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早死哑妻》六约七

22、第 22 章 计算

　　第22章
　　辛薇是个习惯独处的人，自己待的时间一长，就会想很多。

　　尤其在弄清楚父母的爱恨情仇后，她尚不懂情爱为何令人着迷时，就敬而远之。

　　她这两年多的婚姻经历证明，情爱之事，确实是她不该沾染的。

　　对于梅飞勤，与其说他是未婚夫，她更将他视作可以名正言顺带她离开辛家的人。

　　辛薇当年很期待他带她离开，时过境迁之后，辛薇已经释怀。

　　辛薇点点头，表示不需要刻意回避。

　　她心里一直清楚，姨母并没有一开始就放弃她，在她不能开口的前十年，姨母从未放弃过给她找大夫，比祖母与父亲都上心。

　　这几年虽然断了联系，她也很想知道姨母的境况，想知道他们一家离开京城后过得好不好。

　　温盈觉得与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但她不能违背好友的意思，气咻咻地走到梅飞勤面前：“你在这里做什么？”

　　年少时都是辛薇身边很亲近的人，梅飞勤知道温盈的脾气，并不介意她的敌意，得体地回答：“受同僚之邀来此赏花，没想到能遇见你们，我想与阿薇说几句话，方便么？”

　　温盈当年也以为辛薇长大后会嫁给梅飞勤，当初对那桩婚事有多笃定，得知南安伯府退亲后就有多气愤。也就是看在辛薇成亲后笑容越来越多的份上，她才勉强看他几眼。

　　温盈仍板着脸：“你最好好好说话，若是惹得阿薇不开心了，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梅飞勤微笑颔首。

　　温盈让开路，放梅飞勤过去。梅飞勤同她一样，为了能快速理解辛薇的意思，少时和她一起，找辛薇身边的嬷嬷学习了手语。

　　辛薇站在玉兰树下看着梅飞勤走近，自他五年前离开京城，除了上次在辛府门口的匆匆一瞥，这还是她第一次与梅飞勤见面。

　　上次见面时还是他们一家离开前夕，他特意来找了她一趟。

　　他没多说什么，送了她一幅亲手作的画，让她安心等他回来。

　　五年不见，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本就是个温柔周到的人，如今更显从容随和，温润似暖玉。

　　辛薇先用手语打招呼：“好久不见。”梅飞勤几乎同时开口：“你还好么？”

　　话刚落音，二人相视一笑。

　　辛薇主动打破沉寂：“什么时候回来的？”

　　梅飞勤一五一十回答：“四天前到的，此番调回京城，如今在工部任职。那日在老夫人的寿宴上没有看见你，看见了崔大人。”

　　辛薇一愣，也就是说他知道她嫁的是崔凌。

　　因为梅家退亲的事，祖母与父亲很生气，加上崔凌的家世在南安伯府面前实在不值得一提，辛家没有将她成亲的消息通知外地的姨母。

　　这也就意味着，梅表哥自己打听的消息。

　　辛薇很快恢复如常，但她不想与他谈论崔凌，自然而然地问他：“姨父姨母安好？”

　　梅飞勤称南安伯府一切安好，寒暄完，他看着辛薇恬静的面庞：“崔大人待你如何？”

　　辛薇在心中一叹。

　　少时她对情爱无意，却能感受得到表哥待她格外体贴，也看懂了他留下的双蝶绕花图中隐含的心意。

　　作为回应，她在他离开那五年认真研习了画技，也期待过夫唱妇随、琴瑟和鸣的安稳日子。

　　只可惜，她最终还是不能开口，错过了那份可以预见的安稳。

　　收到南安伯府的信物时，她没哭也没闹，只是焚了他送的画。也没有心力去怀念与抱怨，只能专注下一程。

　　辛薇镇定自若回复：“他待我很好，处处尊重我，体谅我。”

　　闻言，梅飞勤心中怅然，但还是替辛薇高兴：“崔大人一表人才，年轻有为，是可堪托付之人。”

　　辛薇只当没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含笑点点头，算是认同。

　　她依旧认可崔凌的人品，与崔凌也没有矛盾，就算他心里有人，他也尽到了身为丈夫的责任。崔凌没有刻意薄待她，只是心里没她、不在意她罢了。

　　该说的已经说完，辛薇看向温盈所在的方向：“你慢慢赏玩，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梅飞勤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我送送你们。”

　　辛薇说不用，施了一礼，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温盈上来挽辛薇的胳膊，她回头看了一眼，梅飞勤仍站在原地望着辛薇离开的方向。

　　温盈好奇：“五年没见面，这么快就说完了？”

　　尘埃落定，该说的已经说定，辛薇认为还是不要有过多的牵扯为好，在温盈的目光下点点头。

　　温盈看着好友平静的脸，问：“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怨他？”

