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卧底剧本好像拿错了》DY爱吃甜玉米

7、第 7 章 白虎歌

　　日落西山，山林里的视线也越来越暗，荒草藤蔓淹没路径。
　　“谢大哥，咱们为什么不休息一下明早再去啊。”余沐气喘吁吁地跟在谢杞渊身后，问道。
　　今天又是走访打探、又是勇斗鬼火、又是救人的……
　　常年坐班的上班族哪经历过这样“高能量”的一天，身体不说，心理已经累瘫了。
　　反观谢杞渊，仍是面不改色。
　　果然，不是谁都能当主角。
　　刚刚张屠户的妻子邀请他们休息一晚再走，余沐十分动心，但谢杞渊推脱说要回镇上的客栈。
　　告别妇人后，却是直直向着后山去，显然是要继续调查。
　　谢杞渊闻言脚步不停，只是难得解释道，
　　“我们已经惊动了幕后之人，而且这里的人对那个仙师的崇拜称得上狂热，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是那仙师，我们明日再去恐有变数。”
　　余沐恍然点点头，咬着牙跟上他的脚步。
　　山路崎岖，夜色如墨，唯有残月偶尔破开云层，投下凄清冷光。
　　余沐亦步亦趋紧紧跟在谢杞渊身后，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被，不知道从那个灌木从跑出来的野兽叼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沐似乎隐约听到了声虎啸。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忽然，谢杞渊脚步一顿，猛地转向侧方一片更浓密的黑暗，眼神锐利。
　　“怎怎怎么了！谢大哥？！”
　　余沐一把抱紧谢杞渊的胳膊，惊慌地环顾四周，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谢杞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无情地抽出胳膊，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低沉道：“这边。有东西。”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郎中旧居和张猎户身上污浊的邪气，而是一种……异常纯净却即将彻底消散的灵力余烬。
　　谢杞渊皱眉，这个地方果然有灵能者。
　　他改变方向，拨开几乎与人等高的荆棘，向那感应的源头走去。
　　余沐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跟上。
　　穿过荆棘，眼前是一处隐蔽的山涧。
　　一湾小小的潭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潭边是一座彻底倾颓、几乎被苔藓和藤蔓吞没的青石神龛。龛中空空如也，只剩一个模糊的虎形基座。
　　然而，站在这片废墟前，余沐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漫无边际的悲哀，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哭泣。
　　他体内那股一直沉寂的清凉气息，竟在此刻微微躁动起来，不是活跃，而是一种共鸣般的哀恸。
　　“系统，什么情况，我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系统：“宿主不用的担心，这只是同属性灵力共鸣。你身体里的灵能属性和这片地方参与的灵力属性一样，所以才会有共鸣。”
　　余沐点点头，
　　这种浑身被浸润的感觉很像泡澡，所以他的灵能属性是水吗？
　　“那其他人能共鸣吗？”
　　系统：“那就要看双方是实力了，灵力弱的感应比他强的，灵力强的可以感受到所有比自己弱的属性灵力，还可以指定释放灵力，只让特定的人感应共鸣。”
　　余沐望向谢杞渊，只见他神色凝重。
　　谢杞渊能够感受到，留下这股灵力的是一位非常强大的水系灵能者。
　　但是，这片大陆上的水系灵能者寥寥无几，更别说强大到这种程度的。
　　他走到潭边，俯身，指尖轻轻掠过冰冷的水面。
　　就在他指尖触及水面的刹那，
　　“嗡……”
　　一股极轻微共鸣，在两人灵识中荡开。
　　紧接着，一段段破碎的画面、混杂的情感，透过那残留的灵力余烬，强行涌入他们的识海。
　　山洪咆哮，冲垮田舍。
　　一个骑着白虎的白衣女子立于洪峰之前，双手结印，周身荡漾起浩瀚而温和的蓝色光辉，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将洪水引离村庄。
　　她神色温和，身段纤细眼神却坚定无比。
　　洪水退去，村民劫后余生，欢呼雀跃，女子不知所踪，但村名们还是为她立了个观祠，并为被女子庇护的地方取名山君岭。
　　此后百年，常年被山洪侵扰的山君岭再无灾害，白虎娘娘观祠的香火越发鼎盛。
　　人们安居乐业，生活兴兴向荣。
　　克渐渐的，山君岭又开始暴雨不断，每年都会有小规模的山洪，虽不致命但山君岭的居民却惊惶不已。
　　对于白虎娘娘的供奉祭祀就越发狂热，但这回白虎娘娘却再无显灵。
　　有一年，可怕的山洪再一次爆发。
　　白衣女子身影再次出现，但神采苍白疲惫，不复往昔焕发，以至于没人注意到她的出现。
　　她竭力施展灵术，凝聚出的灵力却杯水车薪，只能勉强护着白虎岭不被冲垮，根本无法根除山洪。
　　她看着不断死去的村民，眼中充满了无力与绝望。
　　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拿出了一个水蓝色的珠子，融进了自己的心脏。
　　画面瞬间混乱，又到了下一个场景。
　　可怕的瘟疫席卷村庄，尸体堆积，哭声震天，只求白虎娘娘显灵，但白虎娘娘没有再出现。
