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天地间，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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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南中学，一所普通的中学。
别的都没有，就是有点钱。
很久很久以前，某位86级的学姐，毕业后开了家上市公司，结果对上风口，十年间扶摇直上九万里。
学姐变成了巨富。
大手一挥，给破败的母校捐了一笔巨款。
齐南中学从此有吃有喝……吃香喝辣，师资力量一跃而起。艺术节，晚会，电视台，什么花钱整什么，校风开放，A市无人不知。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些活动。
同学A从厕所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束试卷纸，满头大汗。
怨声载道:“艺术节，高三了搞什么艺术节!吵死了！”
这位同学一看就是当教导主任的好苗子。
同学B一脚踹走了路上的石子儿:“路，路不修!”
同学C夺过话筒，怒吼接上:“食堂也不扩!每次抢饭抢到腿抽筋!”
滚犊子!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许老头作为守旧务实派，深表赞同，下课间把人都留在教室里，一拍大腿，肃声道。
“学校里虽然说表演每个班都得参加，也没讲好多人，我们班就出一个。班长，你下课了让同学们抓个阄，看谁去一趟，唱歌跳舞随便。”
临时艺术节，有多临时呢，白天搭的棚，晚上就要演，露天体育场。
何清音缓缓打开手里捏的纸团，盯着上头大写的字，陷入了沉思。
赵妍君往旁边瞥了一眼，瞄到她纸条上写的字，立刻举手。
“老师，我也想去，给我们班表演的同学鼓劲!”
总不能让何清音一个i人自己去吧。
班上不乏有想看热闹不爱学习的，看见她出头，也纷纷挥臂高呼。
“我也想去看!”
许老头气的七窍生烟，还是被热情如潮的鼓掌声淹没。
何清音附和着鼓掌，眼神发直，人已经魂飞天外好一会儿了。
她上一次当众表演还是幼儿园毕业汇演，站在最后一排，因为不好意思，拍照片连脸都没露出来过。
许老头巡视一圈，发现只有她笑得最僵硬，心里明白了。他担心何清音才病好，于是既严肃又故作不经意的暗示道。
“如果有同学抽到了，身体不舒服，也可以跟人换。”
教室里忽然鸦雀无声。
赵妍君看向何清音，发现她脸色苍白得不对劲。一股后悔的后劲从心底升起，咬牙正要举手。
何清音见状连忙拉住了她手腕，赵妍君扭头看向她，秀眉蹙起，眼神担忧道。
“不想去就不去，我去跟老师说。”
她才想起来何清音上次的病没好全。
其实何清音脸色不好不是为着这个，虽然她现在确实不想上台，却也不能老让同桌为自己出头。
她下意识安抚式的搓搓赵妍君的手，笑了笑。
“没事的，不就是唱歌嘛。”
“不要紧，我就当是全民K歌，正好练练胆子。”
赵妍君听了她的话，皱着眉头直叹气。
“还说不紧张，你这一口一个‘没事的，不要紧’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没说两句，又上手捏她的脸，何清音在她面前就像个恒温面团。
“你看看你，脸僵得跟冷馒头似的。”
以此判断出何清音十分紧张。
天上的云，像鱼鳞，太阳晒的慌，晚上应当是个好天气。
临时音乐节，简陋的除了棚子，音响，话筒，电子屏幕上熊熊燃烧的篝火，只有万千少年的欢呼声。
全场最有B格的是主持人，因为是从广播站连人带衣服一块端过来的。
美名其曰:借用。
帅气的男主持人首先举手致意，又跟旁边清丽的女主持人眼神交汇，两人默契一笑，一同转向人群。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音乐节开始了。
热烈的掌声之后，按照理科班一班，文科班八班，理科班二班，文科班九班的顺序往下顺。
高三一共理科班七个班，文科班八个班。
何清音的节目被排在第四个。
一班理科班男生居多，全班规规矩矩的唱了一首大火民谣风歌曲，潇洒退场。
八班文科班，几个学日语的男女生，一起唱了一首抑郁系的日语流行歌。
那几个男女生情绪相当饱满，何清音意外发现自己班上有好几个女生都眼泪蓄在眼眶里。
何清音也很感动，但她不是不想哭，她已经紧张到无感了。
她准备的那首歌是一首老歌，调她很熟悉，但是词记得不太熟。课间的时候，许老头特别把她叫到办公室，给她打印了一份词纸。
距离上台越来越近，手上的词纸已经被手心的汗沾湿。何清音尽力的像一只河豚一样呼气吸气，但越呼吸她心跳的越快，越觉得自己像只被丢到陆地上濒死挣扎的泥鳅。
忽然间，耳边轰隆隆的一声响。
打雷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雷电赐予了人间第一簇火苗，为人类文明带来了希望。
如今，希望又再次在何清音心中燃起!
