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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烤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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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雨停了下来。
张怀景在院子里支了个烤炉,炉子拿出来的时候太大,连着宁靳好几个人起来搬才算抬动。
这边烤羊都是整只整只的烤,民宿的客人不多,这会儿都围坐在院子里。年轻人聚在一起,有相熟的也有陌生的。为了让气氛热一点,有人就提议着玩游戏。
起先棠琳还以为宁靳不会参与这些游戏,结果他还接受的挺快的。
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游戏,就和小时候玩的击鼓传花一样,随机放个鼓点,大家围坐在一圈,手里拿着啤酒瓶传来传去,鼓声停下来的时候,瓶子在谁手里谁就站起来表演节目。表演什么都无所谓,主要还是图个乐呵。
周边闹闹哄哄的,棠琳和宁靳坐在一起。
她手里拿着啤酒,很轻的去碰了下宁靳手里的杯子。
“和我干杯?”
她嗯了声,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鼓声停了。
那个被大家传递的啤酒瓶停在了宁靳的手里,起哄声传来,男人笑的有点无奈。
“为了让我分心、表演节目才来干杯的?”
“不是,是碰巧而已。”
他把啤酒瓶放在地上:“唱歌可以吗?我没有什么别的才艺了,好像只有这个算凑合。”
有个男生笑着接话:“什么都行,你哪怕就是站起来走两圈大家都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宁靳笑了下:“行,那我就清唱一段。”
他唱的歌是首粤语歌,还是棠琳第一次听。
是首很悲伤的歌,不知道原本的曲调是不是这样,缓慢地、带着无可奈何的感觉。
棠琳不太能听懂那首歌的歌词。
零零散散的也只能靠着年幼时看过的粤语电影听出几个耳熟的词。
什么有情人、孤雏的字眼。
他哼了几句就停下了,大家很给面子的鼓了鼓掌。
瓶子再次轮转起来,棠琳凑近了些,轻声问他:“什么歌?”
宁靳侧过头看她:“孤雏,听过吗?”
见她摇头,宁靳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天像被雨冲刷过,就着太阳的余晖把云彩都染成了暖橙色。
“你在国外,看的也是这样的落日吗?”
宁靳想起这两年来的日子,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在各地的酒店度过的。除去参加那些极端的运动项目的体验,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支撑自己再干些别的了。
身心渐渐都变得疲惫,像是一截早已枯死的梧桐木。
所以他常常一个人坐着,看着日出月落,睡了几个小时后再等待下一场日落。
他回过神:“不太一样。那时候只有我自己。”
他这话说的暧昧,瓶子不知道是转到了谁的手里,周身喧闹起来。
宁靳似乎猜出来了棠琳哽在喉口里未出口的问题,他笑了笑,示意她去看身边的场景:“现在很热闹。”
他道:“我在国外,偶尔会刷到你的视频。”
“棠琳,你和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棠琳愣了下,她不太能想象出宁靳看她视频时是一种怎样的神情。
“我们刚开始熟络起来的时候,你说觉得我自由,觉得有些羡慕。这些日子里,我看你的视频,只觉得你也不再被束缚了。或许那些枷锁只解开了一点,但真的都不一样了。”
瓶子随着拍子传到了棠琳手里,然后被宁靳抽走递给下一个人。
宁靳说:“做的真的很好,那些自己旅行的日子,你也辛苦了。”
他这人总是这样,他这人一直都是这样。
那些手机里躺着的聊天记录里,宁靳也是这样的。
淡淡的说着一些让人的心会随着悸动的话。
就是因为他渐渐柔和下来的心,才显得无比真心,从而让棠琳一次又一次的为之动容。
棠琳眨了眨眼,她垂下眸:“你也是。”
走过那么多地方,一个人看了那么多场的日出月落。
宁靳,你也很辛苦。
其实直到现在,棠琳也不太清楚有关宁靳身上发生的事。
她知道宋清宴这个人,也知道宁婉和他的离世。可她不知道那些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咖啡店里那张老旧照片上看着不羁的、沾染着傲气的人变成了这样。
她不太敢知道,也不敢去问宁靳。
没过多久,张怀景站起来去看烤炉:“熟了熟了,烤了好久个小时。”
西城对于宁靳来说,是个可以暂时忘记伤痛的地方。
张怀景在这儿资助了几个家庭不算好的孩子,有时候放学了,孩子们就叽叽喳喳的从学校跑来民宿。都是还在上小学的孩子,手脚却又很勤快,帮着阿姨扫地收拾房间。
有时候被张怀景发现,男人手里拿着围裙,没好气的赶着孩子们去一楼大厅做作业。
宁靳和棠琳坐在孩子们身边,成了辅导功课的老师。
张怀景倒来茶,不好意思的笑:“麻烦你了。”
宁靳摇摇头,视线落在身侧的孩子身上。
高原长大的孩子脸总是红扑扑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普通话说的不大标准,你和他讲话,孩子们就冲着你笑,一边笑一边不好意思的回答你的问题。
宁婉在宁靳的记忆里,也一直都是这样大的孩子。
“阿哥,你从哪里来的?”
