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轨》经年未玖

6、第 6 章

　　山茶民宿，楚徊放下画笔，在素描本上随意画着窗外的风景。

　　“楚徊姐姐，楚徊姐姐。”

　　楼下传来宋羽的声音，楚徊拉开窗帘，推开窗，宋羽站在院子里冲她朝手。
　　“你等会，我马上下来。”

　　楚徊从楼上下来，倒了杯水喝，宋羽已经进了客厅。

　　“要开席了，我来喊你。”

　　“你去吧，我不就不去了。”

　　这里的婚宴办两餐，很热情。

　　“那你晚饭做什么吃？”

　　楚徊略微有些尴尬，宋羽是以为她要自己做点什么，都不会想到她压根不会做饭。
　　“去城区找个饭店吃点。”

　　宋羽沉吟了一会：“今天是婚宴，如果其他人知道了你晚饭出去吃，也许会多想，觉得你看不上她们的宴席，不太好。要是你实在不想去，不如随便煮点什么，陈婶要是问起也没什么。”

　　宋羽提醒的有道理，她没想那么多，虽然不在乎，但总归是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但是，她不会做饭啊。她如实告诉宋羽这件事，宋羽惊叹出声，表情很惊讶，

　　是啊，她比面前的人大了九岁，却不会做饭，楚徊甚至感到了些羞愧，她从来没有因为不会做饭而羞愧过，但此刻有。

　　宋羽很快接受了楚徊不会做饭这件事，提议说：“那我给你煮个面？煮面很快就好，吃面行吗？”

　　“那只好麻烦你了，厨房都有食材，你也可以留下来一起吃，看你是想去那边还是在这吃。”总不能宋羽给她煮好后，就让人走吧。

　　“那边乱哄哄的，又喝酒又抽烟，我想留下来。”

　　“好，厨房在那边。”

　　楚徊给宋羽带路，厨房陈婶平时都备着菜，她想找找面在那，但她一点都不了解这里。
　　宋羽找来热水瓶，里面还有满满的水，看楚徊还没找到面就知道她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是真的没做过饭，她帮着进来找面。
　　“找到了。”宋羽从米柜里找到面条。

　　楚徊汗颜，从冰箱拿出肉，好像也没有其他菜了。
　　“冰箱里只有肉了。”

　　宋羽跟了过来，看了看冰箱：“肉可以沾个粉，调个汁下进面里。”

　　“我能帮你什么？”

　　宋羽给锅里到满水，将灶里的火引着。她觉得楚徊一点也不适合这里，油烟大。
　　“不用，你去客厅坐着就行，我在家也是自己做饭，没关系的。”

　　“那怎么行，你已经给我煮面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忙，我给你加柴火。”

　　宋羽犹豫的看了眼楚徊，她用火钳夹起柴火，放进灶里。
　　“像这样，不用大火。”

　　楚徊看出宋羽的不相信，心里隐隐不服气，学着宋羽的样子添火，一切顺利。
　　“还不相信我，这不是挺好的。”

　　“是，我错了。”
　　宋羽笑了笑，洗了个手，等水沸腾，将面条放进去。
　　“你吃一碗够吗？”

　　“够，少放点油和盐。”

　　“好。”宋羽找出蒜和葱，楚徊急忙出声制止。

　　“不要蒜和葱。”

　　“好。”宋羽放下蒜和葱，想了想问：“面是吃软的还是有嚼劲一点的。”

　　“额……适中。”

　　“好。”宋羽思考了一会，点点头，她能理解楚徊的意思。

　　“我是不是要求有点多？”

　　“没有，都是正常要求。”

　　楚徊觉得这个时候的宋羽不像个孩子，接受能力快，体贴细心，稳重，弄得她倒像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面很快就弄好了，宋羽盛出两碗，端到餐桌，楚徊负责拿筷子，递给宋羽一双。

　　“谢谢你煮的面。”

　　“不客气。”

　　楚徊尝了一口，满意极了，陈婶离她的要求总是差点，宋羽倒是能够理解她的要求。
　　“不错，口味正合适。”

　　宋羽开心的微微晃了晃脑袋。

　　“被夸这么开心？”

　　“被你夸就很开心啊。”

　　“小孩。”

　　吃完面，宋羽坚持她来洗碗，楚徊拗不过，心里也不太想洗，也就这样了。

　　“楚徊姐姐，有处芦苇荡，晚上有很多萤火虫，还可以看星星，你想去吗？”

　　“可以，当消消食。”

　　等宋羽洗完碗，两人一起去了芦苇荡。

　　夜晚的风很凉爽，天空布满星星，岸边长了一片芦苇地，绿色星点穿梭其间。丛中已经有一片平整的地方，应该是来的人多了，人为开辟出来的一处，河岸对面，放起了烟花。

　　宋羽已经坐下，告知楚徊：“没有虫子。”

　　楚徊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虫子后跟着坐下。她想到了那天桥边落日，也是像这样安静，宋羽好像很喜欢这种安静，人少的地方。
　　“你喜欢这里？”

　　“婚宴那么吵闹，这里一点也听不到，也看不见我家的房子。”

　　“想逃离家？”

　　宋羽看着楚徊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想，但我不能。”

　　“你爱他们吗？”

　　“你还记得秋喜吗？”

　　楚徊摇摇头。

　　“十九岁结婚，在茶厂上班，结婚后就没去的女孩。”

　　“哦，是她啊。”

　　“我不知道我是会变成秋喜，还是春琴，又或者是我妈、陈婶，好像也都一样，我都不愿意。我爱他们吗，有时候，很多时候，我都希望自己能无缘无故的突然死掉，因为有他们，我不能离开，也是因为有他们，我想离开。爱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楚徊很心疼宋羽，生出一种想抱抱她的冲动。

　　“我没事，你不用想着怎么安慰我，我只是太累了，平时我都没有可以说这些话的人，也只有你能理解。”

　　芦苇荡离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没人吧。”
　　“放心，都在周家吃饭呢，我太想你了，等不了。”
　　“你猴急什么，掐到我肉了。”

　　楚徊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突然，外面很快有了女人的娇嗔，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做什么不言而喻，她下意识捂住宋羽的耳朵。

　　宋羽睁大眼睛，脸颊红了个彻底，好在在黑夜里看不清。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徊，闻着熟悉的味道，脑子晕乎乎的，楚徊的发丝扫在她脸上，痒痒的，心好像也咚咚跳个不停，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明明楚徊只是捂住她的耳朵，怎么呼吸也跟着堵上了。
　　楚徊的脸型好好看，眼睛好漂亮，睫毛好长，眉毛也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她好美。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不堪入耳，楚徊看向身下的宋羽，被她盯的有些不自然，她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应该是紧张的情绪。只好微微错开对视，可她依然能感觉到，宋羽的耳朵在发烫，她突然觉得现下的氛围好像也没比宋羽听到要好多少。

　　“走。”

　　楚徊隔着手，对宋羽说完，松开了手。宋羽迷糊糊的站起来，下一秒，手被楚徊牵住，她跟着楚徊身后跑了起来。
　　这是她们第一次牵手，是楚徊主动牵起的她。
　　她没有楚徊想得那样单纯，芦苇荡后的场面，在她十三岁时，已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