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轨》经年未玖

5、第 5 章

　　翌日，楚徊不想去太早会无聊，一入场，就收到不少打量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宋羽，她的伙伴都在那儿吃着瓜子闲聊。宋羽也看到了她，朝她走来。
　　还好宋羽先到，她可以避免和其他人接触，还能解闷。

　　“楚徊姐姐，来这坐。”宋羽轻轻捏住楚徊的衣袖，楚徊没有抽出手，宋羽背过身，嘴角偷偷扬起一点点弧度，拉着楚徊往她刚才待的座位那边引去。

　　宋羽边走边小声说：“等会儿吃完饭，我能不能看看你的画，不是从手机上看。”

　　“当然可以。”

　　“那等下我们一起走。”

　　“好。”

　　场上忽然热闹起来，有年长的女客涌了上来，推着宋羽她们去了门口。

　　“快拦着，别人让他们进来。”
　　人墙抵住新郎伴郎，有宾客起哄让新郎唱歌，夸新娘，发完红包，人墙稍有松懈，新郎一群人一拥而上。
　　宋羽站在人后，前面的人忽然后退，她根本站不出，眼看就要被推到，身后的花盆越来越近，忽然，手臂被人抓住，好像跌进一个怀抱，温暖、柔软的怀抱，她被人抱在怀里。

　　楚徊眼见宋羽要被挤倒，眼疾手快的拉住宋羽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一个旋转，将人挡在人流之外。
　　“有没有事？”

　　宋羽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这是她第一次离楚徊这么近，在她想接近又不敢接近时，她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靠近了楚徊，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像是一个惊喜，她的心忽然跳得好快，呼吸都好跟不上了。
　　“没事。”

　　“拿到红包了吗？”楚徊放下心了，开始关注起了其他的事情。

　　“嗯。”宋羽想把红包拿给楚徊看，动了动手，腰上有陌生的触感，她才意识到她还被楚徊抱着。

　　楚徊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她怎么抱着人小姑娘不撒手。

　　陈婶看到她过来了很高兴，将她和宋羽引到一桌上，坐的都是孩子和女性长辈，宋羽人缘看起来不错，一坐下她的伙伴就找她聊天。

　　还没有上菜，大家边吃瓜子边聊天。她才刚坐下，就成了八卦焦点，问她做什么工作，三两句就开始介绍起她们的儿子。

　　“人小姑娘是来这旅游的，是我家的客人，把人吓走了我可要找你们赔我一个客人。”
　　陈婶似乎在妇女中有一定地位，经她这么一说，大家默契的换了一个人八卦。

　　宋羽凑了过来，手捂着嘴，小声告诉她：“陈叔是书记。”

　　楚徊这下明白了，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的家属，所以大家都很给面子。宋羽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巧合还是看出来的。

　　“嘿，宋羽，我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坐啊。”周伍和宋羽旁边的人说了几句，插在宋羽旁边坐下。

　　宋羽并没有不回应。

　　有人开始调侃。

　　“怎么非要挨着宋羽坐了，你去男孩桌喝酒去。”

　　周伍傻笑着不说话，偷看着宋羽表情。

　　她看了眼男生，看起来和宋羽差不多大，陈婶告诉她，这是新郎的弟弟。

　　男生喜欢宋羽，宋羽呢？

　　宋羽小口喝着饮料，看楚徊在看她，好像在好奇什么。
　　“我脸上有什么吗？”

　　楚徊笑了笑，她在想什么，宋羽没有一点害羞的样子，对男生的暗示一无所觉，只顾着喝饮料，哪里有一点喜欢的样子。
　　等等，她怎么和其他人一样八卦起来了，一定是被这个八卦风气影响了。
　　“喜欢喝可乐吗？”

　　“还好，很少喝。”宋羽看着她。

　　“上菜了，上菜了。”年轻小姑娘激动的喊着。

　　宋羽忽然抬头，眼睛都亮了，看起来是早就饿了，小声告诉她：“吃席总是很晚，我早就饿了。”

　　“看出来了。”楚徊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柔和。

　　到了吃饭的时候，楚徊发现，宋羽一点也不挑吃，几乎每盘都吃，辣的、甜的、内脏、素菜，肉类都吃，来者不拒。但细看下去，宋羽有口味偏好的，是基于好奇去尝一下所有的味道，再来做判断。
　　男生有意和宋羽搭话，宋羽回答简短，甚至有时候没有回应，男孩却一点没受影响，仿佛习以为常，依旧乐此不疲和宋羽搭话。
　　宋羽虽然话少，倒是会和自己说哪道菜好吃。
　　“这个肉好吃，不辣。”

　　楚徊没想到宋羽观察她还挺仔细，看出她不吃辣，她夹了一点吃，大概她口味偏淡，觉得有一点点咸，其他还好。

　　宋羽见楚徊夹了她推荐的菜，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开心的笑容，是被认可的得意。
　　“你好像都没怎么吃。”

　　“和你比的话，是吃的有点少。”
　　楚徊有意调侃宋羽，笑着打趣着，看宋羽想夹菜又顿住，最后放下筷子，拿起饮料喝了起来，她竟觉得逗小孩很有趣。
　　“和你开玩笑的，你吃的不多，是我吃的少，小孩子要多吃点，长身体。”

　　“我今年算十八了，不是小孩子。”
　　宋羽很快被楚徊哄好，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是。”和她比可不就是小孩儿，但为了小孩子对于年龄的自尊，楚徊还是顺着宋羽的话应着。

