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语》宋澈不吃鱼

32、第 32 章 她手里

　　她手里还攥着袋子，一回头，宁靳就笑看着她。
　　“真要买啊？”
　　棠琳嗯了声，没好气道：“玩都玩了，要负责的呀。都怪你。”
　　他这下笑得有些无奈了：“不是你带我来玩的吗？怎么这也要怪我。”
　　“就怪你就怪你就怪你。”
　　她甩了甩袋子，把袋子撑开了就往宁靳手里塞：“拿着！”
　　宁靳还在笑：“大过年这么大火气哦？诶，姑娘，不要对我这么凶吧？我也挺无辜的。”
　　他学着刚才那个大姨的语气，把嗓音掐的很细。
　　棠琳没忍住，轻笑了声：“你有病啊。”
　　他又幽幽的叹气：“你这人怎么老骂别人。”
　　米哗啦啦的被铲进袋子里，棠琳把袋子重新拿回自己手里，转身去称重：“你竟然还没习惯？”
　　“习惯了，只是大过年的感慨一下。”
　　两个人排队结账的时候，超市里的歌正好放到恭喜发财。
　　整个气氛都喜气洋洋的，棠琳也跟着哼歌。
　　收银台的对面，是一个卖烤栗子烤红薯的摊位，旁边还插着糖葫芦。最近这几年连带着糖葫芦的款式都多了，那年他跟宋清宴带着宁婉来逛超市，还只有山楂的糖葫芦。
　　现在草莓的橘子的葡萄的都有了。
　　也不知道宁婉还会不会只选山楂的了。
　　看着看着，他的眼眶就有些发酸了。
　　过去了太多年，他已经记不清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他的记忆力好像越来越差，像是不停流动的沙漏，那些回忆变成了细碎的沙子，一个劲儿的往下流。
　　宁靳眨了眨眼，想把情绪往下压。
　　“宁靳。”
　　“嗯？”
　　棠琳看着他：“我还挺好奇一件事儿的。”
　　“什么？”
　　“你会不会做饭啊？要是不会的话，过年自己在家吃饭怎么办？会不会饿着啊？要不然我来给你送饭吧？”
　　宁靳哭笑不得：“我在你眼里看起来像是不会做饭的人吗？”
　　棠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担心你好吗？”
　　他笑了笑，前面的人结完账就轮到他们了。
　　宁靳把推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捡：“我做的饭也能吃。放心吧，过年见不到的几天我还饿不死自己。保证年后见面你能见到一个活着的我。”
　　“……哦。”
　　二十七八号的时候棠琳就不在郊区住了，物业送了些窗花过来，宁靳就抽了个空把窗花一张张的贴上了。
　　他挺满意，站在窗前还欣赏了一会儿。
　　一转头，相框里照片上的妹妹就冲着自己笑。
　　宁靳笑了声：“过年了，吃不吃糖醋小排啊？哥给你做一道啊？肯定不比宋清宴的难吃。”
　　他说干就干，从冰箱里翻出了排骨解冻。
　　不同于宁靳那边的冷清，棠琳这边倒是热热闹闹的。
　　她家过年一向都是跟张怀景家一起的。
　　年三十包饺子的时候，棠琳擀饺子皮，张怀景就坐在旁边包饺子。爸爸妈妈们各自研究着他们的玩意儿，插插花，给家里布置布置。
　　棠琳往张怀景身边靠了靠：“诶，哥。”
　　“咋的？”
　　“我等会儿出去一趟行不？你给我打打掩护。”
　　张怀景扫了她一眼，捏了张饺子皮往里面放馅子：“干嘛去？”
　　“嘿嘿，我多擀点皮儿，你多包一点。我等下给宁靳送过去一点。”
　　“……”
　　张怀景：“啧。”
　　半晌，他又嗯了声，不情不愿的：“快点回来啊，大过年往外跑像什么话。”
　　“感恩。”
　　棠琳点点头，殷勤道：“感恩的心感恩有你，感谢我的好哥哥，大恩不言谢。”
　　张怀景翻了个白眼：“行了你。”
　　饺子包好下锅之前棠琳装了一些到保温桶里，张怀景靠在一边看着。
　　“不给人家煮煮啊？”
　　“他家应该有锅吧……宁靳会做饭的。”
　　张怀景点点头，又觉得有些荒谬的好笑：“他会做饭你还给他送什么饺子？”
　　“你管我呢。”
　　他举起双手：“我哪敢管你。”
　　棠琳溜走之前还揣了几根家里的仙女棒。
　　要到宁靳小区楼下的时候，她才猛地想起宁靳说可能过年会在江枕鸿家里的事情。
　　她没顾那么多，抬手给宁靳拨了电话。
　　宁靳接的很快，他大概以为棠琳是来拜年的，语气很轻松：“新年快乐。”
　　棠琳道：“新年快乐，你现在在家吗？”
　　他愣了下：“在家的。”
　　她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拎着保温桶往里走：“那你下楼，我马上到你们单元楼下了。”
　　“……现在吗？”
　　“对啊，快一点快一点，好冷哦。”
　　今年没禁烟花，天空被炸的噼里啪啦的响。周边不断有孩子们拿着摔炮之类的跑过去，带着风和欢笑。
　　过年就是件很温馨的事情。
　　宁靳下楼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棠琳。
　　她蹲在路边，跟身旁的小孩分了两根仙女棒。应该是没带打火机，她握着仙女棒去跟人家蹭火。那根仙女棒炸开的时候，映在她的瞳孔里，显得她的眼睛亮闪闪的。
　　宁靳的心又开始猛的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像是被猛兽撞击着。
　　他伸手，缓慢的在心口上揉了两下。
　　片刻后，他抬脚往前走，撩起了大衣蹲在棠琳面前。
　　“怎么想着要过来？不是回家了吗？”
　　棠琳手里的仙女棒已经灭掉了，她笑了笑：“你下来这么快。”
　　“你说很冷。”
　　她点点头，把怀里的保温桶塞进他怀里：“给你送饺子来的。是我跟张怀景一起包的，羊肉白菜馅的，我妈调的馅子可好吃了。你回去煮了尝一尝。”
　　宁靳没打开那个保温桶，他看了几秒：“为什么给我送这个？”
　　棠琳冲着他笑：“觉得你肯定敷衍自己，懒得包饺子。”
　　她转了个话题，又摸了两根仙女棒出来冲着宁靳晃了晃：“带打火机了吗？”
　　刚刚蹭火的小孩已经跑远了。
　　宁靳摸了摸口袋，凑巧装了一个。
　　他点点头，把打火机拿了出来。
　　棠琳示意他打火，把仙女棒凑过去引燃了。那根没被引燃的仙女棒又被她塞进了宁靳的手中，两根仙女棒对在一起，噼里啪啦的炸开一簇簇很小的烟火。
　　“宁靳，新年快乐。”
　　“……”
　　他笑了下：“新年快乐。”
　　烟花放完的时候，宁靳把自己的围巾缠在了棠琳的脖子上：“戴着吧，太冷。”
　　他送棠琳出了小区，看着她上车，又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谢谢。”
　　棠琳降下了车窗：“要记得吃。”
　　“好。”
　　“那你后面几天一直在小区吗？”
　　宁靳道：“明天就去江枕鸿那边了。”
　　她应了声，又要去解脖子上的围巾。宁靳伸出手，轻轻摁住了她的手腕：“戴着吧，年后再还给我。”
　　“哦……”
　　“路上车多，开车的时候慢一些，”他叮嘱道：“到家的时候给我发信息报个平安。”
　　见棠琳点头，他才往后撤了一步：“走吧。”
　　“拜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