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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结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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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数学课的课间趴倒一片,秦奕也不例外。
她从操场回来就发觉身体有些不对劲,以为是太累导致的,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被团雾裹住。
这种症状延续到早读,秦奕没有力气只能小声去念,看得久了,只觉得那行字在模糊变形。
秦奕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臂,滚烫的触感穿过皮肤刺激着神经,喉咙干涩疼痛伴随着呼吸愈加严重。
无形的力量拉着她与座位沉沦,身体发热,手脚却是冷的,秦奕被迫陷入冰火两重天中,她才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羽嘉。”秦奕的声音都是虚弱的。
周羽嘉听到后扭头朝后看,秦奕的脸涨红,写满疲惫。
“秦奕,你怎么了。”周羽嘉说着将手放到她额头,烫得像火烧那般。
“下节崔健的课能不能帮我请假,我去校医室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能起得来吗。”周羽嘉神色中充满焦急与担忧,她从座位上跳起来要去扶秦奕。
秦奕颤巍巍站起来,只觉得自己全身被放在火球上烤。
“我让赵忱帮咱俩请假,你一个人去,不放心。”周羽嘉松开秦奕朝前面跑去,在赵忱桌前说了几句话又跑回来。
“走。”周羽嘉小心翼翼搀着秦奕出门。
“羽嘉你别紧张,我没事的。”秦奕看她谨慎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
“你摸摸自己烫成什么样子了。”周羽嘉在焦急担忧的状态下,语速会加快,听起来就像在质问。
秦奕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索性闭嘴。
在楼梯拐角碰到了邵钰行,他和同伴刚从超市回来,校服口袋鼓囊囊装着东西,和周羽嘉面对面碰上。
他嘴角挂着的笑在看到旁边的秦奕后消失不见。
邵钰行看向周羽嘉,周羽嘉叹口气,说:“发烧了,带她去校医室。”
“你先回去吧,帮我请个假说我去校医室了。”他对同伴说道。
邵钰行下意识想去触碰秦奕,他忽得想到什么,又把手缩回来,轻声说了句“走吧”。
到校医室测了体温,三十七度五。
秦奕躺在床上,校医给她吊水。
“可能是最近温度降得太快,着凉了引起的发烧,我给你开个假条,上午的课别去了,好好在这儿输液。”
“谢谢。”秦奕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等校医走后,她看向站在床边的两人,个个面色凝重。
“哎哟,你们俩这个样子我都不习惯了。”秦奕笑着打趣道,“我真没事。”
空气静默。
“好吧,其实我挺有事的,我感觉我脑袋要炸了啊啊啊。”秦奕用被子埋住脑袋,扯着沙哑的嗓子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唐老鸭。
静默的气氛一下被打破,周羽嘉没忍住笑出来,邵钰行则抿着唇在疯狂憋笑。
“你们不许笑!”
听到秦奕的声音,周羽嘉捂住嘴巴,另只手往下扯了扯被子,说:“不笑了不笑了。”
秦奕的脸漏出来,比刚才更红了,她“哼”一声。
“秦奕,其实你的声音还好。”如果忽略邵钰行难绷的嘴角和憋笑到涨红的脸,秦奕还可能勉强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你还说!”
“我去给你拿假条。”邵钰行立刻转身离开,拉开门帘后,他的脚步顿了顿,方才的笑意全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厚重的忧伤。
内屋里只剩下秦奕和周羽嘉,两人面面相觑。
周羽嘉止住笑,脸上都是心疼,她摸摸秦奕的额头,说:“怎么还这么烫。”
“我这刚输上,哪有这么快,羽嘉我真没事。”
“服了你了。”周羽嘉有些无奈。
外面传来邵钰行和校医的谈话声,声音模糊混淆听不清。
邵钰行进来,手拿着请假条还有根笔,走到床头伸出胳膊递给秦奕。
上面已经写好班级,请假时长理由和校医签名就差她补个名字。
秦奕接过来,因为发烧,她手有些抖,写得很慢,写完后把假条递给周羽嘉。
邵钰行往前走两步去接那只笔,他低头看眼假条,说道:“秦奕你的字真可爱。”
“知道你说我小学生字体。”
“没骗你,真的,一笔一画方方正正的。”
“我也觉得。”周羽嘉附和道。“字如其人,你也很可爱。”
