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观察日志》弓肆

4、第 4 章

　　秦奕中午没吃饭，铃声响起的那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睡觉。

　　可能是被周羽嘉传染，当然这是假的。

　　在十点到十二点的两个小时内，秦奕不知打了多少哈欠，刚看一会儿书就又开始犯困，英文字符变成弯曲曲的符号。

　　再加上阳光的宠幸，秦奕不困也难。

　　她前面的周羽嘉，单手撑着脑袋，实则已经睡得昏天黑地了。

　　回到寝室，秦奕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屋内暖气熏得瞌睡虫直爬，没过一会儿她就陷入深深的睡眠中。

　　一觉到四点，秦奕看眼手表，又在床上躺会儿才起来，寝室只有她一个人。

　　崔健说七点前要回教室，还剩三个小时，宿舍楼每层都配备两个公共浴室，秦奕去洗了澡，才堪堪清醒过来。

　　饥饿感也变得更加明显，肚子咕咕叫，那双杏仁眼也不复往日的光彩。

　　秦奕把衣服洗好晾好，准备下楼吃饭，吃完直接回教室。

　　可能是牛肉面的香气太重，让她在迈进食堂的第一步就闻到味道，因此，秦奕毫不犹豫选择了它。

　　几口下肚，秦奕好似恢复所有精气神，眼不花了，头不晕了，肚子不叫了。

　　食堂的人渐渐开始多起来，她身边的空位也被一个个填满。

　　秦奕前面坐下个人，此时她正在埋头吃面，轻轻瞟过一眼看到那个同学的上半身便不再理会，直到秦奕发现这位同学一动不动好像在看她这里，才抬起头。

　　“你终于看到我了。”邵钰行的声音听着很委屈像是在撒娇。

　　“我差点饿死，哪里还顾的上看别人。”秦奕说完又往嘴里塞口面。

　　“我中午本来想找你的，但见你急匆匆走了，就问了周羽嘉，她说你困回去睡觉了，我也就回去，没想到刚进食堂就看到你了。”

　　“你认识羽嘉？”

　　秦奕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引得邵钰行突然有些不自然，他解释道:“我见你跟她关系挺好的，名字是我听到别人喊她才知道的。”

　　“邵钰行你好奇怪啊。”秦奕看对方突然加速的语速和结结巴巴的停顿，莫名在他这张冷脸上显得违和，也有点搞笑。

　　看到对方愣住的样子，更好笑了。

　　“我开个玩笑。”秦奕对邵钰行嘻嘻一声。

　　她刚说完，右手边又坐过来一个人，紧接着传来周羽嘉的声音，“秦奕，好巧！”

　　“羽嘉，你来了。”

　　邵钰行看面前这俩满脸兴奋的小姐妹，忽觉得自己像个外人，“那我先换个地儿吃饭了。”他说。

　　“不用，就坐这儿。”

　　秦奕还没理清邵钰行这话的意思，周羽嘉就先发话了。

　　“你是叫邵钰行吗，奕奕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没事，你就坐这儿吧，大家都是朋友，别那么见外。”秦奕大概猜到邵钰行的顾虑是什么，便说道。

　　听到秦奕的话，邵钰行像吃了颗安心丸，身体带着心脏都平稳下来。

　　“对，我是邵钰行。”

　　“我叫周羽嘉，羽毛的羽，嘉奖的嘉，你那天还问我超市在哪儿来，记得吗。”

　　邵钰行翻遍从踏进这个学校到现在其中关于超市的记忆，并没有这号脸，他那天想起自己没带笔便随手拉了个同学问路，问完就忘了，没想到会是秦奕的同班同学。

　　实在是很心虚，他回道:“有点不记得了。”

　　周羽嘉倒很大方摆摆手，说:“没事，反正现在也认识了。”

　　方才尴尬气氛一去不复返，秦奕，周羽嘉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邵钰行安心干饭充当背景板。

　　直到周羽嘉说了声，“我能问你件事吗”把他拉进谈话中。

　　“你说吧。”邵钰行把筷子放下来，准备听周羽嘉要说什么。

　　“我能问一下，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吗？”

