      他们战家人一直都是独生子,也都出情种。

      他妻子不是不想再要一个孩子,但是战霆渊被上官婉音生孩子那会吓到了,也不敢再让她生。

      虽然两人如今性生活也很和谐,但他早就做了结扎手术。

      楼上,战北硕的房间里,他正对着书桌生闷气。

      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学校的画面:江晏宁和秦逸飞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她对着秦逸飞微笑的样子,秦逸飞看着她时那种崇拜又带着爱慕的眼神...

      “砰”的一声,战北硕的拳头砸在桌面上,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却真实得让他无法否认。他想让江晏宁只对他一个人笑,只想让她注视着他一个人...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也许是时候做出更多的改变了。

      楼下,战氏夫妇的谈话仍在继续。

      “如果真是因为晏宁,那我们该怎么办?”上官婉音问丈夫。

      战霆渊沉吟片刻:“静观其变吧。感情的事,外人插手反而不好。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北硕真的对晏宁有那份心,我们倒是可以适当创造一些机会。”

      上官婉音会意地笑了:“是啊,晏宁那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要是能成为我们战家的媳妇...”

      “先别想那么远。”战霆渊打断妻子,“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一切等高考结束后再说。”

      而此时,战北硕正站在窗前,望着江家的方向。夜空中繁星点点,但他眼中只有那个可能正在练琴的身影。

      他想起小时候,江晏宁总是跟在他身后,“北硕哥哥”“北硕哥哥”地叫个不停。那时他觉得这个小跟屁虫很烦人,但现在...

      现在他宁愿她还是那个小跟屁虫,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他扯开领带,深吸一口夜间的凉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但那个画面就像刻在了脑海里——江晏宁对秦逸飞微笑的样子,清晰得刺眼。

      “该死。”他低声咒骂,不知道是在气秦逸飞,气江晏宁,还是气这个失控的自己。

      这一夜,战家大宅的灯光很晚才熄灭。而战北硕,这个一向自律的优等生,第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战北硕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走下楼。战霆渊和上官婉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但没有多问。

      清晨的阳光并未驱散白晓莲心头的阴霾。她一夜未眠,眼眶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上演:班主任办公室里的难堪、战北硕冰冷的眼神、父母失望的责骂...每一种回忆都像针一样刺痛她的神经。

      但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放学时看到的那个画面——江晏宁和秦逸飞单独留在教室里,两人靠得很近,讨论着习题。在夕阳的映照下,那画面美好得刺眼。

      白晓莲攥紧被单,“现在连秦逸飞都围着她转…”

      随后想出一个更加阴险且难以追踪的计划,她不会直接散播谣言,那太低级也太容易被追查。她要做的,是播下怀疑的种子,然后精心灌溉,让它在他人的口中长成参天大树,最终,每个人都成为谣言的传播者,却无人能追溯到最初的源头。

      周四这天,午休时分的教室空无一人,同学们大多去了食堂或图书馆。白晓莲却刻意留了下来,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脏因即将要做的事而微微加速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从笔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那是她前几天趁秦逸飞不注意时,从他平时不要的废纸里找到的,上面有他演算题目时留下的真实笔迹。她反复研究过那些字的架构、笔锋的轻重、特别是那几个出现频率很高的字:“解”、“因为”、“所以”、“即”。

      接着,她摊开一本全新的笔记本,又从书包最里层摸出一支和秦逸飞常用款式一模一样的黑色中性笔。她先是像做临摹练习一样,在纸上一笔一划地模仿着。

      起初的字形还很生硬,带着她自己的书写习惯。但她极有耐心,一遍不行就两遍,反复对照,仔细揣摩着他每个转折的弧度、每笔勾挑的力度。

      “不能太刻意…要自然,要像他那种带着点随意又工整的感觉…”她低声喃喃自语,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

      大约练习了十几分钟,她觉得手感差不多了。她撕下那页写满练习字的纸,仔细地揉成一团塞进口袋。然后,她翻到笔记本崭新的一页,屏住呼吸,开始写下那句精心构思、充满暗示的话:“那天讨论的问题,我已明白,多谢。另:周日下午三点,老地方?”

      写完后,她拿起草稿纸仔细比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这几行字,乍一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足以在关键时刻混淆视听了。

      她迅速合上笔记本,将其塞回书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见证了她的秘密行动。她的心脏仍在怦怦直跳,但这一次,里面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兴奋感和对即将掀风作浪的期待。

      她的计划从一个小小的“巧合”开始。

      周五早上,她特意提早来到学校,趁教室里还没人,小心翼翼地将一支看似普通的黑色签字笔塞进了秦逸飞桌洞的最深处。那支笔的笔夹上,刻着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N”字——江晏宁英文名“Ning”的缩写。这是她之前捡到江晏宁掉落的笔后,偷偷找人仿刻的。

      接着,在课间操时间,她溜进教室,快速地将一本翻开的物理笔记放在江晏宁桌上,笔记的扉页上,用一种极像秦逸飞笔迹的字体,写着一句看似无意的话:“那天讨论的问题,我已明白,多谢。另:周日下午三点,老地方?” 这句话写得极其含糊,没有任何具体指代,但“老地方”三个字却充满了无限的想象空间。她确保笔记打开的角度足够“自然”,能让下一个进来的人“偶然”瞥见。

      做完这些,她开始寻找合适的“传声筒”。她选中了班里的“小灵通”邱宝如,这个女孩心地不坏,但极度热爱八卦且藏不住话。

      午休时,白晓莲端着餐盘,故意坐在李薇旁边,显得心事重重,食不下咽。

      邱宝如果然关切地问:“晓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白晓莲欲言又止,眼中适时地泛起水光,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担忧和困惑的语气说:“宝如,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可能发现了一个秘密,但我不确定,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这成功勾起了邱宝如的好奇心:“什么秘密?快说快说!”

