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一 ...
-
从弘徽殿到清凉殿的路上能看见清凉殿绘着猛虎的屏风画，有时候大家稍不留心还会被吓一跳。（注）
“这么吓人的东西怎么就放在这里了，画一些红梅白雪绿竹什么的不是更合适吗？”不光身边的命妇、右京君等女子，实方兵卫佐、头弁、头中将和左中将等男子也都和我悄悄抱怨过。（注）
然后我又把男子们的抱怨和女房们说了，我们就在一起偷偷摸摸说他们的坏话。
一晚烛火昏暗，我在回到中宫身边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看见了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差点摔倒。本来想说一句运气不好，明天该去听听僧都讲经，结果就在差点摔倒的地方发现了一块活动的竹板，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在寂静的月夜中独自作响。
如果右京君在的话，一定会拉着我离开，可是既然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少不得起了玩乐之心。我就拖着今天中宫送我的新裙子，一下一下踩地板，听着中空竹板传出的声音，任由苏芳色的长衣在这里绕着圈打转。似乎连惊吓许多人的猛兽都不在意了。
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有如此少年人心性呢？如果被人看到，虽然不怕议论，我也还是会匆匆离开的。
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透露的，即使右京君问我昨晚为什么回去晚了、即使头弁隔着袖子问我怎么不和他一起抱怨那个画了，我也闭口不言。这样反而引得他们更加好奇了，在我身后穷追不舍。人心就是如此吧，越不说，越想知道。
中宫和皇上也很感兴趣。这么秘密的事情，居然连贵人们都知道了，真是叫人为难。
面对皇上，我用了一个先代的典故，好歹糊弄过去了。他每天有很多事情，想来被打岔几次就过去了；可是中宫那边，我不想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瞎话敷衍。
“您听说过响屐舞的故事吗？”晚上，我让头弁暂时不要巡逻弘徽殿和清凉殿间的长廊，趁着闱司还没有上锁，偷偷带着中宫跑到还没有修补的中空竹板那里。（注）
月夜下，中宫的衣裙就像是流淌的红色芍药，她蹁跹而过，留下满地芬芳。而我，一瞬间竟然觉得我是那带着小姐走出闺门的登徒子，满心雀跃。这样的想法多么唐突中宫啊！
到了那里，我挡住猛兽的图画不让中宫看见，向她指着破损的地方。中宫果然很有情趣，她就着之前弹奏琵琶的风香调的旋律开始踩，玩累了之后，我就就着黄莺啭的旋律继续玩。（注）
再之后，我们两个一起按照自己的调子乱踩。月光都分不清我们的影子了，风儿也分不清杂乱的调子。我们两人手拉着手，围在这个竹板这里高兴了半天，一直到它完全断裂才停住。
“明日我让人来修补吧。”中宫有些意犹未尽的遗憾，“只可惜，等修补好，这里就没有这种缺陷的乐趣了。不过今天的事情就当作我们两个的秘密吧。用吴王的故事说陛下，毕竟不好听。”
我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