　　画面突然断档，紧接着又出现了下一个场景。
　　似乎是瘟疫过后，幸存的村民围住了观祠，目露愤怒与怀疑。
　　“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不是山君娘娘吗？为什么挡不住瘟疫！”
　　“我们在供奉一个伪神！”
　　观祠被推到，神像被砸烂。
　　一片混乱中，一个布衣少年疯狂地冲出来，用瘦弱的身体挡在神像前，对村民嘶吼：
　　“滚开！不许你们伤害屠梨大人！”
　　但他被愤怒的村民推倒在地，践踏，却仍死死护着神像残片。
　　“你们……都该死……”
　　随着少年满口鲜血的艰难低语，潭水重归死寂，最后一丝灵力余烬彻底消散。
　　余沐猛地喘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屏住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这就是山君岭的往事吗？那个少年是谁？
　　谢杞渊缓缓直起身，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晦暗难明。
　　他不会看错，那个被供奉为白虎娘娘的强大的水系灵能者的招式，跟他师父同属一脉。
　　也就是说，这位叫屠梨的水系灵能者，也有可能来自“那个地方。”
　　他沉默地看着那片废墟，许久，才极轻地嗤笑一声，笑声里却听不出丝毫笑意。
　　余沐不知道谢杞渊在想什么，问道。
　　“谢大哥，刚刚那个，是什么？”
　　“灵能者消逝前留下的记忆，如果遗憾或者执念太深就会残留在陨落之处。”
　　陨落？
　　余沐立马抓住重点，也就是说白虎娘娘已经不在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邪道害人，却没想到背后牵扯着如此沉重复杂的往事与情感。
　　“走吧。看看真正的故事是什么吧。”
　　谢杞渊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余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将心中那份莫名的悲恸强行压下，快步跟了上去。
　　跋涉许久，至一背阴山坳，终于见到了遗址。
　　断壁残垣彻底被苔藓藤蔓吞噬，歪斜石柱半埋，巨大青石基座裂纹遍布，石像碎片散落。
　　“是这里。”谢杞渊环视，他感知到一丝被淹没的灵力，不同于在张猎户身上的浑浊，这丝灵力很温和。
　　应该也是那个白虎娘娘身上的灵力。
　　余沐感觉不到灵力的存在，只是踏入废墟的一瞬，一丝清凉的水汽顺着口鼻流入四肢百骸，让他倍感舒适。
　　这里也有屠梨的灵力残留。
　　余沐环视四周，只见废墟中央有座青石基座，估计就是原来供奉白虎娘娘石像的基座。
　　谢杞渊则警惕地探查四周，而后原地站立闭眼捏决。
　　瞬间，废墟周围的苔藓和杂草藤曼，像是有了生命般自发褪去，露出废墟原貌。
　　谢杞渊睁开眼，看向中央基座下的一处与周围岩石纹理几乎融为一体的缝隙。
　　缝隙边缘异常规整，绝非天然形成，且隐约有微弱的气流从中渗出，带着一丝灵力，浓烈、强大但很浑浊。
　　源头在这。
　　余沐见谢杞渊神情有异，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道缝隙。
　　“这是个入口？”
　　谢杞渊用剑尖沿着缝隙小心撬动探查。
　　随着一块泥沙的剥落，缝隙下方露出一小块刻画着符文的金属边角。
　　而这些纹路跟余沐在刘屠户家、郎中旧居、樵夫手里看到的显然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果然……”
　　谢杞渊眼神一凛，从乾坤袋拿出一个青色珠子扔到余沐手上，
　　“这里有结界阵，我现在要破阵，你躲远点。”
　　余沐也没问珠子是什么，反正主角不至于坑他，点点头攥紧珠子，立马跑开。
　　等他到达安全距离后，谢杞渊迅速结印，将木系灵力灌注剑尖，刺入符文缝隙。
　　“嗡！”
　　金属符文骤然亮起暗红色邪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反震而来，将谢杞渊的剑尖猛地弹开。
　　整个废墟阴风骤起，鬼哭般的呜咽声在石缝间回荡。
　　而后一阵阵疾劲的气浪猛地向四周破开，将遗址周围的树干都尽数被腰斩。
　　余沐下意识闭上眼，却见手上的珠子罩开了个淡绿色的防护罩，护住了他。
　　防护罩？主角哥！虽然你傲娇、暴力、脾气差、爱装逼但关键时候可太靠谱了！
　　靠谱的主角哥持剑立在原地，黑色衣袍被气浪吹的猎猎作响。
　　“居然还有防护阵。”
　　他冷哼一声，双手结印，抓着剑用力的刺了下去。
　　淡绿色的木系灵力瞬间将躁动的气浪拢在了空中，随着谢杞渊的一声“破！”
　　顿时消失无踪，而后他的灵力沿着缝隙的轨迹快速流动起来，伴随着“咔哒”机栝转动声。
　　“轰隆隆……”
　　巨大的青石基座，竟然缓缓地向一侧移动开来，露出了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方形入口。
　　“入口打开了？”余沐有些惊讶。
　　不是，怎么说也是小BOOS的老巢啊。
　　随便插个剑，动几下就打开了？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谢杞渊不知道余沐在想什么，他神色凝重地走到洞口边缘，向下望去。
　　借着微弱的天光，能看到下方并非垂直深井，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的石阶，一直延伸到深邃的黑暗中。
　　汹涌的浑浊灵力昭示着真相就在这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