      白晓莲犹豫再三,才仿佛下定了决心:“就是...我昨天放学回来拿东西,好像看到...秦逸飞和江晏宁,他们两个...在楼梯间角落里,靠得很近地在说话,秦逸飞的样子...特别紧张,好像还塞了什么东西给江晏宁...我当时吓坏了,赶紧躲开了...”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补充道,“可是今天,我又看到秦逸飞看江晏宁的眼神...特别不一样...还有,我好像捡到了江晏宁的一支笔,上面却刻着...”

      她突然捂住嘴,仿佛说错了话,“哎呀,没有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你千万别往外说啊!我就是自己瞎想的!”

      她越是强调“别说”、“不确定”、“看错了”,邱宝如就越是坚信自己窥探到了某种“被极力掩盖的真相”。人类的心理就是这样,越是被告知要保密的事情,传播的欲望就越强烈,尤其是当自己似乎是唯一的知情人时。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通过手机匿名在学校的八卦匿名墙投稿功能(这是贵族学生们私下流行的一个小圈子社交媒体)上,用极其不确定的口吻发了一条消息: “投稿:是我眼花了吗?上周日下午三点多在市中心XX咖啡馆,好像看到了我们年级的某位高冷学霸S和一位男生在一起,男生背影好像是我们年级的某位理科很好的Q同学?两人面前就一杯饮料,头凑在一起看一本笔记,感觉气氛怪怪的...距离远可能看错了,求轻喷。【附一张极度模糊、只能看清发型和大致着装,但绝对辨认不出具体是谁的远距离背影照片】”

      这个投稿没有指名道姓,但“高冷学霸S”、“理科好Q”、“周日三点”、“咖啡馆”、“一本笔记”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完美地和她通过邱宝如释放的“楼梯间”、“塞东西”、“紧张”以及她伪造的笔记上的“周日下午三点”等信息形成了奇妙的互文和印证。

      效果比白晓莲预想的还要好。邱宝如果然没有“保密”,她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惊天秘密”分享给了她最信任的两个朋友,同样要求她们“千万别告诉别人”。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版本在不断演变和丰富:
      “听说秦逸飞送了江晏宁定情信物!”
      “什么信物?”
      “好像是一支刻了名字的笔!”
      “不对不对,是约好了周末私下见面补习!”
      “在哪?”
      “好像是XX咖啡馆!有人都拍到照片了!”
      “照片?我看看!天啊,虽然模糊,但这发型这身材,真的好像啊!”
      “怪不得秦逸飞这次模拟考进步那么大!”
      “原来高冷校花喜欢这种忠犬型的啊...”
      “那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不会吧,学姐可是高三生,快高考了…”
      “快高考不能谈恋爱吗?”
      “偷偷的谈…”
      “没想到学姐这么早就开始谈恋爱了…”
      “我还在想她是不是跟战北硕…”
      “听说江晏宁和秦逸飞在交往!”
      “有人看到他们在空教室里接吻!”
      “秦逸飞为了追江晏宁,送了她限量版项链!”
      “有人看到他们还一起去图书馆…”
      “有人还说秦逸飞为了追学姐,每次都在食堂偶遇…”
      “听说秦逸飞很早就喜欢江晏宁了。”

      每个人在传播时,都加入了自已的理解和想象,让这个谣言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有细节。

      人们开始“回忆”起各种“蛛丝马迹”:秦逸飞最近确实经常问江晏宁问题;江晏宁似乎对秦逸飞也比对其他人稍微有耐心一点;两人成绩都很好,是学霸之间的相互吸引...

      谣言如同病毒般指数级扩散,不再局限于班级,而是迅速席卷了整个年级,乃至其他年级也有所耳闻。

      课间、食堂、走廊、甚至老师办公室的角落,都能听到压低的、兴奋的议论声。人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向两位当事人的目光也充满了探究和暧昧。

      江晏宁和秦逸飞很快就感受到了这种诡异的气氛。秦逸飞试图解释,但他的窘迫和脸红在旁人看来更像是被说中心事的羞涩。江晏宁的冷漠和无视,则被解读为“欲盖弥彰”。

      白晓莲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内心充满了扭曲的快感。

      她成功地让所有人都成了她的工具,她藏在所有人的身后,享受着操纵一切的感觉。这一次,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

      江晏宁无论她走到哪里,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然后迅速散开。苏薇薇气冲冲地跑来找她。

      “太可恶了!到底是谁在造谣?”苏薇薇愤愤不平,“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江晏宁蹙起眉头。她一开始也在猜,谁在恶意造谣。

      后来想了想,除了跟白晓莲有过节,暂时没想到谁。这次应该也跟她有关,但没有证据。

      “清者自清。”她平静地说,但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镇定。这种恶意的中伤,任谁都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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