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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白虎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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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房内一片死寂。
谢杞渊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微微喘息,目光复杂地看向门口还保持着投掷姿势、脸色煞白的余沐。
无灵力者的攻击对灵能术式来说毫无影响,但刚才那一下是巧合?还是……
余沐的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看着墙上那片焦黑,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
他刚才拿凳子砸了那鬼东西,居然还砸到了,这小BOOS逼格也太弱了吧!
余沐见状想也没想就抓起门边一个半朽的木凳,狠狠砸向那缕扑向谢杞渊的残焰。
“你……”谢杞渊刚开口。
“谢大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余沐惨白着脸,十分后怕。
刚刚那东西差点杀了主角,如果主角死了,那他也没法活了!
鬼知道这个被作者“放逐”的小说里,这种主线之外的剧情有没有主角光环!
谢杞渊:“……”
他看着余沐被吓得惨白,仍旧关心自己的模样,再看看墙上那片焦痕,以及地上被自己剑气劈散、正缓缓化作黑烟消失的残余黄火……
刚才那千钧一发的危机感似乎被余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冲淡了不少。
谢杞渊收剑入鞘,走到那片焦痕前蹲下,用手指捻了一点焦黑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紧锁:
“阴秽之气凝而不散,还有一丝精魂怨念。”
这不是简单的灵能术式,有人在操控它,重要的是,这股灵力相当浑浊,不像天生灵气。
谢杞渊看向余沐“你冲进来的时候,看清楚那东西的样子了吗?除了火焰,还看到什么?”
余沐还在平复心跳,闻言愣了一下。
样子?他当时只看到一团扑向谢杞渊后心的黄影,心急之下就冲进来了。
在凳子砸过去、残焰擦过谢杞渊耳际的瞬间……
他似乎在火焰核心,瞥见了一张极其模糊、充满痛苦扭曲的女子的面孔?
“女子?”
谢杞渊皱眉思索,而后走到土炕边,小心翼翼地用剑尖挑起一片相对完整的黄色符纸碎片。
符纸入手冰凉,上面的朱砂符文虽然残缺,但透着一股邪异的波动。
谢杞渊尝试注入一丝木系灵力探查。
灵力甫一接触符纸,那残缺的符文竟猛地亮起一丝微弱的血光,一股阴冷的反噬之力顺着灵力直冲谢杞渊识海。
好在谢杞渊早有防备,立刻切断灵力。
好阴毒的东西!这绝非治病救人的符箓,而是□□夺魄、操控阴邪的邪符!
“谢大哥?”余沐看他脸色不对出声询问。
“没事。”
他环顾这破败的土屋,“走,去找那个张猎户!”
那个最早去寻人、回来后就离奇虚弱的猎户,是唯一接触过“脏东西”还活着的人。
他很可能知道关于黄色鬼火的事情,甚至……有可能见过刘茵。
余沐点点头,立马跟上谢杞渊。
临走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墙上那片焦黑的痕迹,脑海中那张模糊的女人痛苦面孔一闪而过。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山上的天气风云骤变,刚刚还晴空万里,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两人只好跑到附近的亭子上躲雨。
雨幕唰唰直下,激起的水雾给山林的绿植蒙上了一层纱。
由于刚刚经历变故,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夏雨温和,但势头猛烈。
淋成落汤鸡的余沐抱着臂,走到亭子里侧蹲下,看着谢杞渊催动灵力逼出身上的雨水,恢复干爽的模样羡慕不已。
“系统,我什么时候也能练成这样啊?”
系统:“宿主灵气值需得达到30/100,才能初步使用,但达到主角这般运行自如,需要经过灵气引导突破灵力上限,灵气值达到120/200才行。”
这个世界的灵力等级一共分为7阶:
一阶是只有本源灵气的普通人,灵气值一般不会超过50
二阶是灵气充沛的天赋者,灵气值一般不超过100
三阶是灵气值达到使用规格的灵气者,灵气值在200-300之间
四阶开始,灵力会依据每个人的五行属性分化,这时才能真正算得上是灵能者,灵气值在300-500之间
五、六阶是高阶灵能者,五阶灵气值在500-800之间,六阶灵气值在800-1300之间。
七阶整个璃洲大陆的历史上也就出过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到达这个程度的灵力到底有多强。
“主角是几阶?”
