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语》宋澈不吃鱼

31、第 31 章 这天棠

　　这天棠琳晚上约了和岑丽吃饭，走的就早一些。
　　宁靳准备关门的时候，店里又来了位熟人。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他开的咖啡店。所以隔三岔五的都来这里碰碰运气来见见他现在的样子吗？
　　只是今天来的是陈霁的姐姐，陈北栀。
　　那个害死宋清宴的凶手的，姐姐。
　　可要真说起来，陈北栀也是受害者。
　　陈家的长子叫陈观南，当年也是因为陈霁在车的刹车上动了手脚，死在一场车祸里。
　　宁靳恨不了她，也怨不了她。
　　只是他已经很多年不和陈北栀联系了。
　　圈子里的人还和他熟络的，好像也只剩下江枕鸿了。
　　女人站在门口，半晌，才指了指自己的发丝，轻声开口问道：“新染的颜色吗？”
　　宁靳笑得温和：“自己变白的。”
　　他道：“坐一会儿吧，想喝些什么？”
　　陈北栀走进来：“你现在都会做什么？”
　　“菜单上有的都能做。”
　　“真的啊？”她笑了下：“做杯咖啡就行。”
　　宁靳笑着摇头：“你们现在这些江总陈总都喜欢半夜喝咖啡，什么毛病？”
　　陈北栀拉开椅子，她坐下来，幽幽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啊，合同看不完，只能喝点咖啡提神醒脑了。”
　　宁靳也跟着笑。
　　咖啡做好的时候，陈北栀才又开口。
　　“对不起。”她说。
　　这个字眼其实宁靳已经在她口中听过很多次了。
　　每个人好像都在背负着痛苦往前走，大家都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走到如今的局面。
　　宁靳把咖啡推过去，很久没能说话。
　　“陈北栀，”他叹了口气：“你不能一直活在自责里。”
　　他猛地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个心理辅导师，想到这儿，宁靳又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他看向陈北栀，很轻的开口：“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改变的，也不是我能改变的。发生就是发生了，谁都挽回不了。”
　　“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你这样过完了后半生，那么陈观南要怎么办呢？”
　　他笑了笑：“他会心疼你，也会怪自己。你希望他像你一样痛苦吗？”
　　陈北栀愣住了。
　　她整个人待在那儿，不知道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和动作来。
　　陈观南要怎么办啊。
　　半晌，她摁了摁眼尾：“我不知道。”
　　陈北栀说：“我第一次、我第一次想到这儿。可是死了的人真的能知道活着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吗？”
　　“知道的。”
　　宁靳道：“我相信他们知道的。所以陈北栀，我们也算是朋友吧？作为朋友，我也希望你不要这样活着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翻篇吧。”
　　陈北栀喝完了那杯咖啡，她眼眶下有些红。
　　然后她把那杯咖啡推过去：“挺好喝的，生意应该很火爆吧？”
　　宁靳点点头：“最近还可以。”
　　陈北栀也跟着点头：“注意身体。”
　　“好。”
　　“这样也挺好的。”
　　“是啊。”
　　她低下头，轻笑了声：“我走了。”
　　“路上小心。”
　　“宁靳。”
　　陈北栀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他：“你也不要那么痛苦了。”
　　“……”
　　他没动作，撑了个笑：“回吧，太晚了。”
　　第二天一早，宁靳带着棠琳去花鸟市场逛了一圈。
　　棠琳对花了解不多，只能依稀认出几个品种。
　　两个人一路逛着，她忽然拉住宁靳的袖口停了下来。
　　“是绣球吗？”
　　花盆里的绣球开的很好，一簇挨着一簇，整体是蓝粉色。
　　店家应了声，视线落在棠琳看着的那盆绣球上：“对，这个品种叫无尽夏。就是现在这天儿开的少，都是大棚养出来的。要是正常的花期就是五月多往后。”
　　棠琳蹲下身子去看无尽夏的颜色：“是好漂亮，花瓣像蝴蝶一样。”
　　店家笑道：“是吧？花语也好呢，夏天永不落幕，岁岁有花开。”
　　“现在这天气，买回去能养活吗？”
　　“在室内养呀，花抗冻，带回去在室内也能开的很好啊。”
　　她又拉了拉宁靳的袖口：“我想买这个带回家养。”
　　宁靳说好。
　　放到车上的时候，棠琳掐下来其中的一簇。
　　她放在了宁靳的手心：“好寓意嘛，分你一些。”
　　离新年越来越近，京城的雪也下的越来越频繁。
　　棠琳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买年货的时候，身上的雪都还没化完。宁靳伸出手拂了几下，那些雪就变成了雨，钻进了他的手心。
　　棠琳看着他的动作叹了口气：“今年的雪也下的太多了。”
　　宁靳点点头，从她的手里接过那个推车：“也是好事儿啊，瑞雪兆丰年嘛。”
　　“那明年肯定好的不得了了，下了这么多场雪。”
　　超市里太热闹，人挤人的。这么多年没变的也有挺多的，比如那几首固定的拜年曲目，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到处都是红色的装饰。
　　宁靳有几年没体验过了。
　　棠琳往推车里扔了几样礼盒：“你今年过年回家过吗？”
　　他几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回答的也干脆：“不回去。”
　　棠琳这才反应过来，宁靳和家里的关系不大好。她应了声：“那在哪里过啊？小区就你自己，会不会有点太孤单了？”
　　“也不一定，可能会被江枕鸿拉去他家里。”
　　棠琳点点头，刚才扔进去的礼盒她又多拿了两个：“那多买一点，到时候你也能用得上。”
　　宁靳也没拒绝：“好。”
　　棠琳嘿嘿笑了两声：“我小时候过年可喜欢逛超市了。每次路过卖米啊卖绿豆红豆的地方，我都得把手插进去。然后被我妈骂一顿，下次还会这样干。”
　　宁靳忍着笑：“小时候挺皮啊。”
　　“干嘛？你小时候就不会干这些事情吗？”
　　他摇了摇头：“我小时候还是很乖的。有大人跟着就帮忙推车子，没大人跟着就领着我妹来逛。买点要吃的也就回家了，没机会体验你童年干的这种坏事。”
　　棠琳瘪了瘪嘴，拉着他就往前走。
　　“干什么去？”
　　棠琳道：“带你干坏事。”
　　一直走到卖散装米的地方，棠琳才停下来。她拽过宁靳的手，摁着他的手，连带着自己的手一起插进去。米顺着指缝往下流，把两双交叠在一起的手掩埋了。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哎哟，姑娘，你们这是干吗呢呀？要不要买米的呀？”
　　在这片负责的工作人员是个大姨，她啧啧两声：“这是好米哦，你们要不要呀？”
　　棠琳吓了一跳，立马把手抽了出来：“要的要的。我就说看着这米色泽挺好，想仔细瞧瞧来着。”
　　阿姨松了口气，从身边扯了个袋子递过去：“那肯定是好米的，大过年的，我还以为你们跟小孩一样玩米呢。”
　　她干笑两声：“哪能啊。”
　　“那你们选吧，新年快乐哦。”
　　“阿姨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