　　秦奕听到后也看向邵钰行，其实她心里也是好奇的。

　　邵钰行没有立刻回复，像是在想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消失了，他眸色黯淡，鸦羽般的睫毛扑闪两下。

　　周羽嘉见对面这样的反应，她慌了，转学肯定是有什么理由的，而大多数是因为在原学校经历了不好的事情才会去另一个学校，不会是问到对方的伤心事了吧，恨自己这该死的好奇心。

　　“你不说也没事，我随便问问，对不起啊。”周羽嘉连忙找补。

　　秦奕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我们不是故意要窥探你隐私的。”

　　邵钰行抬眼，露出微笑，“不用对不起，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刚才你一问让我突然想起来以前的东西才没有立马回答，我以前是年一的。”

　　秦奕听到邵钰行的话后，眼睛陡然瞪大起来，她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同样惊呆的还有周羽嘉，她看看邵钰行又看看秦奕，惊呼道:　“秦奕也是年一的，这也太有缘了，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商量好一起来这个学校的。”

　　秦奕仔细回想在原学校经历的一年多半时光，遇到的人并没有和邵钰行的脸重叠，那真的很有缘，她赞同周羽嘉的说法。

　　“没有，我们也是刚认识。”

　　“对，刚认识。”邵钰行附和道，“说不定我们以前碰到过，就是当时你不认识我。”

　　“这么一想，还挺奇妙的。”秦奕说道，或许曾经他们擦肩而过，又或许坐到过食堂同一个位置上，但已经不重要了，她心想，上天注定秦奕是要有邵钰行这个朋友的。

　　用周羽嘉的话来说，就是“命中带对方，天生朋友命”。

　　后来的交谈中，三人不约而同避开这个“敏感”话题，气氛又重新轻松起来。

　　晚自习各科答案陆续发下来，崔健让他们对照答案看看哪儿不会，哪儿薄弱，哪儿还有需要重点学习的部分，趁着现有的时间好好纠错，明天老师会讲。

　　秦奕对着桌面上的试卷和答案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不要太差，许愿完毕。

　　尽管一万个不愿意萦绕在她心头，秦奕还是按崔健的话先做，她想反正总要面对的，早死晚死都得死，早看早没事，早死早超生。

　　至少在成绩出来之前，心里有个数。

　　想通后，秦奕顿时轻松不少。

　　六科全对照完，她松口气，大概，可能，应该，没有特别差。

　　秦奕感觉自己像在开盲盒，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后门被敲响第四声，秦奕才从答案解析里回过神，她发觉已经下课了。

　　门被推开一个小缝，从外面挤出来包薯片，“我妈给我送东西，她塞了包薯片进去，我不吃，给你。”

　　邵钰行说完，把薯片一把塞进秦奕的抽屉里，“我先走了，这外面冻死”。

　　“咯吱”声响，门再次被关上，秦奕透过玻璃望向走廊，空荡荡一片，偶尔有寥寥无几的学生弯腰，裹紧衣服快速经过，隐约还能听到风声。

　　那包薯片从抽屉漏出来多半，眼看着就要掉下去，秦奕把它重新放好，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肚子也应景地叫了下。

　　“秦奕，你傻笑啥呢？”周羽嘉刚睡醒就看到这幅场面。

　　“我没笑。”秦奕被抓包后迅速敛起笑容，她抽出来薯片撕开递到周羽嘉面前，问她“吃吗？”

　　“你哪儿来的？”周羽嘉又惊又喜，无聊漫长的晚自习需要点吃的来增添乐趣，她捏两片出来放进嘴巴，发出声满意的喟叹。

　　“邵钰行给的。”秦奕实话实话，也拿起片塞嘴里，嘎嘣脆的响声听得人很幸福。

　　周羽嘉没说话，她看了眼秦奕，乐在其中，坦坦荡荡。

　　“估计是为了报答我的引路之恩。”

　　“好好好，一包薯片就把你打发了，没出息。”