“主角目前是四阶突破,正冲五阶。宿主别看主角是四阶,但整个璃洲大陆上,算得上灵能者的人寥寥无几,主角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听到系统的赞赏,余沐不服气地撇撇嘴。
切,身为主角这点逼格都没有的话读者还看啥。
谢杞渊烘干身体,见余沐像个打霜的茄子,狼狈地蹲在角落,搓着胳膊取暖。
眼神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沐正跟系统聊着,忽然觉得身上在逐渐变干。
猛地往谢杞渊的方向看去,但见对方仍旧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做什么。
可着亭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余沐又没有灵力,所以做这件事的只能是谢杞渊。
虽然有些惊讶谢杞渊会帮自己烘干衣服,但余沐也不是什么没情商的莽夫。
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地道谢,“谢谢你啊……”
谢杞渊恍若未闻,眼神落在亭外的雨幕上。
靠,这样他很尴尬啊!不过也是,主角再怎么凶残也是正面角色,顺手帮小弟烘干衣服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余沐心里的那一丝感动,立刻熄灭了。
这时,两个樵夫也跑进来躲雨。
看了他们一眼,便自顾自开始聊天。
樵夫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
“最近这天说变就变,有点邪门,每次来后山都这样。唉,自打山君娘娘……咳,不提了不提了。”
他像是忌讳什么,猛地刹住话头,眼神闪烁地看了看四周密林。
樵夫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宝贝似的又揣回去。
“怕什么,有执迁仙师的符,什么妖邪都进不了身!山君娘娘?老黄历啦!当年大水淹死那么多人,求她显灵,影子都没见一个!后来王家村瘟疫,更是指望不上。还是仙师靠得住!”
樵夫甲闻言却有些迟疑,压低声音道:
“话是这么说,可老辈人讲,山君娘娘管着山中灵脉,护佑一方几百年都是好好的。那场大水来得太邪乎,冲垮了娘娘的观祠根基。
后来有人说,发水那晚,后山方向好像有白光大盛,还有、还有虎啸声,特别悲,听着让人心头发慌。再后来,娘娘就再没显过灵了……你说,是不是……”
“哎呀!老哥你可别瞎琢磨!”
樵夫乙赶紧打断他,使劲摇着蒲扇,“反正现在有仙师镇着,后山太平多了!”
余沐靠近谢杞渊半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谢大哥,你说这位郎中仙师降的‘虎妖’,会不会就是大家早就不拜了的那个……白虎娘娘啊?”
谢杞渊皱着眉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雨势渐歇,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
樵夫们见雨小了,也背起柴捆匆匆告辞。
亭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
“走。”谢杞渊言简意赅,抬脚就要踏出亭子。
“哎等等!”
余沐连忙跟上,脚下一滑,下意识地又想去抓谢杞渊的胳膊。
谢杞渊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敏捷地侧身避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路滑,自己看路。”
余沐悻悻地收回手,撇撇嘴。
这小白眼狼,自己刚刚在旧居好歹算救了他,居然对救命恩人这个态度。
他快走两步跟上,看着谢杞渊沾了泥点的裤脚,眼珠一转,故意一脚踩进旁边一个小水坑。
“噗嗤!”
泥水精准地溅到了谢杞渊干净的靴面上。
谢杞渊因为上午的事,心情本就不好,看到鞋面上的泥巴,额角青筋跳了一下,缓缓回头。
“哎呀,这路也太滑了~幸好我身手敏捷!”罪魁祸首说着咧嘴笑着看他。
又是这种虚伪的表情……
谢杞渊想起上午这家伙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来救自己,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那种真情实感,心绪有些烦躁。
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转过身。
迈步的力度明显重了几分,踩得地上的积水啪啪作响。
余沐看着他吃瘪的背影,小跑着跟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带着刚才因鬼火而生的恐惧都淡了些许。
张猎户所在的鄢村离王家村很近,他家就坐落于村口的小山坡上。
坡上只有一户人家,所以很好找。
宽大木屋形单影只地立在坡上,略显冷寂。
二人走近,只见房门虚掩而潮湿的空气中,浓重的草药味也掩盖不住那股隐约的腐败气息。
谢杞渊叩门。
许久,门缝后露出一张憔悴惊惧的妇人面孔。“你们……找谁?”
