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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白虎歌完 ...

  •   刘家镇前所未有的热闹。失踪月余的孩童们被找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
      当谢杞渊和余沐带着一群灰头土脸但安然无恙的孩子出现在镇口时,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哭泣。
      谢杞渊的左臂被临时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鲜血早已浸透,但他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下颌线绷得死紧,用未受伤的右手护着孩子们。
      余沐则更像个人形挂件,身上挂着两个最小的孩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衣袍破烂,但眼神亮得惊人,一边安抚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指挥着稍大点的别乱跑。
      “阿茵!我的阿茵!”刘屠户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看到女儿安然无恙,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瞬间崩溃,跪倒在地抱着女儿嚎啕大哭,仿佛要将一个月的绝望和自责都哭出来。
      谢杞渊看着这一幕,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一丝,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身形晃了晃。
      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他的余沐立刻察觉,立刻用自己还算稳当的肩膀轻轻顶了他一下,支撑住他瞬间的虚软。
      嘴上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戏谑:“撑住啊谢大哥,英雄形象可不能倒!全镇的人都看着呢!”
      谢杞渊侧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因这微恼的情绪反倒多了丝活气。
      但也他没有推开余沐的支撑。
      很快,两人被感恩戴德的镇民们簇拥着送进了镇上最好的医馆。
      老郎中剪开谢杞渊手臂上被血浸透的临时包扎,看到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焦黑腐蚀痕迹的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洗、上药、包扎的过程异常痛苦,谢杞渊全程咬着牙,冷汗浸湿了鬓角,愣是一声没吭。
      余沐在旁边看得龇牙咧嘴。
      他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递布巾,一会儿问郎中“大夫轻点行不行”,忙前忙后,眉头皱得比伤患还紧。
      最后谢杞渊实在被他转得眼晕,也不知是痛的还是烦的,把他轰到墙角蹲着去了。
      医馆厢房
      傍晚时分,喧闹渐渐平息。
      谢杞渊半靠在简陋的床榻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固定着夹板。
      失血和灵力消耗让他精神疲惫,但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却异常清醒。
      他的思绪回到了地宫崩塌前,屠梨消散前的话。
      “代我向你师父问好。”
      师父从未提及认识这样一位强大的水系灵能者,更未曾透露过山君岭的过往。
      屠梨的语气,却分明是旧识,甚至很有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谢大哥,该喝药了。”余沐端着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蹭过来,打断了谢杞渊的沉思。
      碗里是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汁。
      谢杞渊瞥了一眼,神情不自然地转过头,不动。
      余沐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位能面不改色剐腐肉的狠人,居然怕喝药?这反差……
      余沐憋住了笑,轻咳一声,无视他的抗拒,“啧,良药苦口利于病!谢大哥都这样了就别挑三拣四了。”
      余沐把碗往前递了递,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快点,凉了更苦!”
      谢杞渊撇撇嘴,视线扫过余沐脸上还没擦干净的污痕和他眼底同样浓重的疲惫,沉默片刻。
      他想起了地宫的那一幕,明明是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却有那么大的胆量去当灵能者的攻击。
      又想起了幼时他为了护住树上的鸟巢,而收回打出去的招式受伤,被师父鞭打:不自量力,自己都护不住,却想着救他人,难堪大任!
      “你当时为什么去救那个孩子,不觉得自己不自量力吗?”谢杞渊突然问道,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单纯的疑问。
      余沐不知道他的思维为什么跳这么快,顺口回答,
      “不自量力吗?或许是吧,可是如果每天都在量力而行,那是不是活得太累了点?”
      谢杞渊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压抑。
      每天都在量力而行的话,会活得很累吗?
      余沐看他又沉默,叹了口气又故意道,“谢大哥,别想扯开话题,喝药了。”
      谢杞渊被他这么一打岔,什么忧愁都烟消云散了,无语地看着神情揶揄的余沐。
      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抢过药碗,定定地看了一会,内心天人交战。
      而后屏住呼吸,仰头,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将药汁一饮而尽。
      “咳呕……”
      碗刚放下,那极致的苦味就让他整张俊脸都扭曲了一瞬,忍不住干咳了一声。
      “噗……”
      余沐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杞渊放下空碗,黑着脸瞪着他抖动的背影,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这臭小子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现在居然还敢笑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和刘屠户小心翼翼的问话:
      “恩公?余小哥?歇下了吗?我带阿茵来看看恩公。”
      “请进。”谢杞渊迅速收敛了表情,恢复平日的冷淡。
      刘屠户牵着已经梳洗干净、换上干净花布裙的小阿茵走了进来。
      刘屠户一进门,眼眶又红了,作势又要下跪,被余沐赶紧拦住。
      “恩公!大恩大德,我刘三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刘屠户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杞渊微微颔首,声音放缓了些:“言重了。孩子安然无恙便是最好。”