有个孩子拽着他的衣角,冲着宁靳笑:“阿姐是从首都来的,你也是吗?”
宁靳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啊,我也是从那来的。”
宁靳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又笑了笑:“多吉。”
他点点头,去翻多吉的作业。
上面的字歪七八扭的,有些笔画甚至画出了田字格。
宁靳也笑:“怎么写的鸡飞狗跳的?”
多吉愣了下,就着他的动作去看自己的字:“阿哥,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不是,不要跟我学乱用词。”
多吉点点头:“阿哥,首都什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宁靳停了手里的动作:“阿姐没给你讲过?”
这会儿在场的、从京城来的阿姐也就棠琳一个人了。她这会儿正教一个女孩写数学题,猛地听到宁靳喊了声阿姐,还诧异的抬头去看。
对上宁靳的眼眸时,他就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阿姐讲过,说你们那漂亮,书里也说有好多古建筑,人多,车子也多。阿姐还说有好多好多高楼,我长大也想去首都,我也想有一天能坐进高楼里。”
“好啊,”宁靳合上了他的作业本:“京城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送走孩子们的时候,宁靳留在大厅和棠琳张怀景一起收拾着被孩子们弄乱的地方。
“多吉他们都是被你资助的孩子吗?像他这样困难的孩子还有多少?”
张怀景想了想:“我能力有限,多吉周边和他一样大的孩子,我最多也只能管五六个。剩下的孩子虽说有学上,日子却过的很艰难,和他这样的,学校里起码还有六七十个吧。”
“现在和以前也不一样了,心善的人多,隔一段时间也会有人捐一些物资给孩子们。西城本来就属于偏远地区,这样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宁靳拿了扫把把角落里的灰尘也顺带着带出来,他垂着眸,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以后我来资助他们学校的孩子吧。”
“什么?”
男人笑了下,说的话像是阵风,拂过了在场人的心间。
“我会联系专人来处理资助的问题,孩子们所有学习所需要的物品都由我来出资。”
张怀景不太清楚面前这人到底是一个拥有着怎样财力背景的人,他只是下意识的开口:“你要想清楚,这不是一笔小费用,一个人承担这些会很有压力。”
宁靳嗯了声:“我很清楚,没关系,真的。”
他把垃圾和灰尘倒进垃圾桶里:“做些善事,也算积德了。”
宁靳口中的专人,是一位旧友。
许枝意这个人躺在他的列表很久了,久到他甚至记不起两个人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和许枝意认识的时候刚上高一,后来升高二,许枝意作为高一新生进了三中,成了他和江枕鸿的学妹。
宁靳打开聊天记录时,界面空落落的,只留着句她发来的节哀。
他愣了下,好半晌才给她发了信息。
宁靳: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手机震动了下,是许枝意回来的信息。
许枝意:你说。
宁靳:我现在人在西城,想给这边学校的孩子们捐一笔钱,成立一份慈善基金。可能需要你帮我跟当地的慈善协会联络一下,许会长。
许枝意:好,我这边会准备好材料,过两天我飞一趟西城,引荐那边的会长和你认识一下。这笔钱你大概想给那边的孩子提供些什么,是作为奖学金还是给孩子们采买学习或者生活用品?
宁靳:都需要,麻烦你了。
许枝意:客气了宁总。
客套话和正事儿大概说清楚了,许枝意这才又问道:你回国,江枕鸿知道吗?
宁靳:大概不知道。
许枝意到西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来之前她和宁靳说了航班信息。宁靳回了个1之后从张怀景那儿借了辆车接机。
只是没想到这次来的还有一位熟人。
三个人见面的时候,许枝意抿了抿唇:“他一定要来看看你,我拦不住。”
宁靳看看江枕鸿,又看看许枝意:“你们俩和好了。”
许枝意沉默了片刻:“没有。”
她拉开车门往后座钻,车门关的干脆又利落。
江枕鸿没说话,眼眶渐渐的有些红了。
他伸手拨了把宁靳的头发,发根也是白的。
“你怎么搞的?”隔着镜片,江枕鸿的眼起了雾:“不是也就两年没见吗,你怎么搞的?”
宁靳哭笑不得:“什么怎么搞的?”
“你说呢?”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从车里抽了两张纸摁在江枕鸿的额头上:“酷吧?一般人都拥有不了。”
如鲠在喉,江枕鸿想,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宁靳笑了笑:“阿枕,我很好。你不要哭,都多大的人了。”
江枕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什么也不说就钻进了副驾驶。宁靳伸手帮他关上车门,转身去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