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卧底剧本好像拿错了》DY爱吃甜玉米

8、第 8 章 白虎歌

　　青石基座移开后露出的洞口深不见底，从中涌出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类似陈旧血腥和腐朽供品混合的甜腻臭味。
　　余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头滚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谢杞渊正要下去，看见余沐的样子，勾唇凉凉道，
　　“不是说为了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怕了？”
　　“哪有的事啊，谢大哥，我肯定是你的忠实小弟！”余沐勉强扯起一个笑糊弄着，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这底下有危险吗？”
　　系统：“非主线剧情无法检测，但主角不会在主线之外遭遇不测，请宿主放心。”
　　“我呢？”
　　系统没回答。
　　靠！他的命就不是命了？！
　　余沐有些犹豫，但失踪的刘茵、悲痛的刘屠户、张猎户的惨状，白虎娘娘陨落的真相……答案很可能就在下面。
　　而且作为主角的小弟，怎么能错过这种表忠心的好机会。
　　“来都来了！”
　　余沐一咬牙，努力压下恐惧，“谢大哥，我跟你下去！”
　　谢杞渊有些意外，毕竟这家伙怎么看都怕的要死，这会儿又敢下去。
　　要么是真的善良，要么是别有所图。
　　也好，谢杞渊也想趁此机会探探他的虚实，就算他刚刚说不想去，自己也会拉他下去。
　　他自己想明白，也就省了自己不少事。
　　谢杞渊从随身法器里拿出一根银鞭扔给他：
　　“刚刚给你的珠子可以抵御任何杀招，这根鞭子你看情况使用。记着，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
　　余沐已经被靠谱的主角哥感动的快要升天，自然是他说什么都极力听取。
　　当这种主角的小弟，一点也不亏！
　　谢杞渊点燃一根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率先迈下石阶。
　　余沐攥紧银鞭，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石阶极陡，且异常湿滑。
　　余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冰凉的寒意透过薄薄的鞋底渗入脚心，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通道异常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触手冰冷粗糙。
　　除了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脚下偶尔踩碎松动石块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
　　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放大了所有感官，每一种细微的声响都像是在耳边轰鸣。
　　余沐的心脏跳得飞快，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回荡在通道中。
　　他紧紧盯着前方谢杞渊的背影，成了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唯一的方向和依靠。
　　他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几乎能闻到谢杞渊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奇异地安抚了他几分恐慌。
　　于是鬼使神差地紧紧抓住谢杞渊的衣角不放，但衣角马上被扯了回去。
　　这小气鬼……
　　余沐还没来得及吐槽，就见谢杞渊把胳膊伸了过来。
　　“你拉着衣角，我不好走路，抓着胳膊。”
　　于是余沐毫不客气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啧！”
　　这家伙怎么蹬鼻子上脸的！
　　谢杞渊本想甩开，但转念一想，万一他们两个走散了，自己又得费劲找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就让他抓着了。
　　不知向下走了多久，就在余沐觉得自己的腿快要麻木时，前方的谢杞渊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余沐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嘶哑。
　　谢杞渊没有回头，火折子的光芒向前探去，照出了石阶的尽头。
　　一个相对开阔的方形平台，而平台的边缘，连接着更加深邃的巨大空间。
　　然而，在平台与前方空间之间，横亘着一片区域。
　　地面上刻画着扭曲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不像祭坛上那般规整，反而像是挣扎的活物，在火光照耀下隐隐流动。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几乎可见的淡黄色薄雾，带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气。
　　“是瘴戾之气，混杂了破碎的怨念和邪术残能。”谢杞渊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吸入过多会侵蚀神智，产生幻觉。”
　　他手腕一翻，之前那枚青色珠子再次出现，散发的淡绿色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将那诡异的薄雾隔绝在外。
　　薄雾触碰到光罩，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跟紧我的脚步，别踩到符文。”谢杞渊嘱咐道。
　　他率先踏出，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符文之间的缝隙。
　　余沐屏息凝神，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前行，精神高度紧张。
　　就在他们行至这片区域中部时，两侧石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凹凸阴影处，猛地窜出数道灰黄色的、如同扭曲触手般的能量体，朝着光罩抽来。
　　谢杞渊反应极快，剑未出鞘，只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芒疾射而出，瞬间将最先袭来的几道触手斩断消散。
　　但那些触手仿佛无穷无尽，断裂处立刻有新的能量涌出，再次凝聚，而且更多是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刁钻狠辣。
　　“小心左边！”余沐惊呼出声，同时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银鞭挥向右侧一道试图缠绕谢杞渊脚踝的能量触手。