当人们沉浸在歌曲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何清音也在心里暗暗为雷声鼓劲。
两波人马都不约而同的大吼——
加油!加油!加油!
两分钟过去，二班上场，现场气氛一下被点燃，抑郁的气场被驱散。几个街舞小子在地板上转的飞起，相声双人各一身大褂喜气洋洋，流行歌曲组一首“亚拉索~”唱破云霄。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们班甚至还有气氛组！！！一曲终了，一个穿着白色文化衫的男生从人群中一跃而起，抢了音响上的话筒就开始表白，副校长拦了好几次也没拦住。
男生一边表白一边流泪，简直像被电子火熏哭了。
他一边说，那个跟他互有好感的女生还在下边捧哏，大家伙笑的满地爬。
周全全程笑得脸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花筒，从电子屏幕前边偷偷溜到后边，等到那个男生说到“我喜欢你”的时候，一拧。
嘭！粉色的亮片飞满天。
随之而来的人群惊喜的尖叫声。
周全立刻闪到幕后，深藏功与名。
赶忙拿起手机给林致发消息。
【林致，快快快，打雷了，说不定一会儿下雨，帮忙拿几把伞过来。】
不爱读书的人，总是有这么多的办法。
对面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短。
【嗯】
嗯则嗯矣，人还是背了个包到了操场。
周全环顾四周，终于在操场东门口看见 林致背着个包，手上还提着袋子，四处找人。
于是喇着嗓子朝他挥手。
“这里，这里！”
林致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直直朝这边走过来，走到离“舞台”最近的那一圈，蹲下，把包打开，掏出七八把伞递给了班主任。
“周全说会下雨，让我给大家送伞。”
李主任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看他精神还可以，就劝了劝。
“留下来听听歌，老在教室里待着太闷了。”
林致昨晚又没睡好，本想开口拒绝。
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转头，人群如潮，他却一眼就看见那个穿着男款短袖的女生狗狗祟祟的从人群里钻到中间。
音响打开，老歌的气息扑面而来。
篝火的电子光映在她身后，照得她简直像佛光普照，观音降世。
这位“观音”手里的纸抖的像筛子，脚并着脚站着，拘谨的拿着话筒，眼睛低垂着看歌词。她精神看着恢复的挺好，就是人还是瘦窄瘦窄的。
像纸片人。
她开口，嗓音却出人意料的很适合，嗓音沙哑又沉静，还有点淡淡的忧郁。
【天色渐渐发亮，留恋昨夜月光，轻抚着你的脸，梦正香。】
声音里微微的颤抖，也融入歌曲的氛围里，掩饰的刚刚好。
沈致听着听着，安静的坐了下来。
李主任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笑了笑没说话。
【有什么舍不得，怎么原谅，一回头记不起你的模样。】
今夜月光如织，柔纱笼罩在人身上，一开始还有人说话，渐渐的就没了。
天地间，仿佛就剩下这么一支歌。
林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又在发呆，只是直到她躬身感谢大家。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盯了多久。
林致下意识一摸脸，脸被夜风吹的冰凉，眼眸却是热的。
周全才收回目光，见沈致在旁边低着头，用手肘撞了一下沈致。
“诶诶诶你不会睡着了吧？唱的很好欸，人也长得好看，就是之前没在九班见过……”
“嗯。”
周全是个实打实的艺术废材，十分欣赏歌唱得好，舞跳得好的人。他对俞晓云一见钟情，主要是因为俞晓云在艺术节上跳了一支《扇舞丹青》，当场将他迷的晕头转向。
周全从此标榜自己热爱艺术，现在林致对“艺术家”如此冷漠，实在是令他愤慨不已。
“别这么冷淡嘛，你要当和尚啊!”
李主任转过头看两人，林致余光瞥见，不作声。只是横了周全一眼，周全立刻识趣闭嘴。
林致垂下眼，再看向周全。
“还有剩的礼花筒吗？我买。”
周全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满腹疑惑的“啊”了一声。
林致看某个方向一眼。
来不及了。
目光在地上扫视，眼疾手快拿起一个礼花筒，向前拧开。
嘭的一声，站在中间的人猛的一惊，侧身捂住了耳朵。再看时，金黄色樱花雨落了满地。
何清音往礼花发射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纷纷扬扬的花瓣雨里格外清晰，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秒，他看清了她眼中的错愕。
也只是一秒，林致立刻把头低下，坐回人群之中。
周全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震惊不已。
“哇靠……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你居然比我还激进!”
林致不作声，只是掏出手机转了钱给他。
无暇顾及自己已经滚烫的耳垂。
只是一味等着夜风把它吹冷。
直到心跳莫名的加速枕着心口那枚观音佩的凉意，完全平复下来，才威胁式的说道。
“不要乱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