突如其来的夸奖打得秦奕措不及防,她顿住,羞意从涨红的双颊炸开。
周羽嘉仍笑眼咪咪看着她,脸上写满真诚,邵钰行也轻飘飘“嗯”了一声。
秦奕更羞了,她慌忙错开话题,“你们快回去吧。”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好。”
秦奕说完,周羽嘉便离开,屋内现在只剩下她和邵钰行两人。
“你怎么不走?”秦奕问他。
“我说我不想回去上课你信吗。”
“我信。”
邵钰行愣住,他没想到秦奕会回得这么利索,神情认真地看着他,看不出一点假,好吧,他认输。
“败给你了,那我走了,中午来看你。”
“不用不用。”
“我就来。”
秦奕还没回,邵钰行就火急火燎走了,只留下晃动的门帘证明他没有瞬移的超能力是真的离开了。
房间又归于寂静,药劲儿上来,秦奕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小时候和邻居家的同龄人玩耍,记忆中那张明快微笑的脸在时间长河中变得阴沉哀怨,曾经许诺的一辈子也在暗嘲热讽的冷眼中消逝。
秦奕那时候没有哭,甚至比过往都要平静,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扭曲的神色被黑暗占据,她的耳畔响起下课的铃声和隆隆的脚步声。
秦奕睁开眼,视线是朦胧的,她眼睛很干,嘴巴嗓子也干。
有点后悔没把水杯带来,她刚想,下一秒屋内就闯进来个人。
温差让邵钰行的眼镜片蒙了层雾,他把眼镜摘下来握在手里,从右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水杯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周羽嘉让我带给你的,她被崔健拉去做苦力了。”邵钰行说完,又在左口袋掏出袋面包放在水杯旁边,“现在食堂人多,待会儿再去,你吃点面包先垫一下,这死食堂不让外带东西,不然我就能直接给你拿回来了,也不用往哪儿跑一趟。”
他抱怨完才开始慢悠悠拿张纸擦眼镜,弄好后重新戴上。
这简直就是火中送碳,秦奕欣喜,她伸手去拿水杯,刚碰到杯壁就被抢了先。
“我来我来。”邵钰行把杯盖拧开递到秦奕面前。
秦奕失笑,她接过来,说道:“我是发烧又不是瘫痪。”
“你是病人。”
“行行行。”秦奕没话说。
“哦对,周羽嘉还让我转告,今上午你不在的课都上的自习,老师都去判卷了,所以不用担心。”
秦奕“嗯”声,问他“你不去吃饭吗?”
“我待会儿跟你一起去。”
“不用的,我一个人可以。”
“不行。”邵钰行严词拒绝,“我答应周羽嘉陪你的,要被她知道我私自走了,不得砍我。”
“你俩啥时候结盟了。”秦奕说着,自觉脑补出这家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无非是语速飞快面色急切的周羽嘉对着木头脸邵钰行的单方面输出,画面有种莫名的诙谐。
“刚刚,因为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什么?”秦奕听得云里雾里的。
“那就是让秦奕同学难受的万恶的发烧。”
这句话说得慷慨激昂,如果不听内容的话。
“这也是羽嘉告诉你的?”
“不是,这是我自己想的。”
“那你还真是……”秦奕尬笑,“聪明。”
邵钰行没听出这段话真实的意思,他乐在其中,转而又问秦奕“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好很多,估计下午就没事了。”
“好。”邵钰行看了眼输液瓶,“等这瓶完了就去吃饭行吗。”
秦奕回了声“好”。
邵钰行在床边的椅子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你还记得陈敬吗?”邵钰行突然问她。
好熟悉的名字,秦奕想起来了,“年一那个教导主任是吗。”
“对,就是他。”
“每天都能听到他用那破锣嗓子骂人,有时候上着上着课就能听到他扯一嗓子,给我吓一跳。”
说起两人共同拥有过的回忆,仿佛打开兴奋的话匣子。
“我就被他骂过。”邵钰行露出个哀伤的表情,“还是高一刚开学那会儿,我找不到教室被他抓住了……然后就臭骂一顿,他当时的表情语气我现在都记得。”
“虽然,对不起……有点好笑。”秦奕嘴角疯狂上扬,她想起那天邵钰行问路的场景,原来不是因为初来乍到不识路,是真的路痴。
“没事,你笑吧,我也觉得很好笑。”
得到对方的应允,秦奕忍不住大笑起来,她边笑边说,“其实我也被骂过,偷吃雪糕被他逮住了,感觉全校人都被骂过。”
秦奕笑到肚子疼,就在这时校医来了,她立马收回去。
校医把针拔了,又给她测测体温,“还有点低烧,下午继续来,先去吃饭吧。”
“好。”
校医走后,秦奕下床伸个懒腰,“饿死,终于可以吃饭了。”
邵钰行站起来,把搭在衣架上的外套递给她,“今天还挺暖和的,没有很冷。”
“真好。”
秦奕看了眼窗外,蓝天白云,温暖的光照进来,她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