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诏安》纸杬

22、第 22 章 乖巧念儿

　　严将军长臂一收，稳稳将她抱在怀里，策马赶回了将军府。
　　府门口，老夫人早已翘首以盼，拄着拐杖来回踱步。一看见自家儿子怀里抱着个女子，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又惊又喜的笑容，连连拍着胸口念叨：
　　“哎呦喂，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她这儿子性子冷硬，常年征战沙场，对女子向来疏离淡漠，年岁渐长也从不见他对谁上心。
　　老夫人私下里不知愁过多少回，甚至暗暗琢磨过，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压根不亲近女色。
　　如今见他居然抱着一位姑娘回来，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严将军翻身下马，依旧小心地将她抱在怀中，迈步走到老夫人面前，声音比平日里温和了几分：“母亲。”
　　老夫人上下打量着两人，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欣慰与欢喜，笑得合不拢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快，快进府！”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笑道:“母亲我先回房了”。
　　…………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老夫人道：“母亲，我先回房了。”
　　“好，好，好！”老夫人连声应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儿子抱着人径直往院内走去，一刻也舍不得挪开目光。
　　他一路稳稳抱着她，穿过庭院回廊，径直回了自己的卧房。
　　老夫人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身边伺候的嬷嬷也凑上前来，笑着低声道：“老夫人，您瞧瞧，三少爷这模样，用不了多久，您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
　　一听见“孙子”两个字，老夫人脸上更是喜不自胜，抬手轻轻抚着胸口，语气里满是释然与期盼：“若是真能抱上孙子，什么身份地位都不计较了，必定给她一个正经名分，让她风风光光做我严家的将军夫人。”
　　她这辈子，心里最惦记的便是这几个儿子。
　　大儿子偏爱男子，有断袖之癖，根本不可能延续香火；二儿子早年战死沙场，连个后人都没留下。
　　眼前这个三儿子，是她最小的孩儿，也是她全部的指望。
　　之前见他常年征战、不近女色，她日夜忧心，就怕这唯一的指望也断了，如今只要儿子心性正常，身边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别的什么门第高低、出身贵贱，她全都不在乎了。
　　………………
　　他动作不算轻柔地将她放在床边，伸手取过早已备好的粗绳，不由分说便将她双手反绑在床柱上。
　　她垂着头，一声不吭，只死死咬着唇，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愤怒。
　　他伸手，指节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不等她反应，他俯身，猝不及防地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她猛地偏头挣脱，几乎是立刻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嫌恶。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起戾气，声音又冷又哑，带着被刺痛的怒意：“你就这么嫌弃我？”
　　她抬眼，目光倔强又冰冷，一字一顿，没有半分犹豫：“对。”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下，盯着她看了许久，喉间挤出两声冷笑，语气里带着破碎的狠意：“好……好。”
　　他一把扯掉她腕上的绳索，力道大得近乎失控，伸手就将她打横抱起，重重放在床上。她猝不及防扑趴在被褥间，还没来得及挣扎，身后便压下一道沉重的身影。
　　他掐着她的脖颈，大掌牢牢扣在她的脖颈，指节泛白，带着近乎偏执的力道，迫使她被迫抬头。
　　呼吸滚烫而粗重，眼底翻着猩红的戾气，一字一顿，哑得像是淬了血，低低唤她的名字：“柳莲。”
　　他俯身贴在她耳畔，气息灼热又危险，低沉的声音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一字一顿：“我现在就宠幸你，怎么样？”
　　她浑身一僵，拼命挣扎起来，声音发颤又带着绝望：“严焯，你疯了！”她喘着气，手腕死死攥着被褥：“你放开我——”
　　他低低冷笑一声，眼底猩红未退，语气冷硬又偏执，带着沙场将领独有的霸道与狠戾：“放开你？柳莲，这世上，就没有本将军得不到的东西。”
　　他扣着她的后颈，力道沉得让她动弹不得，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淬着执念：“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
　　她浑身发颤，被他牢牢压制着，每一寸挣扎都显得徒劳，眼眶不受控地泛红，却依旧咬着牙不肯示弱：“严焯，你混蛋——你放开我！”
　　他听着她又怕又恨的声音，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低地俯下身，滚烫的呼吸洒在她颈间。
　　“混蛋？”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冷意，“若对你混蛋，才能把你锁在身边，那我不介意一直混蛋下去。”
　　她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起伏，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翻涌。
　　“我不欠你什么，”她声音发哑，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他重复了一遍，指尖微微收紧，却又在她疼得轻颤时，下意识松了半分力道，眼底情绪复杂得吓人。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沾湿了枕边的布料。他俯身靠近，微凉的唇轻轻落在她带着泪痕的脸颊，声音低沉又带着偏执的温柔：“乖乖待在我身边”。
　　他的动作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指尖微微一动，她整个人骤然紧绷，拼命地挣扎起来。
　　他伸手将她轻轻翻转，让她正对自己。她眼底盛满绝望与屈辱，积攒了许久的恐惧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等他再有任何动作，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气得浑身发颤，却反常地静了下来，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满是泪痕的脸。
　　下一秒，他俯身狠狠吻了下去，那吻沉重而霸道，带着被拒绝后的暴怒与偏执，几乎要将她拆骨入腹。
