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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白虎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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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君岭到王家村,中间正隔着那座传闻中丢了孩子、藏着“脏东西”的山。
两人目标明确,并未入山探寻,但路过山脚时,余沐还是觉得后颈发凉,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贴上前面那个挺拔的黑衣背影。
谢杞渊察觉到他细微的动静,脚步未停,只从鼻间极轻地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日头西斜时,王家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村子不大,炊烟袅袅,看起来宁静寻常。
如余沐所料,打探一圈,村里并无寺庙道观,甚至脸神婆都没有。
谢杞渊对此似乎毫不意外,神情依旧冷淡,只道:“找地方借宿。”
余沐:算了算了,17、8岁正是爱装逼的年纪,别跟小孩子计较。
天色已晚,谢杞渊用身上仅剩的三文钱,在一户村民家的柴房借宿。
“两位小哥是打外地来的吧?”村妇赵氏一边帮他们在木柴上铺干草,一边笑着问道。
余沐脸上堆起感激又带点愁绪的笑,“多谢大婶!唉,说来惭愧,我与我家少爷本是出来游学访友,谁承想时运不济……”
他叹了口气,演技浑然天成,“盘缠不慎遗失,这几日真是诸事不顺,便想着寻个寺庙道观拜拜,去去晦气,求个平安。”
谢杞渊抱着剑靠在柴堆旁,闭目养神,对余沐的表演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赵氏老早就觉着两人的气氛看着不像朋友,看着余沐对谢杞渊有些敬畏,再加上谢杞渊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听余沐称他少爷,心中自然不疑有他,甚至愈发恭敬。
“哎哟,那两位可来错地方了,咱们王家村不拜什么佛祖金仙,两位要找寺庙道观还得去邻县。”
闻言余沐和谢杞渊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问道:
“哦?不拜佛祖金仙?那红白事和节日祭典都拜什么?祖宗?山神?”
此时赵氏也差不多帮他们铺好了干草,双手在衣摆上随意擦了擦,神色却有些感慨和后怕。
“以前的确是拜宗祠祖宗、山神,六年前呐,村里闹了场大瘟!人都快死绝了,官府都没法子!幸好,来了位云游的仙师郎中!”
她双手合十,朝虚空拜了拜:“仙师用草药符水,愣是把咱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自那以后,村里红白喜事、年节祭拜,只敬仙师!佛祖菩萨、三清道祖、白虎山神在咱们这儿,都没郎中大人灵验!”
“符水?”
一直沉默的谢杞渊忽然睁开眼,捕捉到了关键词,声音低沉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是啊!”赵氏忙不迭点头,“仙师慈悲,救苦救难后就云游去了,留下话说不用供奉。可咱们心里过意不去啊,就在村西头他旧居那儿立了块碑感念恩德。”
余沐脑中飞快沟通系统“系统,可否提供相应线索?”
“嘀!宿主需提供已触发的事件关键词,否则系统无权查询。”
“六年前、王家村、怪病、云游郎中。”余沐回忆了一下刚刚赵氏说的故事,试探道。
“查询中……嘀!当前剧情锁等级过高,宿主权限不足,无法破解。
请宿主积极提升异能等级或推动主线剧情解锁更多信息。”
余沐:那我要你何用?
不过至少是知道这件事与剧情有关了。
赵氏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柴房晚上可能会有些凉,便起身离开了。
柴房的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昏暗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光跳跃而晃动。
余沐没骨头似的往干草堆上一瘫,长长舒了口气,揉着发酸的小腿抱怨道:
“啧,十两银子果然没那么好赚,又是脏东西又是邪门郎中的……”
又看向闭目养神的谢杞渊。
谢杞渊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余沐也不在意,目光却不自觉地溜到了谢杞渊脸上。
跳动的昏黄光线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长睫投下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好看的线。
啧,长得是真带劲,可惜长了张嘴,性格还这么恶劣。
余沐翻了个身,侧躺着,自顾自地梳理思路:
“不过那赵大婶说的怪病和郎中,倒是跟刘屠户女儿失踪的时间点对不上。刘茵是一个月前丢的,那郎中是六年前的‘活神仙’了。”
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杞渊身上,语气带上了几分犹豫:
“谢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也可能是我眼花了。
当时在刘屠户屋里,他端水过来的时候,我好像瞥见桌脚有张黄纸,像是画了红字的符纸?但就一眼,再看就没了。”
谢杞渊闻言,张开眼侧过头,眼神在跳跃的灯火下晦暗不明。
“符纸?”
余沐点点头,接着道,“我想起来似乎在刘家镇内似乎也没看到道观、庙宇。但刘屠户家却摆着香炉和供品,可又没牌位,会不会他拜的也是这个什么郎中?”
余沐越分析越起劲,甚至忘了伪装,等他说完就见谢杞渊枕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靠,太得意忘形了,都忘了一个山村小杂役不该有这种观察力!
立马憨厚地挠着头,笑道,“啊哈哈哈,也不知道我说的有没有用……”
谢杞渊见他刚刚还眉飞色舞,头头是道的分析,这会儿又神情惴惴地扮傻,顿觉好笑。
说他精力充沛吧,走几步路就虚的要死。
说他毫无活力吧,一天能换三张脸。
谢杞渊莫名被他逗乐了,歇了刺他的心思,难得说了句好话。
“你这榆木脑袋,观察得倒细。”
臭小子,好好夸人会死吗?
