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早死哑妻》六约七

21、第 21 章 故人

　　第21章

　　辛薇写完，清芬好奇看过来：“夫人在算什么？”

　　辛薇比划说没什么，折好写着数字的纸，夹入帐册中。

　　巧林进来：“都准备好了，夫人打算何时出发？”

　　辛薇今日要去见温盈。

　　她平日里几乎不出门，除了不得不回辛家，只赴温盈的约。

　　上次她去信请温盈帮她想避孕的法子，温盈让清芬给她带回六丸避子丹与回信，邀她于今日去青龙寺游玩。

　　青龙寺离家近，就在新道坊，走路只需一刻钟出头。

　　温盈与她约好巳初碰头，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她可以早作准备，提前过去。

　　辛薇回到镜前又收拾了一番，正要出门，小姑子崔悦来了。

　　崔悦看到辛薇眼前一亮：“嫂嫂真好看。”

　　一连三日都是大晴天，被阴雨短暂压制的春意彻底摆脱出来，渐渐有了暖意。辛薇脱下了冬袄，换上了轻省些的夹袄，整个人比之前更显得轻灵。

　　辛薇知道自己模样好，但还是被小姑子这样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看她。

　　崔悦知道嫂嫂不便开口，没等她询问就主动说明了来意：“今日我想出门一趟，去找柳姐姐玩。”

　　崔家与柳家是旧识，两边女眷来往密切，辛薇没有理由拒绝。

　　辛薇点点头，让人给崔悦准备车马。

　　崔悦说不用：“天气好，我带着丫鬟走着去，才五个坊，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辛薇听着有些不好意思，逛半个时辰园子她还得走一走歇一歇，别说一口气走到相隔五个坊的柳家。不过小姑子在乡间长大，习惯野趣自然，体力自是比她好许多。

　　但辛薇还是坚持让崔悦坐马车去，并让一旁的清芬耐心解释：“大人如今已是从五品的官员，盯着他的人多了，也会有更多人好奇他的家眷，还是坐马车去，多带几个人，万一遇见好事之人也能及时避开。”

　　辛薇并非夸大其辞，随着崔凌高升，关注他家眷的人变多了，崔悦二十岁还没有出阁，自然会被人留意。

　　崔悦原本只图省事，没想这么多，对于嫂子的话，她一向听从。

　　送走崔悦，辛薇也带了清芬和两个仆妇出门。

　　崔家与青龙寺虽然同在新道坊，但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主仆四人不慌不忙抵达与温盈约好的地点。

　　青龙寺很大，占了整整六分之一个坊，除了有上香之所和大量禅房，还有各式清幽别致的园子供贵客游玩，辛薇与温盈就约在了青龙寺的梅岭见面。

　　说是岭，这里原是建造青龙寺挖掘莲池时的土方堆积而成，上面遍植各式梅花，是绝佳的欣赏晚梅的去处。

　　两个仆妇先去找合适的地方安置茶果点心，辛薇带着清芬在梅岭脚下等待温盈的到来。

　　伴着一道熟悉的鹅黄身影走近，辛薇想起近日种种，突然一阵眼酸。

　　温盈也看到了辛薇，热情地朝她挥手，同时加快了脚步。

　　好友多日不见，辛薇也眨去眼底的酸涩，露出笑容，迎上去。

　　四只手紧握在一起，温盈紧盯着辛薇的眼睛看，皱眉道：“崔凌欺负你了？”

　　那其实谈不上欺负，可听到好友关切的话语，辛薇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从不怀疑，只要她点头，温盈能拎起棍子去衙署里找崔凌要个说法。

　　辛薇忍着要落泪的冲动，摇摇头，比划说没有，指了指，让清芬带着温盈的丫鬟仆妇们先走。

　　温盈懂手语，正好也有话要问辛薇，就顺着辛薇的安排。

　　没有旁人了，一对好友慢慢往梅岭上走，温盈看着好友关切道：“你老实告诉我，为何突然要避子丹，你不是想要早日怀上子嗣吗？那日我向清芬打听你与崔大人，她说你们好得不能再好，我就没有来问你，现在跟我说实话。”

　　也就是温盈，能这样在意她，生怕她被欺负。

　　还没有到摊牌的时候，辛薇不想好友为她操心，比划着：“他没有得罪我，是我自己的主意，没跟清芬她们说，说出去很难为情。”

　　温盈不解：“为何？”

　　辛薇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应对之法，在心里跟好友说了声对不起，她不是不相信温盈，她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辛薇半真半假编着：“下半年大考，夫君有可能会外放，我想随他一起。一旦有了身孕，就不方便上路。”

　　闻言，温盈松了口气，不是辛薇受了委屈就好。

　　她不解看着辛薇：“这是你与崔大人商量好的？”

　　辛薇有事一向不会瞒温盈，第一次对她说谎，还是说这样大一个谎，她很心虚。

　　一心虚，面色就容易发烫，辛薇避开好友的目光：“不是，是我自己的决定，他不知情。”

　　对温盈而言，辛薇这模样落在她眼里，与害羞无异，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她惊喜看着辛薇：“真是你自己的主意？”

　　现在改口也晚了，辛薇知道好友在想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我真高兴。”温盈停下来，紧紧握着辛薇的手，想起辛薇自小到大经历的一切，突然一阵鼻酸。

