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轨》经年未玖

7、第 7 章

　　山茶民宿画室，楚徊正在画画，长卷发用发带绑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起，一手拿着调色板，一只手拿着画笔，专注地作画。
　　画面中央好像有个人形，四周是红色的火焰，像玫瑰又像锯齿，好脚下黑色涌动，似乎在用力拉扯着这个人，人影似乎在奔跑，又好像站在火焰里，等待燃烧。
　　“楚徊，在吗？”

　　楚徊放下画笔，探出窗外，是宋羽的妈妈，她怎么会来找她。

　　“宋羽在你这儿吗？”

　　“不在。”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楚徊想了想，心里有了几个宋羽可能在的地方，但不确定宋羽是不是想让宋母找到她，她选择先隐瞒下来，她去找。
　　“不知道。”

　　宋羽妈妈离开了，楚徊也出了门，她只知道宋羽喜欢两个地方，一个是看日落，现在是快午饭的时间，她应该不会去，还有一处是芦苇荡。

　　芦苇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在叶间的缝隙里，她看到了两个人，是周伍和宋羽，宋羽背对这她。

　　离得远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她只能看到周伍朝宋羽走近了一步，停了一下，像是等宋羽反应，宋羽没有后退，周伍抱住了宋羽！
　　宋羽喜欢他？

　　楚徊刚要上前理智让她停了下来，她只是一个和宋羽认识的人，宋羽喊她一声姐姐，不代表她真的是她的姐姐，可以做她的决定，插手她的事。
　　“宋羽！”

　　宋羽听到楚徊的声音吓了一跳，刹那间推开周伍，惊慌失措的转过身。楚徊表情很严肃，她从来没有看到楚徊这么看她，她以为楚徊会指责她，或是其他的什么，可是，没有。

　　“你妈四处找你。”楚徊说完离开，宋羽急忙追了上去，身后的周伍想拉住宋羽，被宋羽甩开。

　　宋羽跟着楚徊身后，楚徊走的很快，她追的有些吃力：“你生气了是不是？”

　　楚徊没有回答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徊依旧没有回应。

　　“你就是生气了是不是？”

　　“没有。”

　　“那你为什么走这么快，不等等我？”

　　楚徊停了下来，一转身就看到宋羽着急的几乎哭了，眼睛泛着水光，瞬间有些不忍心冷落她。
　　“你喜欢他？”

　　宋羽还是摇头。

　　“他逼你了？”楚徊想到了她排除的这个可能性，只要宋羽告诉她，她会帮她教训那个人。

　　宋羽摇摇头。

　　楚徊不明白宋羽为什么一个字也不愿多说，她尽量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要吓到宋羽，代入一个年长的女性对尚处于对爱情懵懂阶段的女生讲些经验。
　　“与男生相处，要注意分寸，这是对你自己的保护。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让他抱你，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要和他单独来这儿？”
　　一连串的反问完她又有点后悔，不是说好要冷静的吗，宋羽有没有感到介意。

　　“你生气了吗？”

　　宋羽一点也没有介意的意思，近乎固执的问着同一个问题，好像期待她生气一样，她不知道宋羽到底在想什么，还是只是怕她生气。
　　“谈不上气，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只是……我想不到，也猜不到。”

　　宋羽肩膀仿佛卸了力，神色黯淡，又听楚徊说：

　　“只是忽然不理解你了。”

　　楚徊不再看宋羽，转身走着，步伐放慢了些。

　　宋羽跟了上去：“不会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什么答案？”

　　宋羽拉住楚徊的衣摆，楚徊被动停了下来，看着她。

　　“我不喜欢他。”

　　宋羽语气缓慢，吐字清晰，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怀疑她是不是听错了，宋羽不是说不喜欢谁，而是在说喜欢谁，她猜想可能是急于向她解释澄清误会，所以格外认真了些。
　　“既然知道，就和他保持距离。”

　　吃过饭，宋羽意外看到了楚徊登门。
　　“你怎么来了？”

　　楚徊笑了笑：“不欢迎我啊。”
　　宋羽没回答她。
　　好像真的不想她来。

　　“我找你妈妈。”

　　“你不是要说周伍的事吧？”宋羽有些激动。

　　一提到这个人，楚徊眉心拧了拧。
　　“你觉得可能吗？”

　　“也对，你不会这么无聊，你先进来，她在家。”

　　楚徊跟着宋羽进门，厨房在院子里，右手边是一件卧室，左边客厅，家具不多，一张木桌子靠着墙摆着，一张一米多的红漆图层椅，正对着电视机，电视机很老，不过旁边放着一盆花篮。

