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语》宋澈不吃鱼

17、第 17 章

　　再一次和宁靳聊天时，棠琳忽然知道了自己想要去做些什么。
　　2019年，一些短视频的网站刚刚兴起没多久。与其被困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倒不如去四处走一走，拿手机记录下来。也算是她二十多岁时没有白白浪费了。
　　这个想法和宁靳提起的时候，男人细细想了想。
　　“现在发展的太快，短视频的一些平台再之后大概率会成为主流。你现在做，说不定会抓住第一波浪潮。去旅游的时候随手拍拍也好，成本很小的事情。”
　　他分析着利弊，把一些事情和棠琳说的很仔细。
　　“好专业......你干咖啡店真是屈才了。”
　　宁靳好笑的看着她：“我也有副业的。如果只是靠这个咖啡店的话，早就赔完所有钱，撤店溜走了。”
　　这话说完，棠琳还仔细想了下。确实是这样，最开始开业的时候，生意确实红火。那时候大家还都在传说新咖啡店的老板很帅，有的人就专门过来一趟看看老板。后来是日子久了，味道也尝过了，老板也看腻了，来的客人就慢慢的少了。
　　她想起来之前宁靳提起过的，大概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情。
　　“你之前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散散心。大概是什么时候？”
　　宁靳垂眸拨了下花瓶中的花瓣：“快了，怎么问起这个？”
　　棠琳看着他的动作：“在想如果我们同时出发的话，会不会某一天会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他笑了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开始真的很认真思考这个假设。
　　“说不定真的会。会在某个国家、某个城市、某个乡村措不及防的撞见对方。”
　　棠琳点点头：“遇见的话，两个人都会笑出声吧？到时候要说什么吗？我可能会说可不可以来一杯老板手作？”
　　宁靳配合她道：“在那种地方的话，这位上帝，我应该给你找不到咖啡豆吧。”
　　两个人对上视线，又都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彼时阳光正明媚。
　　棠琳把眼泪都笑出来了，她弯下腰，身子一下又一下的抖动着。宁靳忍着笑意去拉她：“好了，快坐好。上帝，你压到我的花了，小心一点。”
　　“小气鬼。”她指责道。
　　某一个瞬间里，宁靳也确实感受到过幸福。
　　可是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棠琳启程的时间和宁靳定在了一天，虽然是这样说，但两个人却完全不是一个目的地。
　　临行前一夜，棠琳蹲在家里确认着最后一遍的行李，刘倩倩坐在沙发上垂眸看她：“你咋寻思的？你不是喜欢那个老板哥吗，既然都是要出去旅游，怎么不鼓点勇气，问他要不要凑在起啊？”
　　“一个人出门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呀。”
　　棠琳笑了笑，往行李箱里又扔了件外套：“再说了，起点一样的话，终点未必会一样嘛。万一哪天真遇见了，也很浪漫的。”
　　她沉默了下：“如果真提出一起的话，估计会被他拒绝。”
　　刘倩倩也沉默了一瞬，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去咖啡店的时候。其实也就是无意间的一瞥，瞧见了他靠在树下抽烟。烟雾缭绕的，就觉得这个人淡淡的，不太好相处。
　　后来因为在公司对面的缘故，零散的也去过几次，基本上就没见过他有什么别的明显的情绪。
　　一直都是淡淡的，有人搭话也只是礼貌地把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找不到有什么变化。
　　这样的人，只是站着，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叹了口气：“行吧。你一个人出去注意安全啊，要不是老板不给假我这次就跟你一起去了。”
　　棠琳被她这句话戳中了笑点，想起来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苦兮兮的找老板请假，最后被怼回去。
　　她忍着笑把行李箱合上：“我都多大人了，放心吧。”
　　“你这次去西城吗？你要是去的话把你哥店里那些茶叶再帮我买点，我找了好几家都不是他店里的那种味道。”
　　刘倩倩歪倒在沙发上：“可恶的老板，拿着我的宝贝工资阻挡我去看世界的步伐。”
　　棠琳走了两步，顺势就躺在她身上：“就是就是。”
　　她笑了下，伸手去挠棠琳的腰：“你就是什么呢，幸灾乐祸，你也可恶。”
　　宁靳出行之前倒是只跟江枕鸿提了提这件事。
　　后者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一直觉得宁靳愿意出去走走是好事。
　　只是电话没安静几秒，江枕鸿又开口问道：“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宁靳笑了下：“就想自己去转转，还会回来的。”
　　“好。”
　　江枕鸿也笑：“但我还是会抽空去陪你的，欢迎吗？”
　　“随时。”
　　他放下心来：“第一站要去哪儿？”
　　宁靳的第一站定在了国外。
　　他当年在国外留学过一段时间，教授和父母力推要他过去。说那是世界有名的学府，会给他的未来开一个好头的。宁婉当时也推着他去，宁靳现在回想起来，实在看不懂开的好头在哪里。
　　他在这个国家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泡在图书馆。
　　那个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早些回国早些回国。可是回国的前提就是他要完成所有的学业计划，才可以彻底的回去。于是他整天就学校和图书馆两头跑，把时间压了又压，提前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回国。
　　甚至于，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里。
　　去机场前他拐到棠琳小区楼下去接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的时候，棠琳还没反应过来。
　　一直到上车了，她才想起自己要问什么：“你这次不是也要出门很长时间吗，怎么还开车去机场，到时候车怎么办？”
　　她算了算机场的停车费，有些咂舌。
　　男人偏过头示意她把安全带系上：“会有司机来开走的。”
　　......
　　棠琳皮笑肉不笑了下，把安全带扣上了：“我多虑了。”
　　宁靳被她这句话逗笑，男人胳膊撑在车窗上，就那样用手背抵住唇角轻声的笑。棠琳看着他，完全没搞懂笑点在哪里。她伸手拍了拍宁靳：“不要笑了呀，开车呀。”
　　宁靳笑着坐直了身子：“好的呀。”
　　车子启动的一瞬间，棠琳也笑出声。她别过头去看车窗，伸手把头发往耳后撩：“神经。”
　　也不知道是在说宁靳还是在说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棠琳和宁靳航班的登机口倒是在一个。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竟然是同一个登机口。她的航班比宁靳早一些，登机之前，宁靳起身送她。
　　“两步也要送啊？”
　　“走个形式吧。”宁靳看着她：“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你也是。”
　　她笑了下：“我们会遇见的吧？”
　　宁靳看着她的笑，心里某一处忽然被牵绊住了。理智告诉他，应该不会再见了。有的人在生命中存在过就已经足够了，可是心却要说不是这样的。
　　话被心和理智牵扯着，到了最后，还是前者赢了。
　　他说：“也许会。”
　　这是他的第一次妥协。
　　不是对棠琳、而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