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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白虎歌 ...

  •   “嗡!”
      整个地宫剧烈地震动起来,祭坛上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那些连接铁笼和束缚白虎石像的漆黑锁链发出“嘎吱”声。
      祭坛本身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巨大的石块从穹顶轰然砸落。
      他要毁了地宫!
      “余沐!带着孩子退到角落!”
      “嗡!”谢杞渊下意识想要用木系法术编织屏障保护他们,但一运功,识海就一阵颤动,灵力滞涩。
      不行,之前灵气逆行的影响还没消散,不能使用大术式,可是一般小术式也无法抵挡这种规模坍塌。
      于是只得一边护着他们往后退,一边打碎坍塌的巨石。
      余沐一把抱起离他最近、气息最弱的女孩,同时对着光罩内已经陆续醒来的孩子们大喊:
      “都过来!抱紧我!”
      剩下的孩子本能地簇拥到他身边,小小的身体因恐惧瑟瑟发抖。
      就在此时。
      一滴从谢杞渊伤口流出的鲜血,在剧烈的震动中飞溅而出,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祭坛中央那仰天咆哮的白虎石像的眉心。
      “滴答。”
      那滴鲜红的血,瞬间在石像眉心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痕。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压过了地宫的轰鸣,清晰地传入谢杞渊和余沐耳中。
      只见那白虎石像,眉心处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细纹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全身,束缚它的漆黑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紧接着,刺目的白光自碎裂的石像中爆发,充斥整个地宫,所有残存的黄色鬼火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无声消融。
      祭坛上疯狂闪烁的血色符文也瞬间黯淡下去,地宫的崩塌似乎都为之一滞。
      光芒中心,一道巨大的白虎虚影昂然矗立,它通体雪白,毛发如银,金色的眼瞳威严而悲悯地扫视眼前一切。
      而在白虎虚影旁,一个身着素雅白衣的女子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她身形飘渺,面容温婉清丽,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神性光辉,目光复杂地落在了呆若木鸡的执迁身上。
      “迁儿……”女子开口,声音空灵悠远,带着无尽的疲惫,“别再错下去了。”
      “屠、屠梨大人?”
      执迁浑身剧震,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白衣女子,浑浊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是您……真的是您?!”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个迷路多年终于见到至亲的孩子,痛哭失声,
      “迁儿错了!迁儿错了!迁儿只是想……只是想……”
      “我知道。”白衣女子曾经的“白虎娘娘”屠梨,声音带着疲惫与怜惜。
      她透明的身影飘近,虚幻的手掌轻轻抬起,似乎想抚摸执迁的头发,却又无法真正触及。“你跟我走吧,我们永远在一起。”
      “不!”执迁猛地抬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却重新燃起偏执。
      “这些忘恩负义的凡人!他们背弃了您!践踏了您的神像!他们必须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
      “迁儿!”屠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严,随即又化为更深沉的叹息。
      “我耗尽心力,所求的,从不是谁的供奉和敬畏。我只是希望……你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不再孤单。”
      她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执迁,仿佛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山洞角落、眼神戒备又渴望的孤僻少年。
      “我并非神祇,迁儿。只是一个灵能者罢了。当年山洪肆虐,我无能为力。”屠梨的声音带着痛楚。
      “那人予我禁术,需耗尽本源方可退水。我知其代价,甘愿沉眠。却未曾想……我的沉睡,竟成了你堕入深渊的开端。你做的这些,只会让我们离‘永远在一起’越来越远。”
      屠梨的虚影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她的目光转向谢杞渊,带着一丝感激,“孩子,谢谢你的血,唤醒我这缕残念,让我能与他……做最后的道别。”
      她的视线落在谢杞渊手臂的伤口上,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师父,把你教导得很好。代我向他问好。”
      话音未落,屠梨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起来。
      她不再看他人,所有残存的光与热都凝聚在跪地的执迁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不舍、痛惜与诀别。
      “不!屠梨大人!不要……”执迁惊恐万状,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即将消散的光影。
      屠梨最后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到极致、也悲伤到极致的微笑,虚幻的手掌轻轻覆在执迁的头顶,另一只手则带着净化与终结的力量,按在了他的心口。
      “睡吧,迁儿。所有的罪与罚……我陪你一同消散。”
      执迁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怨恨、痛苦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全然的怔忪与一丝奇异的安宁。
      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孩童般满足的浅笑,目光痴痴地追随着屠梨彻底消散的光点,喃喃低语:
      “永远……在一起……”
      随即,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轰隆隆!”
      屠梨和执迁消失的刹那,失去了最后力量支撑的地宫,崩塌骤然加剧,巨大的石块如同雨点般砸落,烟尘弥漫。
      “走!”
