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监视》喵呜就是我

3、心事

　　晚宴结束后，林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狭小的房间不足二十平米，与刚才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小心翼翼地脱下外套，挂好。制服上还残留着沈卓靠近时留下的雪松香气，他舍不得洗掉，将脸埋进布料里深深吸了一口，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人近一些。

　　真是变态啊。林修苦笑着想，对自己这种可悲的行为感到羞耻。

　　桌上陈列着这三个月来的“收藏品”。用秃了唇膏、磨损的袖扣、旧钥匙……每一样都是他的珍宝。最新加入的是今晚沈卓碰过的那杯香槟的杯脚。林修趁没人注意，偷偷藏了起来。杯壁上还留着沈卓的指纹，他不敢擦拭，用保鲜膜仔细包好。

　　他拿出那个星巴克杯口的纸片，轻轻抚摸上面的唇印。今晚沈卓离他那么近，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时，他几乎要溺毙在其中。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卓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林修的心又揪了起来。他既希望沈卓认出他，又害怕真的被认出来。认出又怎样呢？难道要说“是的，我就是那个每天蹲在你垃圾箱旁边的变态”吗？

　　林修把脸埋进手掌，喉咙发紧。这种无望的暗恋就像慢性毒药，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甘愿一口口服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卓的那个雨夜。男人进来避雨，高档西装被淋湿了些许，但丝毫不减他的气场。他买了一盒烟，结账时对林修笑了笑。

　　就是那个笑，让林修的世界天翻地覆。从此，他的人生分成两段：遇见沈卓之前，和遇见沈卓之后。

　　窗外突然下起雨来，滴滴答答敲打着玻璃。林修走到窗边，看着雨中的城市。这个时候，沈卓在做什么呢？是在豪华公寓里处理文件，还是已经入睡？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这样卑微地爱着他。

　　第二天清晨，林修早早起床，仔细熨烫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衬衫。他要去沈卓的公司归还名片夹，这个认知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站在镜前，他仔细打量自己。普通的五官，苍白的皮肤，因为长期夜班而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与沈卓那种耀眼的人相比，他平凡得像一粒尘埃。

　　“别痴心妄想了。”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苦笑，“归还东西就走，不要有多余的幻想。”

　　沈氏集团总部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林修站在大楼前，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前台小姐微笑着接待了他：“请问有预约吗？”

　　“没、没有。”林修紧张地说，“我是来归还沈先生遗失的物品的。”他拿出那个名片夹，“昨晚在慈善晚宴上，他不小心掉落的。”

　　前台小姐看了看名片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请稍等，我联系一下总裁办公室。”

　　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笑容更加灿烂：“沈总请您直接上去。顶层办公室，电梯在右边。”

　　林修的心跳加速。沈卓竟然亲自见他？这超出了他的预期。

　　电梯匀速上升，林修的手心不断冒汗。他不断 rehearsing 等下要说的话，提醒自己不要失态。

　　电梯门打开，一位优雅的女秘书已经在等候：“林先生吗？沈总正在等您，请跟我来。”

　　总裁办公室宽敞得超乎想象，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沈卓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美好得像一幅画。

　　“沈先生，您好。”林修紧张地开口，“我是来归还您的名片夹的，昨晚不小心混进了我的口袋。”

　　沈卓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原来在那里。我找了好久。”

　　林修注意到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加斯文俊雅，心跳不由又快了几拍。

　　“非、非常抱歉，现在物归原主。”他上前几步，将名片夹放在办公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沈卓没有立刻去拿名片夹，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林修：“你叫林修，对吗？昨晚我们见过。”

　　林修惊讶地抬头：“您记得我？”

　　“当然。”沈卓微笑，“很少有人能让我一眼就记住。”

　　这句话让林修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应。

　　“坐吧。”沈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既然来了，喝杯咖啡再走。”

　　“不、不用了，我不打扰您工作……”林修连忙推辞。

　　“不打扰。”沈卓已经按了内线电话，“两杯咖啡，谢谢。”

　　林修只好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僵硬得像个小学生。

　　“在便利店工作很久了？”沈卓看似随意地问。

　　“一年多了。”林修小声回答。

　　“喜欢那份工作吗？”

　　“还、还好。”林修斟酌着用词，“虽然辛苦，但很充实。”

　　沈卓点点头，目光落在林修的手上：“你的手很巧。昨晚我注意到你摆放餐点时，动作很熟练。”

　　林修惊讶于沈卓竟然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咖啡送来了，沈卓亲自将一杯推到林修面前：“尝尝，这是我私人收藏的蓝山。”

　　林修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香醇的口感在舌尖蔓延。他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咖啡。

　　“怎么样？”沈卓问，眼睛透过镜片看着他。

　　“很好喝。”林修老实回答，“比我平时喝的速溶咖啡好多了。”

　　沈卓轻笑：“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喝。”

　　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林修一时没反应过来。常来？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常来这种地方？

　　“沈先生真会开玩笑。”他勉强笑了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沈卓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事实上，我正想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林修愣住了：“像我这样的人？”

　　“细心，耐心，手巧。”沈卓缓缓说道，“我的私人图书馆需要一个人帮忙整理和修复一些古籍。我觉得你很合适。”

　　林修彻底懵了。沈卓在给他提供工作机会？这简直像天方夜谭。

　　“可我、我没有经验……”他结结巴巴地说。

　　“可以学。”沈卓的语气不容置疑，“薪水是你现在工作的三倍，工作时间灵活，怎么样？”

　　林修的大脑一片混乱。这意味着他可以经常见到沈卓，可以进入他的私人空间……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他几乎无法思考。

　　“为什么是我？”他忍不住问，“我们才见过两次面……”

　　沈卓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时候，直觉告诉我该相信谁。而我的直觉很少出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不必立刻回答。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林修也慌忙站起来：“谢谢沈先生的好意，我会认真考虑的。”

　　离开办公室时，他的脚步都是虚浮的。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像一场美好的梦境。

　　而办公室内，沈卓拿起林修归还的名片夹，轻轻摩挲着。上面还残留着那个年轻人的温度。

　　他走到书架前，按下隐藏的机关。书架悄然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中，最新的一张是林修站在大楼前犹豫不决的样子，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美好得让人想要摧毁。

　　“很快了，我的小老鼠。”沈卓轻声自语，眼神中闪烁着危险而痴迷的光，“很快你就会完全属于我了。”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敲打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两颗早已交织的心，在各自的囚笼里，为彼此跳动。

　　一个酸涩而卑微，一个偏执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