　　辛薇自幼就被她外祖母指给了梅飞勤，众人都默认梅飞勤会娶辛薇。她若能正常开口说话，作为礼部尚书的嫡长女，就算被退亲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她口不能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南安伯府的退亲几乎断绝了辛薇嫁入家世相当的人家的可能。

　　辛薇当初说她不怨，她只当好友是故作坚强，不敢提也不敢再多问。

　　辛薇回了好友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是真的不怨。

　　她知道梅表哥当年留下画作的心意是真的，但他有身为伯府世子的职责，他的无力也是真的。

　　怨恨除了能让她失去分寸，什么也帮不了她。

　　辛薇说这话时，温盈眼不错珠盯着她，不想她什么委屈都自己咽，想看她真实的想法。

　　当看到辛薇的脸上只有从容平和，温盈也就放心了。

　　好友没嫁成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嫁给寒门举子崔济之，成亲后不见她发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也是好事。

　　两人往外没走多远，遇见了来接温盈的长英侯府三公子潘焰，彼此见了礼，在青龙寺的大门口分开，然后各自回家。

　　*

　　辛薇在申正二刻回到家中，一问，才知道小姑子崔悦还没有回家。

　　辛薇顿时紧张起来。

　　小姑子平日里出门不多，就算出门也不会在外待太久，最迟申正就会回家。

　　来不及换衣洗手，辛薇立即叫人过来询问。

　　正要派人去找，小姑子崔悦气喘吁吁从外面跑进来，辛薇见她神情自然，也就不着急了。

　　辛薇一面让丫鬟备水给她洗手净面，一面安抚她让她慢慢平复。

　　崔悦不喘了，饱含歉意对辛薇开口：“嫂嫂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辛薇于是让清芬问她今日是什么情况。

　　崔悦尴尬道：“曲江池今日搭了戏台，凤声班表演《踏摇娘》和《兰陵王》，我一时看得入迷就忘了时辰。”

　　原来如此，辛薇让清芬代为提醒崔悦：“快去见娘，免得她担心。”

　　送走崔悦，辛薇先回内室收拾一番，回到暖阁后，她重新拿起夹在帐册中的麻纸，开始盘算自己的退路。

　　首先排除和离，辛家和崔凌都不会同意。

　　婚事是父亲亲自指定的，父亲不会同意；只要崔凌一日还需要辛家，就不会同意和离，和离对他而言没有半分好处。

　　若不和离，她只要担着妻子的名分，就有绵延子嗣的责任。

　　她虽有避子丹，那只能作为权宜之计，除非他们分开，否则以崔凌对她身体的迷恋程度，她总有怀上孩子的风险。

　　结合今日从温盈那里得到的消息，辛薇开始思索搬去通城的可能性。

　　首先，通城不远，只要理由找得得当，她可以常住通城。

　　只要不影响她与崔凌的夫妻关系，辛家与崔凌都不会反对。

　　其次，一旦她搬去通城，以崔凌的勤勉，他不会离开京城，他们二人见面的次数就会大大减少，可以大大降低她怀上孩子的风险。

　　最重要的，人一旦远了，心也会越来越远，她再适时替他纳几个美妾，让她们生几个孩子，他说不定会感激她常住通城。

　　越想，辛薇越觉得非如此不可。

　　崔凌说是要外放，但话本里明确记载着他没有离开京城，意味着等他外放不保险，有必要作两手准备。

　　辛薇也越来越期待万管家那边一切顺利。

　　辛薇低头看向麻纸上的数字。

　　计划做得再完美没用，既然要在通城落脚，还得靠真金白银来实现。

　　现实的情况是，不算她的体己钱和他之前给她的添妆礼，他可以随时支配的钱银为二百五十贯，她有二百二十五贯。

　　除此之外，她还有三处产业：一间价值四百贯的铺子，一处四百五十贯的田庄，以及他们现在住的宅子。

　　他们的宅子因位于京城最东头，靠近东城墙的延兴门，对京城的官员而言是偏僻之地，所以这里的宅子的价格不算高，值一百五十贯。

　　辛薇得仔细计算一番，如何用手头的钱财在通城买到合适的宅子。

　　她算得入神，没有留意到院子里丫鬟们请安的声音。等到她意识到房中多了个人时，崔凌已经站到她面前。

　　崔凌回到家中，又没有看到妻子。

　　换好衣衫，他想起妻子昨日交待不让任何人打搅他。

　　很显然，她以为他怕她打扰他。

　　想了想，崔凌来到暖阁。

　　他看见妻子端坐在矮几前，正专心写划着。

　　将目光从她轻蹙的秀眉上移开，崔凌看着麻纸上的数字问她：“在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