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监视》喵呜就是我

4、步步为营

　　林修几乎是飘着回到便利店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机械地整理着货架，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早上在沈卓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

　　沈卓记得他的名字。沈卓夸他手巧。沈卓邀请他喝咖啡。沈卓要给他一份新工作。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他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小林，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店长拍了拍他的肩，“早上请假去干嘛了？”

　　林修猛地回神，手中的商品差点滑落：“没、没什么，就是去办点私事。”

　　他不敢告诉店长实情，怕对方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一个便利店店员被商业巨子亲自邀请去工作？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个笑话。

　　下班后，林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又绕到了沈卓公司楼下。夜幕降临，摩天大楼灯火通明，他仰头望着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想象着沈卓此刻可能在做什么。

　　是在加班处理文件？还是已经下班回家了？

　　他突然想起沈卓说的私人图书馆。那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大吧，摆满了精装书籍，空气中弥漫着书香和沈卓身上那种雪松的气息……

　　林修的脸微微发烫。他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他盯着手机上存下的沈卓助理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发了条短信：

　　【您好，我是林修。麻烦转告沈先生，我接受他的offer。非常感谢他的赏识。】

　　短信发送成功后，他的心怦怦直跳，像是做了什么大胆的事。他把手机扔到床上，不敢再看，转身去厨房煮泡面。

　　而此刻，沈卓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那个渺小的身影。当他看到林修抬头仰望时，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手机震动，助理发来了林修短信的截图。

　　“很好。”他回复道，“明天早上九点，派车去接他。”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奔驰准时停在林修住的破旧小区门口。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见到林修后只是微微点头，为他打开了车门。

　　林修紧张地攥着衣角，感觉自己与这辆豪车格格不入。他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素色衬衫，但在这奢华的车内环境中，依然显得寒酸。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别墅区，最终在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前停下。司机为林修打开车门：“沈先生在书房等您。”

　　林修深吸一口气，跟着管家走进别墅。内部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整面墙的书架吸引，上面摆满了精装书籍。

　　“沈先生的私人图书馆在二楼。”管家引着他上楼，“他吩咐过，您可以自由进出。”

　　图书馆比林修想象的要大得多，整整占据了三面墙，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需要移动梯子才能取到高处的书。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皮革的特殊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沈卓的味道。

　　“喜欢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修猛地转身，看见沈卓靠在门框上，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沈先生。”林修紧张地站直身子，“这里太棒了。”

　　沈卓走近他，目光在书架上流连：“这里有些书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需要细心呵护。”他转头看向林修，“我相信你能做好。”

　　林修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卓耐心地向林修介绍了图书馆的布局和书籍分类系统，以及一些古籍修复的基本知识。两人靠得很近，每当沈卓俯身指点时，他的气息都会拂过林修的耳畔，让后者心跳加速。

　　“这部分是十七世纪的欧洲文学，比较脆弱，要特别小心。”沈卓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厚书，递到林修手中。

　　林修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沈卓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缩回手，书差点掉落。

　　“对、对不起。”他慌忙道歉，脸颊发烫。

　　沈卓似乎并不在意，反而轻笑一声：“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他的目光落在林修泛红的耳尖上，眼神暗了暗。

　　中午，沈卓留林修一起吃午饭。餐厅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精心打理的花园，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四菜一汤。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沈卓为林修盛了一碗汤，“王妈手艺很好。”

　　林修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沈先生。”

　　吃饭时，沈卓看似随意地问起林修的背景和家人。林修谨慎地回答着，省略了自己孤儿的身份和拮据的生活状况，只说自己来自一个小城市，独自在京市打拼。

　　“很辛苦吧？”沈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林修摇摇头：“还好，已经习惯了。”

　　他不敢告诉沈卓，自己曾经睡过天桥底，为了省一顿饭钱饿过整整两天。那些卑微的过往与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格格不入。

　　饭后，沈卓有电话会议，留林修独自在图书馆整理。林修沉浸在书海中，暂时忘记了紧张和不安。他确实如沈卓所说，手很巧，对书籍有着天生的敏感和爱护之心。

　　下午三点左右，林修在整理一个偏僻角落的书架时，发现了一个锁着的抽屉。出于好奇，他轻轻拉了一下，没想到抽屉并没有锁死，滑开了一道缝。

　　里面似乎是一些旧照片和文件。林修本该立刻关上抽屉，尊重主人的隐私，但鬼使神差地，他轻轻拉开了它。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班级合影。林修一眼就认出了少年时期的沈卓——虽然青涩，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和出众的气质已经初具雏形。他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突然定格在角落里的一个瘦小身影上。

　　那个男孩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林修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那分明是少年时期的自己。

　　他颤抖着拿起照片，仔细辨认。没错，虽然模糊，但那确实是他。可是为什么沈卓会有他们中学时的班级合影？他们曾经是同学？

　　林修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努力回忆中学时代，却对沈卓毫无印象。那样耀眼的人，如果曾经是同班同学，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除非……沈卓当时用的不是这个名字？或者有什么特殊原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林修慌忙将照片塞回抽屉，刚关上抽屉转过身，沈卓就走了进来。

　　“整理得怎么样？”沈卓问道，目光在图书馆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林修脸上。

　　“还、还好。”林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发现了一些需要修复的书，已经单独放在一边了。”

　　沈卓点点头，走近他：“你的脸很红，不舒服吗？”

　　林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书架上：“没、没有，可能就是有点热。”

　　沈卓的眼神暗了暗，向前逼近一步：“真的吗？”他伸手，似乎想探林修的额头，但最终停在了半空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暧昧，林修能清晰地看到沈卓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他的心跳如擂鼓，既害怕沈卓发现他偷看了抽屉里的东西，又为这过近的距离而心神不宁。

　　“我……”林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沈卓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唇上，眼神变得深沉。他缓缓抬手，轻轻拂开林修额前的一缕碎发。

　　“有灰尘。”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那一触即离的触碰却像火花般灼烧着林修的皮肤。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沈卓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暧昧而紧张的氛围。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后退一步接起了电话。

　　林修趁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他偷瞄了一眼那个抽屉，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不安。

　　沈卓简短地讲完电话，转向林修：“抱歉，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今天你先回去吧，明天再继续。”

　　林修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的，沈先生。”

　　离开别墅时，他的脚步有些慌乱。司机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但他却想一个人走走，理清混乱的思绪。

　　那个照片中的少年到底是不是他？如果是，为什么他对沈卓毫无印象？沈卓知道他们曾经是同学吗？这一切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而别墅书房内，沈卓站在窗前，看着林修远去的背影，手中拿着那张泛黄的班级合影。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个瘦小的身影，眼神复杂。

　　“就快要想起来了吗？”他低声自语，“我亲爱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