余沐扯了个十分虚伪的笑,别过头挣开他的手,而后翻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谢大哥早点睡吧,睡眠不足会变笨的。”
到时候小心真成了榆木脑袋!
谢杞渊看着他赌气样子,轻笑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清串联着所有线索:
异常洁净的香炉、可能的符纸、云游的郎中、符水、被取代的山神信仰、离奇虚弱的猎户、黄色的鬼火……
看来,明天必须去会会那位“仙师”留下的痕迹了。
柴房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油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余沐背对着谢杞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想起主角从刘屠户的只言片语就把突破口定在王家村,甚至还找到了关键线索。
余沐就不免感慨:主角虽然爱装,但脑子确实好使,该说真不愧是主角吗?
清晨的阳光勉强挤进柴房狭小的窗户,谢杞渊率先起身,动作利落地拍掉沾在黑衣上的草屑。
“走了。”
他言简意赅,看也没看还躺在干草堆上、似乎睡得正香的余沐,径直去推柴房的门。
“天刚亮呢……地主家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
余沐揉着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谢杞渊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余沐立刻缩了缩脖子,做出一个“我闭嘴”的手势,手脚麻利地爬了起来。
安慰着自己:没事没事,总比上班好,总比上班好……
两人在村里简单用了点自带的干粮,便按照赵氏的指点,向村子西头走去的仙师故居走去。
从赵氏家到村西的空地,看着是村子的正中央。
只见一棵被雷劈焦半边的古树下,立着一块简陋的石碑,碑前供奉着新鲜果蔬。
一位老妇正在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词感谢仙师保佑孙儿平安。
余沐上前看了一眼碑文,“恩公执迁仙师济世之地”。
看来这个仙师的确很受王家村人的信奉,不过……
那个石碑表面似乎是被打磨过,有可能原本刻着别的东西,后来被磨掉刻上了这行字。
“会不会这里原本供奉的是那个白虎娘娘?”
余沐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后颈一凉,仿佛有人对着他吹了一口气。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那块石碑忽然无声地渗出血红色的液体,组成了几个扭曲的字:
“滚——出——去——!”
“谢大哥!”余沐吓得猛地后退一步。
谢杞渊立刻将他拉到身后,指尖凝聚灵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血字只出现了几秒,就仿佛被石碑吸收了一样,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刚才还在祈福的老妇早已不见踪影。
“是幻术?还是......”余沐惊疑不定。
谢杞渊面上不见丝毫波澜,反而像是被勾起了兴趣,
“呵,装神弄鬼。”他舌尖轻轻抵了下腮帮,
“正好,省得我费功夫去找。去仙师旧居看看。”
我滴乖乖,这件事看着这么棘手,你倒是兴奋起来了啊!
抖S吗?!
那位仙师的旧居,就在靠近后山山脚的一片竹林后面,早已废弃多年。
越靠近西头,人烟越稀少。
青石板路变成了坑洼的土径,两旁的房屋也愈发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草药气息。
穿过一片茂密得有些阴森的竹林,一栋孤零零的、几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土屋出现在眼前。
土屋的木门歪斜着,半塌的院墙爬满了青苔。窗户纸早已破烂不堪,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窥视着外来者。
整个地方透着一股死寂。
“就是这儿了?”
余沐搓了搓胳膊,感觉有点发毛,“看着比刘屠户家还阴森……”
他下意识地往谢杞渊身边靠了半步。
主角战力高,有危险他先上。
谢杞渊没理会他的小动作,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破败的院落和紧闭的歪斜木门。
他示意余沐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则放轻脚步,靠近那扇歪斜的木门观察,而后猛地抬脚。
“砰”一声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木门被暴力踹开,碎屑纷飞。灰尘弥漫中,屋内景象一览无余:破桌、土炕、废墟般的杂物,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陈旧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
不可能,如果这里有灵能者或者有灵力的人,谢杞渊一开始就能感应到。
余沐感受不到什么灵能者,只是一进门目光瞬间锁定在土炕角落。
那里散落着几片被撕碎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文残缺不全,但与他在刘屠户家看到的很像。
“谢大哥!那个符纸!”
“果然……”谢杞渊闻声望去眼神一凛。
快步上前,想捡起碎片查看。
就在这时,余沐看见一道黄影从屋顶的破洞处直扑谢杞渊后心!
“小心!”
几乎在余沐出声的同时,谢杞渊瞬间拧身旋步,长剑“锵啷”出鞘,带起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劈向那团黄火!
“嗤!”
剑光与黄火相撞,发出一阵灼烧腐蚀声。
那黄火被剑光劈散了大半,但残余的一小缕如同有生命般,狡猾地绕过剑锋,依旧扑向谢杞渊面门!
余沐见状想也没想就抓起门边一个半朽的木凳,狠狠砸向残焰。
“砰!”木凳砸在墙上,碎裂开来。
那缕残焰被劲风带得一偏,擦着谢杞渊的耳际飞过,撞在对面的土墙上,熄灭,只在墙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