　　她拼命挣扎，浑身冰凉，屈辱与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他却将她牢牢困在怀中，不容她半分逃离，所有的失控与占有，都化作近乎残忍的缱绻，一寸寸侵蚀着她的理智。
　　房间里只剩下凌乱的呼吸，和她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眼底猩红，声音哑得破碎，却又冷得刺骨：“柳莲，这是你逼我的。”
　　…………
　　沈令微几乎是跌跌撞撞跑回了自己的住处，推开门的瞬间，便看见小小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坐在堂屋的木凳上，双手乖巧地放在膝头，正眼巴巴望着门口，是念儿。
　　她心头一松，快步走了过去，声音带着方才剧烈奔跑后的微喘，轻轻唤了一声：“念儿。”
　　念儿立刻从凳子上弹起，小短腿迈得飞快，扑到她跟前，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脆生生应道：“微姨。”
　　这一声“微姨”，叫得自然又亲昵，却让沈令微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念儿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在这里，叫微姨实在有点……不合适。”她顿了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弯了弯唇角，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你就叫我微娘，好不好？”
　　念儿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小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好的，微娘。”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小的脑袋往后扭了扭，目光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扫了一圈，奶声奶气地问道：“微娘，我娘亲呢？”
　　这一问，猝不及防地撞在了沈令微的心尖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抬手轻轻揉了揉念儿的头发，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平和，却还是藏不住一丝慌乱：“这个……那个，你娘亲啊，她去街上买东西了，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沈令微看着念儿小小的脸上挂着点淡淡的失落，心尖瞬间软成了一滩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念儿饿没饿？”
　　念儿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小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他小手连忙捂住肚子，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老实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饿……”
　　沈令微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抬眼便扬声唤了一句：“秋月，你去厨房拿几盘点心来。”
　　守在门外的秋月应声快步走进来，垂首应道：“是，小姐。”
　　她转身便快步往厨房方向去了，脚步轻快，不多时便端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回来，一一摆在桌上，又细心地给念儿摆好小瓷碗和小勺子，才退到一旁候着。
　　沈令微拉着念儿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笑着道：“快吃，尝尝合不合口味。”
　　念儿捧着小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眉眼弯弯的，像极了讨喜的小团子。
　　沈令微指尖轻轻捏了捏念儿软乎乎的脸颊，那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云锦，惹得她眼底笑意漾得更深，忍不住又捏了两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软意：“哎呀，哎呀，真是太可爱了。”
　　指尖划过他圆润的小脸蛋，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像只被顺了的小奶猫似的，沈令微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可下一秒，眼底的笑意却缓缓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可惜……”
　　这一声叹息落得轻，却被守在一旁的秋月听了个正着。
　　秋月连忙上前，轻轻扶着沈令微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又有几分顺着她的话意，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可惜什么呀？念儿这么可爱，眉眼生得周正，性子又乖巧，长大以后定是个出挑的好公子，哪里还有什么可惜的地方？”
　　秋月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替念儿抱不平的意味，目光落在念儿身上，满眼都是对这小家伙的喜爱。
　　念儿正捧着小茶杯小口小口抿着，听见两人的对话，小脑袋抬了抬，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沈令微，奶声奶气地问：“微娘，可惜什么呀？”
　　他的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落在沈令微耳朵里，却让她心头的怅然又重了几分。
　　她抬手，轻轻拂过念儿额前柔软的碎发，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落在他小小的脸上，看了许久，才缓缓移开，看向窗外，远处的庭院里，春风拂过，吹落了几瓣早开的桃花，飘悠悠地落在青石板上。
　　“没什么。”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那声未说出口的可惜咽了回去，重新弯起唇角，只是那笑意里，终究少了几分纯粹，多了几分沉在心底的复杂，“只是看着念儿这么好，想着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以后若是能一直这般无忧无虑，便再好不过了。”
　　秋月闻言，连忙点头附和：“那是自然，念儿这般乖巧，定是有福气的，以后定会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
　　秋月顿了顿，又似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再说有小姐在，定能护着念儿，让他一辈子都这么开心，谁也欺负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