　　宋母正在喝药，桌子上放了三四个药瓶，看到楚徊过来，也很意外，让宋羽倒茶，继续喝着桌上的药，宋羽倒好茶，就在一旁坐着听，楚徊看了眼，也没有阻拦。

　　宋母：“说吧，什么事。”

　　“画画是我的工作，我需要一个模特，宋羽和我很投缘，我想要她来当我的模特，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算，超过一个月按两个月算，工资月结。”楚徊看向宋羽，宋羽很惊讶，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宋母：“模特是做什么？”

　　“听我的安排，站在我要求的地方，按我要求的姿势摆动作，我画下来，不难。”

　　“工资多少？”

　　“你可以提。”

　　“一个月五……千？”宋母有些忐忑，这已经是一个夸张的价格，就是宋父一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钱，但想到镇上的人对楚徊的议论，又大了胆子尝试着。

　　“妈，你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宋母着急的拍打了一下宋羽：“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她接着看向楚徊：“小孩不懂事，你别听她的。”

　　宋羽沉默地看着楚徊，哪有什么不好相处，只要楚徊愿意，她可以让任何人对她和颜悦色。

　　楚徊拿捏住了她的妈妈，她的妈妈不会放弃这个百利无害的钱财，她没有拒绝的可能。有钱能使鬼推磨是真的，以前让她少和楚徊接触，现在却巴不得她和楚徊相处愉快。

　　宋母见楚徊答应的十分爽利，一点犹豫的样子都没有，她是不是提少了，迟疑道：“等等，六千？”

　　“妈！”宋羽看不下去她妈妈叫价的行为，感觉十分难堪，制止道。

　　楚徊递给宋羽一个没事的眼神，语气随意但话里的态度却是强硬：“我给你一万，但我要宋羽能随叫随到。”

　　“好好好，你放心，她就在家待着，你有事招呼她就行，反正她也会往你那跑。”宋母看楚徊的表情好像看财神爷，前后判若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我希望这件事要保密，如果让别人知道有这份工作，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当我的模特。”

　　“我懂，别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宋羽喜欢跟着你，家里也不忙，随她去。”

　　楚徊从包里拿出一张手写的合同、笔，还有一个小盒子，她在工资处写上一万，打开盒子：“这是合同，我会先付五千给你，剩下五千一个月结束付给你，如果你违约，需要返还我付给你的所有工资，没问题就在这里盖个章。”

　　“婶信你，一句话的事，不用什么合同。”

　　“合同是一个保障，签吧。”

　　宋母将合同给宋羽看，宋羽看完，和楚徊说的内容一样，准备齐全严谨，楚徊这是早就料到她妈妈会答应，一切都在她的掌控里。

　　宋羽对宋母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宋母盖上章。

　　“给我一个银行卡号，我转钱给你。”

　　“等等，我去拿卡。”宋母进房间，过了一会出来，把卡递给楚徊，楚徊直接汇款五千。

　　“那我先走了。”

　　宋羽跟着楚徊出来，跟着她到民宿。
　　“你是需要模特，还是怜悯我，所以找了个理由给我家里钱？”

　　“需要模特。”

　　“你骗我，你是为了让我接受才这么说，你房间里的那些画都不是人像，没有模特你一样可以画。”

　　“是，我不需要模特，但画画需要灵感，你能给我灵感，所以我想和你多点时间相处，找找灵感，这和模特价值一样。如果我不这么和你妈妈谈，她能让我对你随叫随到吗。这是你应得的报酬，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有钱，一万不算什么，你不用感到有负担。”

　　楚徊都不知道她能说一长段话来解释一件事，好像遇到宋羽，她做出了很多平时不会做的事。
　　她明白宋羽的自尊心与执拗，两全其美的事，她不认为她做的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你不先问我愿不愿意？”

　　“我以为你会高兴，你说你很累，我让你来当我的模特，你可以不用围着家里转，哪怕时间很短。”

　　“我怕有一天，你会后悔这个决定。” 宋羽垂下眼沉默着，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痛苦的问题，过了一会，像豁出去了一般抬起头。

　　楚徊不以为意，笑说：“怎么会呢。”

　　“我要怎么帮你？”

　　宋羽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更像在纠结着什么，楚徊没有多想，也许是难言的少女自尊心在作祟，不然怎么会不愿意，她声音轻柔：“你不用想着要做什么，和以前一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