　　银鞭上的微光似乎对这些阴邪之物有奇效，触手被抽中，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缩了回去。
　　谢杞渊有些意外地瞥了余沐一眼，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
　　但他此刻无暇多想，更多的触手从头顶和脚下袭来。
　　“麻烦。”
　　谢杞渊冷哼一声，似乎被这些无穷无尽的骚扰激怒了。
　　他不再保留，长剑出鞘，青色的剑光猛然爆发，手腕一震，挽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花。
　　“青岚旋！”
　　伴随着他的声音，剑气化作一道旋转的青色风壁，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蜂拥而至的能量触手一接触到这剑刃风暴，瞬间搅碎、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余沐看得目瞪口呆，心脏还在为刚才那惊险一幕狂跳，却又被谢杞渊这强悍华丽的一击震撼得无以复加。
　　主角哥……果然是个挂逼！
　　谢杞渊面无表情地收剑回鞘，“一点杂碎而已。快走，刚才的动静可能惊动里面了。”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祭坛，祭坛上刻画着复杂的红色符文。
　　而在祭坛四周，按规律分布着六个精铁打造的牢笼。
　　每个牢笼里，都蜷缩着一个昏迷不醒、约莫五六岁的孩童。
　　他们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生命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抽走。
　　祭坛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一人多高的白虎石像。
　　白虎呈仰天咆哮状，白虎石像身上，缠绕着数条刻满符文的漆黑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祭坛之中。
　　“这是什么？”余沐有些怔愣地，下意识问出声。
　　系统：“这叫祭灵阵，没有灵力或者灵力枯竭的修士，将六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童，关在阵法六角，在阵眼布置一个媒介，七七四十九天后，即可将孩童身上的天生灵气，夺为自有。”
　　余沐虽然有所猜测，但听到系统说出来还是惊骇不已。
　　“夺取灵力后会怎样？”
　　“后天修炼所得的灵气，即使被夺走也不会危及生命，甚至也有修炼回来的机会，但天生灵气是立命之本，没有了天生灵气会死。”
　　什么……？
　　谢杞渊虽然此前从未出过柏泽之森，但在师父的藏书中也见过这种阵法的记载，现在居然有人在使用这种阵法。
　　不可能，师父的藏书都是出自“那个地方”的孤本，不可能流落出去，除非……
　　谢杞渊想到之前看到的白虎娘娘屠梨的回忆，终于笃定这件事跟“那个地方”有关。
　　“你躲到一边去。”谢杞渊突然出声提醒余沐。
　　而后也不管余沐躲没躲，周身气势一变，长剑出鞘，木系灵力的青芒在剑周暴涨，随后持剑斩向祭坛边缘一根连接着铁笼的符文石柱。
　　“铛！”
　　伴随着金石交击的巨响，整个祭坛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束缚着铁笼的符文锁链应声而断。
　　余沐狼狈地躲着碎石，坐到了一个铁笼边上。
　　“嗬嗬……”
　　祭坛中央的白虎石像微微颤动，缠绕其身的漆黑锁链骤然绷紧，暗红色的光芒沿着符文飞速流淌。
　　“成了！”
　　余沐心头一喜，但喜悦瞬间被惊惧取代。
　　祭坛上方的黑暗中，无数点黄色的鬼火瞬间亮起，紧接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那些黄色鬼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俯冲下来。
　　救命！他有密集恐惧症！！
　　谢杞渊手腕一转，剑气在空中舞成一片青色的光幕，将冲到近前的鬼火瞬间被斩灭。
　　但下一瞬，地宫中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水蛇般攻向他们。
　　谢杞渊提剑反击，铁链却丝毫为损。
　　好混杂的金系灵力，掺入灵力的锁链看来不能用普通方法破解了。
　　谢杞渊本想结印掐诀，但金天生克木，加上锁链连着笼子，强力破除，恐怕会伤到里面的孩童，得先把他们弄出来。
　　“别愣着，先去把那些孩子就出来！”
　　余沐闻言定了定神，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头皮发麻的恐惧。
　　攥紧了谢杞渊给的银鞭，趁着谢杞渊吸引火力的间隙，猛地冲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铁笼。
　　里面的孩子身体蜷缩着，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醒醒！小家伙，醒醒！”
　　余沐一边焦急地拍打着铁栏，一边用银鞭尝试撬动那沉重的锁头。
　　银鞭似乎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作用，触碰到铁笼时发出微弱的“噼啪”声，但锁头异常坚固。
　　“可恶！锁太硬了！”
　　就在这时，一股灵力洪流，猛地从祭坛后方的阴影中汹涌袭来，目标直指正在撬锁的余沐。
　　“小心身后！”
　　谢杞渊瞳孔骤缩，想要回援却被更多的锁链死死缠住。
　　余沐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手中攥得发烫的青色珠子全力向前推出，
　　“给老子罩住！”
　　淡绿色的光罩瞬间膨胀、凝实，狠狠撞上那股灵力。
　　“轰！！！”
　　沉闷的巨响在地宫回荡。
　　余沐感觉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胸口剧痛，喉头一甜，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狠狠撞在身后的铁笼上，震得笼中孩童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
　　“咳、咳咳……”
　　余沐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好在光罩没有破碎，顽强地护住了笼中的孩子们。
　　“靠，这也太疼了，系统这TM得给我算工伤！”余沐龇牙咧嘴地抹掉嘴角的血，还不忘小声吐槽一句。
　　系统：“没有这项业务，但我可以给你唱歌缓缓，是否需要？”
　　余沐：……滚。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来人穿着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黄色粗布郎中袍，面容清俊，乍一看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但双眼睛的阴鸷和疯狂，将他那点伪装的道骨仙风破坏殆尽。
　　俨然就是那个“郎中仙师”执迁。
　　余沐也认出，他是那个在众人捣毁白虎娘娘观祠时，哪怕被愤怒的村民打得口吐鲜血，也要护着神像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