      谢杞渊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和手臂的剧痛,当机立断,一把抓起离他最近的两个孩子夹在腋下,对着余沐吼道。
      余沐也瞬间回神,将怀里的女童抱得更紧,另一只手拉住一个稍大的孩子,同时对剩下的孩子急喊:“跟上!抓紧彼此!别回头!”
      两人带着一群孩子,在彻底崩塌的通道中夺路奔逃。
      谢杞渊冲在最前,染血的长剑利落地劈开挡路的落石,但受伤的左臂让他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侧上方呼啸砸落,轨迹直指余沐前方的两个孩子。
      “小心!”
      余沐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将两个孩子往前狠狠一推。
      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踉跄着向后倒去。
      眼看巨石轰然压下,数条粗壮的青色藤蔓瞬间破土而出,交织成网,悍然横亘在余沐头顶!
      砰!
      巨石重重砸在藤蔓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屑纷飞。藤蔓网剧烈震颤,光芒急闪,最终不堪重负地碎裂消散。
      “呃。”
      谢杞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左臂的伤口因这剧烈的灵力输出而再度崩裂,鲜血瞬间涌出得更急,几乎将他半边身子染红。
      “快走!”他收回剧烈颤抖的手臂,眼神凶狠地瞪向余沐,嘶声催促,声音因强忍剧痛而彻底沙哑。
      余沐心脏像是被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他咬紧牙关,拉起吓傻的孩子,拼尽全力跟上那道即便重伤依旧挺直、会挡开所有危险的黑色背影。
      不知在黑暗和烟尘中奔逃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
      “出口!”谢杞渊精神一振,不顾一切地加速。
      当两人人带着孩子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地宫入口,狼狈不堪地滚落在后山的草地上时,身后的山坳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面剧烈下沉,烟尘冲天而起,将一切罪恶与过往彻底掩埋。
      “咳……咳咳……”
      余沐感觉肺叶火辣辣地疼,几乎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女孩放在柔软的草地上,自己则脱力地瘫坐下去。
      另外几个孩子像受惊的小鸡仔,本能地挤在他身边。
      最小的那个直接把小脑袋埋进他怀里,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破碎的衣襟,眼泪在满是灰土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却吓得哭不出声,只小声呜咽。
      “呃……别、别怕啊,坏东西被打跑了!”余沐手忙脚乱,试图模仿记忆里幼儿园老师的语气,结果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他僵硬地拍了拍怀里小家伙的后背,“看!天、天亮了!我们出来了!”
      指着天边那抹鱼肚白,试图转移注意力。
      一个稍大点的男孩,大概七八岁,抽噎着,怯生生地指着余沐脸上蹭到的黑灰和血迹:“哥哥,你流血了,疼吗?”
      余沐一愣,下意识抹了把脸,结果蹭得更花了。
      他看着男孩担忧又懵懂的眼神,心里某个角落莫名软了一下,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不疼不疼!哥哥是铁打的!你看,我们……”
      他本想吹嘘一下谢杞渊的英姿,却在看到靠坐在不远处树下的人时,话语瞬间哽在喉间。
      谢杞渊靠着一棵古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发被冷汗彻底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受伤的左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衣袖已被鲜血完全浸透,暗红的血液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他身下的草地上聚起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主角不是很强吗?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
      系统:“您的贴心解答员上线,谢杞渊是天命灵能者,灵力相当纯粹强大,但月纯粹的灵力,一点被玷污反噬就越强。
      更何况执迁的灵力是混杂着他人灵力的水系灵力,既不纯粹又对木系灵力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所以他给你挡那一下造成的伤害,不止肉眼看到的,恐怕现在那些污浊的灵力已经顺着他的经脉扩散到全身了。这种情况下还能打这么久,也是厉害。”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系统:“木系灵力天生自带至于功能,只要识海正常,不出半个月就能好,但看主角这样恐怕识海也被影响了,要根治就只能用黄金城的黄金砂。”
      这么严重的吗……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家伙终于“哇!”的一声,仿佛打开了闸门,放声大哭起来。
      紧接着,其他孩子也像被传染了一样,哭声此起彼伏,响彻清晨的山林。
      余沐安慰不过来,反正哭了也是发泄情绪,所以干脆不管了。
      他轻轻放下怀里大哭的孩子,来到谢杞渊身边。
      “你……”余沐的声音干涩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出手,想碰碰对方,却又怕弄疼他,僵在半空。
      谢杞渊微微偏过头,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嘲讽意味的笑,却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榆木脑袋……被吓得不会说话了?”
      他的目光扫过余沐同样狼狈却完好无损的身体,
      又落在一边安然无恙的孩子们身上,那双总是冷漠猜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余沐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低头避开视线,嘟囔道: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两次。”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不对,算上酒馆失火那次,已经是三次了。
      谢杞渊愣了一下,
      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像是想笑又牵动了伤口。
      真是别扭的感谢,不过起码是真情实感的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是胸膛微微起伏着,小心运转识海尽快缓解震动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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