      刘茵躲在父亲身后,偷偷瞧着谢杞渊,又看看余沐,忽然小声开口,
      “谢谢哥哥救我。”她看向余沐,然后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谢杞渊,声音更小了,“也谢谢好看的哥哥……”
      谢杞渊:“……”好看的哥哥?
      余沐差点又笑出来,赶紧蹲下身,与刘茵平视,柔声问:“阿茵真乖,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晚上睡觉怕不怕?”刘屠户把东西放下,千恩万谢。
      聊了几句家常,余沐关切地问起刘茵的情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刘茵摇摇头,小声说:“那个,穿黄衣服的坏叔叔关着我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他跟别人吵架了。”
      她似乎努力回忆着什么,小眉头皱了起来。
      “吵架?”
      “嗯!”刘茵努力地回想,小脸皱成一团,
      “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好像说什么‘间隔’‘镜子’‘种子’阿茵听不懂……”她困惑地摇摇头。
      间隔……镜子……
      间隔之镜!这个词如同惊雷在谢杞渊和余沐心中炸响!
      余沐立马意识到这不是自己一个“店小二”该知道的,于是假装毫不在意地摸了摸刘茵地头,安慰她一切都过去了。
      谢杞渊没关注到余沐地异常,
      看来不止是屠梨的来历,连这件事都有间隔之境的影子。
      那屠梨说当年帮她逼退洪水的人,会不会也来自间隔之境?
      刘屠户见两人神色有异,有些不安:“恩公,阿茵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无妨。”
      谢杞渊抬眼,神色已恢复平静,“阿茵很勇敢,帮了大忙。刘大哥,你们先回去好好歇息,孩子受惊了,需得多安抚。”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刘家父女,厢房内霎时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余沐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听到没?‘间隔之镜’这绝对是主线任务相关吧?有没有额外奖励?”
      “叮!检测到关键线索词‘间隔之镜’。该信息已记录,将纳入后续任务难度评估及奖励计算。
      宿主成功引导并获取关键信息,灵气值+30,掉落随机奖励【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钥匙x1】。当前权限不足,无法提供更深层情报,请宿主努力提升异能等级。”
      余沐摸着行囊里凭空出现的一枚小铜匙,“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系统:“暂时无数据,建议宿主自行探索。”
      ……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余沐坐回小马扎,心潮澎湃。
      间隔之镜,这件原著没有的事情,居然还是跟主线搭上边了,剧情力量真是不可逆。
      执迁跟间隔之境里的大反派有什么关系,献祭孩童是不是跟间隔之境有关,谢杞渊肯定也想到了更多。
      他偷偷抬眼看向谢杞渊。
      只见谢杞渊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薄唇紧抿,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阳光勾勒着他精致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臂上包扎的白布提醒着之前的凶险。
      余沐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因为线索带来的兴奋劲儿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家伙……伤还没好,又要开始操心这些要命的事了。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怕惊扰了对方难得的片刻安静。
      “看什么?”谢杞渊突然开口,眼睛并未睁开,声音带着倦意和微哑。
      余沐被抓包,赶紧移开视线,拿起旁边晾着的布巾假装擦桌子。“看你伤口渗血没,郎中说了要密切观察!”
      谢杞渊睁开眼,墨绿的眸子扫过余沐一本正经的脸,又落到他拿着布巾、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的手指上。
      他没戳穿,只是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但紧抿的唇角放松了一丝。
      间隔之镜……
      谢杞渊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余沐说,“看来,这‘游山玩水’的日子,是到头了。”
      余沐擦桌子的手一顿,又继续若无其事。
      “管他呢,”余沐把布巾往盆里一扔,故作轻松,
      “反正谢大哥你外伤好之前,哪儿也去不了!先操心怎么把药喝了吧,下一碗可快煎好了,这次别想偷偷倒掉!”
      谢杞渊眉头瞬间拧紧,仿佛那碗药比间隔之境的邪魔还可怕。
      间隔之镜
      混沌无声,无边无沿。
      一块破碎的陆块悬浮在虚空中央,仿佛亘古便沉寂于此。
      一道身着玄色暗纹长袍的身影静立陆块边缘,衣袂无风自动。他身后,数名黑袍人无声跪伏。
      “於玄大人。”为首的黑袍人跪伏在地,声音绷得极紧,“山君岭已处置妥当,所有痕迹清除完毕。那件东西正在送回途中。”
      於玄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温润如玉,却让跪伏的众人脊背发寒。
      众人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唯留一名斗篷人仍跪在原处,不敢抬头。
      斗篷人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大人,这次要不是那名灵能者,执迁之事就不会暴露。要不要属下……”
      话音未落,於玄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温雅动人,宛如春风拂过琴弦。

      “你啊有些时候……”他转过身,眉眼弯得更加温柔,眸光却似淬毒的银针,细细密密地扎在斗篷人身上,“不要自作聪明。”
      斗篷人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属下愚钝!”
      於玄并未看他,只抬手虚托。
      一块流转着幽紫光华的棱镜自他掌心浮现。
      镜面波光流转,映出一片无垠荒漠,沙海中央,一座被璀璨金芒笼罩的巨城巍然矗立,一株通天彻地的黄金巨木舒展枝叶,将整座城庇护其下。
      “黄金城那边,”於玄的声音依旧温软,却带着一丝锐利,“进行得如何了?”
      斗篷人急忙禀报:“一切按计划进行!那位已经同意用黄金砂交易,条件是……除掉守城人。”
      “真好。”他轻声道,语气依旧温柔,“那就如他所愿吧。”

      白虎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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