余沐见妇人模样,怕一身冷气的谢杞渊吓到她,便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询问,
“张猎户家是这里吗?听闻张大哥为寻刘家阿茵在山中遇险,特来探望,看能否相助。”
听到“刘屠户”和“阿茵”,妇人泪水涌出,见余沐神色温和,谢杞渊看着也不像坏人,便看了眼昏暗屋内,颤抖开门:
“进来吧……轻点声……”
屋内昏暗闭塞,药味与腐败气混合。
木板床上,一个枯槁的身影蜷缩在厚被下,抖如筛糠。
余沐心头一紧。
眼前之人骨瘦如柴,蜡黄皮肤紧贴骨头,眼窝深陷,指甲灰黑,全然不见之前樵夫所说的“壮如牛”的影子。
谢杞渊自进门就感受到张猎户身上强烈的阴秽灵力,神色带上了几分凝重。
简单结了个术式,双指在眼前一点,便看见张猎户的脖颈和心口处,缠绕着几缕极其暗淡的灰黄色能量丝线,正微微脉动。
这跟之前在仙师旧居攻击他们的黄色鬼火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浓厚。
重要的是,自然吸收的灵力不可能这么浑浊,除非是通过阴邪手段夺取他人身上的天生灵气。
妇人抹着泪,“回来就这样了,开始还能说两句话,后来就越来越糊涂,整天昏睡,偶尔惊醒就大喊‘鬼火’、‘别过来’,饭也吃不下多少,全靠汤药吊着命。”
余沐见妇人说着说着,身体微微颤抖,情绪仿佛濒临崩溃,便虚扶着她,温声宽慰。
“没事,我家公子会些医术,刘大哥一定能好起来。”
妇人闻言目露感激,但仿佛也不抱什么希望,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谢杞渊缓步靠近床边,指尖凝聚起一丝淡绿色木系灵力,轻轻按在张猎户枯瘦的手腕上。
而后闭上眼,感知着对方体内混乱污浊的状况,试图驱散那些盘踞的阴秽死气,并唤醒一丝生机。
余沐屏息凝神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只是他体内似乎也有某种沉寂的东西被这温和的木灵隐隐牵动,一丝清凉感在经脉深处游走,转瞬即逝。
突然,张猎户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剧烈转动。
“当家的!”妇人惊叫一声。
谢杞渊眉头紧锁,未收手,反而加大灵力输出,指尖绿芒微亮,压制躁动的阴秽。
“呃……啊!”张猎户猛地睁眼,浑浊眼中尽是恐惧。
“火、黄火追我!”他嘶哑破碎地喊,
“阿茵、阿茵!符是假的,不能碰,跑、跑啊!”他挣扎着。
他果然见过刘茵!
余沐拍了拍谢杞渊的肩,示意他注意输送力度,上前一步,俯身在张猎户耳边温声引导。
“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谢杞渊点了点头,灵力输送的更稳。
“啊!!”张猎户痛苦嘶吼,面容扭曲。
“虎!白虎!死人了……”
他语无伦次吼着,而后像是耗尽了精力般抽搐着昏死过去。
但呼吸稍稳,蜡黄稍褪,身上的死气丝线也明显黯淡。
谢杞渊见状收手,瞥了眼肩膀上的手,轻轻甩掉了。
“白虎……是白虎娘娘啊!”
妇人听完自家丈夫的话,神情惶然地跪地泣诉。
余沐立刻扶住她,安抚,“您冷静,张大哥已经无碍,您说的什么白虎娘娘?”
妇人在余沐地搀扶下在床边坐稳,见丈夫情况果然好转才松了口气。
“两位恩公有所不知,我们刘家镇原名叫山君坡,这方圆50里,早年都供奉白虎娘娘,掌管山中生灵和顺,保佑世人平安康健。
春祭、夏庆、秋收、冬节……供奉虔诚。
有一年山君坡发大水,死伤无数,可一向灵验的白虎娘娘却未有显灵。
渐渐没的就人信了,观祠冷清,道士也走的干净。
六年前王家村爆发瘟疫官府束手无策,直接封村,也不见白虎娘娘显灵。
瘟疫过后有些人上山毁了观祠,再后来山君坡直接改名为刘家镇了。”
又是白虎娘娘……
张猎户的“白虎杀人”幻象与她的话结合,是失落神明因信仰断绝而迁怒于人?
可余沐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问题,可又说不清,究竟漏掉了什么线索……
“白虎娘娘的观祠在哪?”谢杞渊追问。
妇人颤抖指后山:“在山君坡后山的林子里,现在只剩烂石头了,都说那里不干净。”
“谢大哥,怎么办。”余沐压下心头的疑惑问道。
谢杞渊目光凝重“去后山的庙祠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