　　再开口，温盈一向清脆的声嗓忍不住哽咽：“我一直很担心你，担心他欺负你，更担心他欺负你了你也不跟我说。现在终于放心了，你不是个冲动的人，除非他真的值得你托付，你决不会宁可先不要孩子，也要追随他上任。”

　　被好友一语说中心事与心酸，辛薇终于没有忍住，眼泪如决堤般淌下来。

　　“怎么还哭了，”温盈连忙抱住辛薇，边掏出帕子替她拭泪边柔声劝慰，“心有安处，这是好事，该高兴才是。”

　　事实上，在去辛家验证之前，辛薇确实是温盈这样想的。

　　可惜这两年多终归是一场梦幻泡影。

　　辛薇越想克制，眼泪反而流得更凶，她泄气地想，反正温盈不是别人，索性任眼泪尽情落下来。

　　良久，她才平复下来，比划道：“一想到跟他走后可能许久不能见你，就很不舍。”

　　温盈觉得心被人轻柔抚过，她忍不住跟着动容。

　　设身处地，若有一天她要与辛薇分别两三年之久，她一定不会比辛薇好多少。

　　知道辛薇心思细腻，温盈不愿她陷在悲伤里，看着辛薇通红的眼眶故意调侃她：“舍不得我就多出门，多陪陪我。”

　　痛快哭一场，辛薇感觉舒服多了。

　　虽然好友完全想错了，但那不重要，她清楚内情便可。

　　宣泄过后，想到上次在温盈面前哭鼻子还是小时候，辛薇就尴尬得不好意思看她。

　　温盈却觉得这样的辛薇格外鲜活。

　　辛薇是大家闺秀，一直谨守着贵女的教养，从不在人前失态。温盈倒希望她能活得更从容些，有更多这种将情绪外露的时刻。

　　但她又舍不得好友不自在，温盈拉上辛薇的手，将她从不自在中解救出来：“知道你舍不得我了，快陪我去赏花。”

　　温盈的手软软的，很温热，辛薇任她牵着，两人一起拾级而上。

　　眼前是大片金黄的蜡梅，身侧有好友作伴，鼻间满是清洌的香气，此情此景，辛薇决定将一切抛下，只享受此刻。

　　登上梅岭，清芬在前方等着，看到辛薇仍旧红着的眼眶很吃惊。

　　温盈帮她遮掩过去：“林间有小虫，迷了眼睛，已经好了。”

　　辛薇就知道，有温盈在的地方，就是她最轻松的地方。

　　跟着清芬来到仆妇们事先收拾好的凉亭，各执一盏清茶，配上精致的点心，一对好友交谈着上次分别后各自的境遇。虽然大部分都是琐事，因为对方是能令自己心生欢喜的人，也能无比惬意。

　　期间辛薇也问了温盈万管家提过的东市那间铺子，据说与长英侯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温盈听完就劝住辛薇：“那边正为分家产闹着呢，最好不要掺和。”

　　说完温盈反应过来：“你要买铺子？”

　　辛薇于是将手头有点余钱，考虑置业的事情说了。

　　温盈道：“依我看，钱银若是有限的话，不如去通城买田地。”

　　辛薇好奇：“何出此言？”

　　温盈环顾四周，打发丫鬟仆妇们离凉亭远些，压低声音对辛薇道：“要变天了。”

　　辛薇不解地看着温盈，世人皆知太子与三皇子分庭抗礼，将来必定有一场大变，但她不知道如何变。

　　温盈道：“从气势上看，目前三皇子的局面优于太子，三皇子那些拥趸们最近个个志得意满，以为局势稳了，不少人卖掉通城的产业，纷纷开始在京城置业。卖得急，价格就会实惠。

　　我偷偷告诉你，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可，我婆母也准备在通城置业。她从不做折本的买卖，你也可以考虑。”

　　辛薇很心动。

　　长英侯府是皇亲，消息自是比她灵通，从这一点，温盈这个消息帮了她大忙。

　　两人又谈了别的，不知不觉间已经白日西斜，辛薇比划着问温盈：“是不是该回了？”

　　温盈不比她，家中还有刚过百天的稚子，长英侯府虽都喜爱温盈，但她毕竟是当儿媳孙媳的，她不能让温盈承受被人指摘的风险。

　　温盈摆摆手说不用：“和夫君说好了，他忙完来接我，大约申正时分到。”

　　温盈的夫君是长英侯府三公子，在太常寺任职，二人成亲了四年。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好处，彼此了解，感情深厚，不论温盈做什么，三公子都能给她托底。

　　但两人还是站起来，离申正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坐得久了，正好一边往外走一边等三公子的到来。

　　两人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另一条路继续往蜡梅深处走，走出蜡梅园就下了梅岭，梅岭下方正好有一片玉兰，来都来了，赏完玉兰走正好。

　　两人走在最前头，一路赏看，一边往外走。

　　直到原本兴致勃勃的温盈突然停下来，辛薇顺着温盈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一怔。

　　梅表哥，他怎会在此？

　　看他的表情，显然已经看到了她们，他似乎在那边已经等了有一阵。

　　温盈最清楚梅家当年退亲对辛薇意味着什么，看到消失五年的梅飞勤，温盈不由得瞪圆了眼。她皱眉问辛薇：“你要见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