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语》宋澈不吃鱼

21、第 21 章 宁靳路

　　宁靳路上大致又跟许枝意聊了聊细节，江枕鸿看看宁靳，又回头去看许枝意。到了他最后也没吭声，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到民宿办入住的时候还是棠琳招待的，宁靳简单介绍几个人认识。
　　许枝意和江枕鸿的房间挨着，民宿总共就三四层，没装电梯。江枕鸿干脆一个人把行李拿到三楼，让许枝意在楼下和他们聊天。
　　旧友见面，下意识的总是想要叙旧。宁靳的旧事都被已故的妹妹裹挟，许枝意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她沉默半晌，干脆和棠琳聊天：“你头发保养的真好，是天生就是卷发吗？衬得你脸小小的，好漂亮。”
　　棠琳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不是天生的，在理发店烫的。隔一段就得去烫一次做做保养，不然炸的跟金毛狮王一样。那会儿更显脸小了，只能看见一个扫把头。”
　　夜幕降临的时候，许枝意就跟宁靳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许家那些年状况不好，借着和江枕鸿父母是至交，就把许枝意暂时安置在江家。许枝意第一次跟着父母到江家的时候，宁靳也在。
　　他被江枕鸿半拖半拽的扯到家里打游戏，玩到一半，有人来敲门，说要他们下去一趟，家里来了客人。
　　其实早就看见了，江枕鸿房间的阳台可以直接看见院子。
　　许枝意进来的时候，江枕鸿就靠在阳台上往下看。
　　在此之前，他和许枝意很少见面。
　　真要算起来，也就是小时候经常见。后来许家到国外发展，不常回来。他和许枝意自然也没理由见面，过去那么久，江枕鸿已经不太能记起那些事情了。
　　三中那时候还是初高中部都在一个校区，他和江枕鸿上高一的时候，许枝意上初三。
　　她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江枕鸿隔三岔五的就跑去初中部看一眼，一起被拉着去的还有不太情愿的宁靳。
　　日子久了，人也就熟悉了。
　　宁婉那会儿还在上小学，有时候宁靳去江家找江枕鸿，还会带着宁婉一起。许枝意和宁婉没差几岁，带着宁婉玩正好。
　　后来许枝意升高中、考大学。
　　从京城跑到上城，一声不吭的收拾走了自己在江家的行李。
　　她知道、她父母知道、江父江母也知道，只有江枕鸿不知道。
　　他那时候在港城读大学，后面知道了就开始往上城跑。江枕鸿看着再也没有回过信息的聊天记录，渐渐地也不再发信息了。可他还是会飞上城，一趟又一趟的，只为了站在许枝意学校的门口。
　　这两个人如何再重逢的，宁靳已经不太清楚了。
　　杯子里的茶渐渐地不再冒热气，宁靳低下头抿了一口：“我真的以为你和阿枕和好了。”
　　许枝意沉默了片刻：“你怎么又扯到这个了，你原来没有这么好奇过别人的事情吧？”
　　宁靳笑起来：“现在上年纪了，总想管点儿闲事。”
　　他垂下眸：“你比之前胆子大了很多。”
　　上学那会儿许枝意也不怎么讲话，说话时总有些怯懦。可能是因为江枕鸿和她说话时总温声细语的，许枝意除了和宁婉讲话，就是和江枕鸿了。
　　她当时跟孤立宁靳一样，基本上不怎么和宁靳讲话。
　　许枝意翻了个白眼：“还好意思说呢，你上学的时候脸比现在臭多了。多少人都怕跟你讲话惹你不开心了挨揍，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好冤枉，我上学的时候从来不打人。打人的都是阿枕。”
　　天地良心啊，宁靳想。
　　他沉默了会儿，还是决定做一个会讲话的好人：“你在上城读大学的时候，阿枕每月都从港城飞去看你。你们俩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是这件事是真的。”
　　许枝意愣了下，好半天没说话。
　　“我原本以为，他那么能言会道的一个人，会和你把话说开。”
　　许枝意的话似乎哽住了，她低下头，依旧没有接话。
　　爱让人变得沉默。
　　宁靳想，它竟然可以是这样沉重的东西。重到压住了人的口舌，让感情难以言明。
　　“许枝意。”
　　他看向她：“月亮升起来了。”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月亮升起来了。
　　如果有一些话题沉重的让你悲痛甚至于想逃避，那就不要再想了。
　　许枝意终于抬起了头，她声音很轻：“我有时候在想，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宁靳听懂了，他笑了笑：“就这么过啊，看看月亮看看太阳，然后就这样过。”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
　　江枕鸿就站在民宿里，他没有踏出这间屋子，目光却落在院子里的两个人身上。
　　直到棠琳给他递了杯热茶，江枕鸿才回神。
　　是棠琳先开的口，她问：“宁靳之前是个怎样的人？”
　　江枕鸿忽然想起前几个月和宁靳聊天，宁靳和他提起的面前这个人。宁靳没说太多，他只是说好像哪里都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怎么没亲自去问问他？”
　　棠琳摇摇头：“总觉得他身上的故事很多，怕提起了又让他想起一些伤心的事情。有些时候，我也很想了解他，我想看看他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和在我眼里有没有不同。抱歉，很冒昧吧？”
　　江枕鸿笑了笑，很柔和的笑。
　　“阿靳原本是个很张扬的人，和现在这种不一样。那时候他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哪怕是没有联系的人，只要看见他，就会觉得不公平。好像命运太眷顾他，甚至让人都找不到他身上哪怕一丝的不如意。人过的太顺了，心和外表就都是张扬的。”
　　“还年轻的时候，好像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做得很好。哪怕是在漫不经心的做，也会拿到一个很好很优秀的结果。他吸引了太多的人了，身上的少年气太重，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他。”
　　他沉默了下：“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已经快想不起那时候的他了。”
　　好可惜。
　　棠琳说不上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太可惜了。
　　她和宁靳认识的太晚，他那样意气风发的时候，她竟然从来不知道。
　　江枕鸿扶了下镜框：“但我还是想谢谢你，能走进他生命里的新朋友几乎已经不会再出现了，谢谢你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这是个很好的人，棠琳是这样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