　　“那你别吃。”秦奕假装把薯片收回抱在怀里，还没等周羽嘉回话，便破了功，把它放到两人之间，“开玩笑了，我明天再买包还他。”

　　周羽嘉笑了，秦奕也跟着笑。

　　下课前十五分钟，崔健来开了简短班会，他说明天就要正式上课，收收心，回寝室早点睡觉，早操别迟到。

　　秦奕戳戳周羽嘉的后背问她早操位置在哪里。

　　周羽嘉往后靠，微微偏头轻声说道:“操场口进去，往左数第二个就是咱班，六点五十前到，明儿我在口哪儿等你。”

　　秦奕似懂非懂的样子，她说:“谢谢羽嘉。”

　　翌日清晨，秦奕整理好下楼，宿舍楼离操场有一段距离。

　　天色尚暗，路灯把整个校园照得通明，繁多的学生神态万千。

　　激昂的早操铃声好似变成一个个小鼓，专躲在被瞌睡虫附身的学生耳后，敲打着让他们清醒。

　　秦奕就是其中之一，她脚步拖沓，眼神惺忪，□□在路上，但灵魂还在温暖的被窝里。

　　她打了个哈欠，闭眼睁眼间，身侧就多出个人。

　　“早。”秦奕头都没抬，手刚放下，又一个哈欠袭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邵钰行敞亮的声音把秦奕那小鼓驱走，她不禁想问大家都是同样的作息，为什么你这么精神。

　　对，只是“想”问，秦奕并没说出口，因为太冷了，张嘴说话都是一种考验，所以她最后用了三个字来回复“看到了”。

　　“但你没抬头。”邵钰行继续追问，好像下定了不弄明白绝不放弃的决心。

　　“我感觉到了。”

　　“这么灵！”邵钰行的语气忽得就变了，话里话外都带着崇拜，“那你感觉感觉我刚才在想什么”。

　　秦奕真的怀疑，邵钰行心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小孩才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真是白瞎那高个子了。

　　“我感觉不到。”

　　“答对了，我刚才心里什么都没想。”

　　“……”

　　“好冷的笑话。”秦奕说，比冬天还冷。

　　“冷吗，还好吧。”剩下的路程里，邵钰行沉浸在冷笑话的世界中，自娱自乐，无法自拔。

　　隔着老远，秦奕就看到操场口的周羽嘉，对方也看到了她，开始挥手。

　　广播里传出商卫源的喊声:“没到的同学抓紧时间，还剩两分钟，操场口的别走了跑起来，迟到的就把你拎最中间，让别的同学好好观赏观赏。”

　　秦奕拽拽邵钰行的衣袖，“别神游了，快走。”

　　她被安排在队伍最后面，秦奕半闭着眼，一圈后队伍停下来，商卫源念叨了几句老掉牙的激励语，话毕，整齐的队伍瞬间像盘沙子散开。

　　周羽嘉转身向她招手，秦奕跟上去，走进后才发现对方的神色有点不对。

　　“秦奕，我肚子疼上厕所去，你待会儿帮我跟崔健说一下。”

　　她说得焦急，秦奕听着也着急，她催促道：“行，你快去吧。”

　　周羽嘉瞬间扎进人堆里消失不见。

　　秦奕往教室走，刚迈出几步，不久前刚经历的画面再次出现，她身侧多出个人。

　　秦奕没有说话，也没动作，就像刚才那样自顾向前走着。

　　身旁的人憋不住了，“你没抬头。”

　　“我知道是你。”秦奕淡淡回道。

　　“这题我会，你又感觉到了是不是。”邵钰行说着说着把自己逗乐了。

　　秦奕“嗯”了声。

　　“好饿，能不能不上早自习直接去吃饭。”邵钰行突然“仰天长啸”，“你说我们现在偷溜去食堂会不会被发现。”

　　“你作死别带我。”秦奕说。

　　“那你要是作死能带上我吗？”邵钰行语气很轻。

　　“什么？”秦奕没有听懂，抬起头看他。

　　邵钰行嬉皮笑脸，回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