　　楚徊受宋羽食欲影响，也多吃了点。宋羽夹菜的时候，袖子滑落，险些沾上油渍。她拉住，提醒道：“小心袖子。”

　　宋羽撸起袖子，坚持了两秒，衣袖又滑了下来。她看不下去，放下筷子，牵过宋羽的衣袖。
　　“别动。”

　　宋羽顺着楚徊的动作转过身，腼腆的笑着。宋羽穿的是一个灰色长袖，楚徊卷起宋羽的衣袖，挽起到小臂肚，仔细调整一下细节，整理一下美观性。
　　“换一个。”

　　宋羽伸出另一只手臂，歪着头看楚徊认真帮她整理袖子。

　　楚徊被宋羽的可爱逗笑：“怎么这么看我？”

　　“开心。”

　　“吃饭不要着急。”

　　“好。”

　　陈婶表现的很吃惊：“小羽，你和楚徊相处的不错啊。”

　　“楚徊姐姐人很好的。”
　　宋羽不满的争辩道，她知道陈婶她们私下都说楚徊不好相处，她不喜欢她们在背后说楚徊的不好。

　　陈婶笑了笑：“对你是比较好。”

　　楚徊看着宋羽帮她说话的样子，真诚又孩子气。宋羽还小，不明白有些事不用解释，解释也没用，更何况，这也是事实，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借叮嘱拦着宋羽继续说：“吃饭。”

　　宋羽本来还想说什么，听懂楚徊暗示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不开心的嘟了嘟嘴，安静吃饭，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

　　周伍从隔壁桌拿来了酒。
　　“有人喝吗？”

　　桌上都是女客，没什么人喝。

　　宋羽看向楚徊：“你要喝吗？”

　　“我不喝！”楚徊微微无奈，宋羽这是把她当客人来照顾了，一进门就拉着她走入人群，吃饭的时候关心她吃什么，还想着她喝酒的事，小小年纪倒是挺会操心。

　　周伍点了点宋羽的肩：“宋羽，你要不要喝点？”

　　楚徊眼里有淡淡的不悦，拿过宋羽面前的杯子，给她倒满可乐。

　　“谢谢。”宋羽朝楚徊甜甜的笑着，朝周伍举起杯子，“我喝可乐就可以了。”

　　新郎新娘出来敬酒，陈力也过来了，到了她们这桌，觉得她们都喝饮料有些扫兴，半开玩笑让她们换酒，互相拉扯调侃着，还是用饮料代替酒。
　　陈力走过了笑着对宋羽说：“要不要换成酒尝尝？”

　　楚徊制止道：“小孩喝什么酒。”

　　陈力笑着打马虎：“是是。”

　　基本就要倒尾声了，楚徊和宋羽一起离开，路上，楚徊觉得她是不是可以点点宋羽和男生的相处。

　　“你和那个男生会经常一起玩吗，你们关系怎么样？”

　　“以前一起上过学，从小就认识。”

　　“如果有男性劝你喝酒，一定不要喝，有时候要注意距离，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宋羽所处的环境和外面不同，十八岁已经是谈婚论嫁的年龄，自然不能用外面那套朋友的方式来理解。

　　“他们这样是恶意吗？”

　　“是，无法判断的时候，你都当作恶意，这是对你自己的保护。”

　　“我记下了。”

　　两人到了民宿，上了二楼，楚徊进门，看宋羽还站在门口。
　　“我租了两间房，这间是画室。”

　　宋羽这才进门，入眼第一幅，是她早就看过的采茶的少女，还有一副很抽象，大片的蓝色和黄色，点点黑色交织着，好像热烈的生命力，多看一会儿，又觉得有些悲伤幽暗。
　　她想到了自己。

　　画板架在窗台，还有一个长桌子，上面放了一个笔筒，还有一个本子。

　　“这是你的画本吗？”
　　看完油画，宋羽指了指桌上的本子。

　　“你可以看。”楚徊正翻着箱子找零食。

　　页面的翻动声有规律的响着，忽然，咔得一声，房间安静下来，楚徊也在这个时候想起来，那个本子上有什么。
　　她停下动作，走了过去。

　　宋羽刚转身就碰上楚徊看穿一切的眼神。

　　楚徊看宋羽羞红了脸，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慌乱，害羞，好奇，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画的内容超出了宋羽的认知，宋羽会怎么想她，她不会把她当成了下流的人吧。
　　她尽量表现的淡定，好让宋羽觉得这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
　　“看到了裸体画？”

　　宋羽点点头。

　　“画画是我的工作，这只是一种艺术形式，和画风景，画建筑一样。不用难为情，也不用感到不可思议。”
　　楚徊倒了杯水递给宋羽，让她平静平静。

　　“你是画家？”

　　“是。”楚徊也喝了口水，宋羽这就接受了？这么快？不说点其他的吗，比如聊聊画，不行，更尴尬。

　　“她们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会愿意……让你画。”
　　喝完了水，宋羽也平复了下来，其实画很好看，画中的女性私密的地方用特别的角度遮住，身体肌肉很真实，饱满，曲线很美。
　　无意中看到了楚徊的另一面，她甚至有种隐秘的高兴。

　　停顿的地方楚徊当然听懂了，原句应该为什么愿意脱光让她画。她觉得小姑娘应该是完全不了解画画这行，这可能超出她的认知了，但看起来能接受。

　　“不是我的朋友，她们是裸体模特，是交易，我付钱，她们给我当模特。”

　　“那为什么你画的都是女人？”

　　“我觉得女性的身体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