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观察日志》弓肆

13、第 13 章 “早恋”

　　淋雪的后果就是……

　　没有后果。

　　“回哪儿？”邵钰行问秦奕，“教室还是礼堂。”

　　“教室吧，困了趴会儿。”

　　校门口距离教室有一段距离，再加上雪遮蔽视线，走了很大会儿才看到教学楼。

　　脚下已经变成了松软的一片白，

　　秦奕踏上台阶时格外小心，生怕滑倒，到廊道才松下心。

　　班里空荡荡的，很安静。

　　她推开后门，入目是半开的窗户，还能感到凉风扑在脸上，小瞌睡虫也被打跑了，秦奕内心惊呼：“不好！”

　　邵钰行见秦奕在门口站半天不进去，向她那里走去，询问道：“怎么了？”

　　秦奕猛得推开门，直奔她的座位，邵钰行不明所以，跟着看去，他现在明白了。

　　半敞的窗户，淋到桌子的雪，有的已经融化，湿哒哒黏在书面上，又覆盖了一层新雪。

　　秦奕把窗户关上，从抽屉拿出纸巾去擦书面上的残雪，邵钰行摸摸自己的口袋，正好还有纸，他去擦椅子上的水。

　　两人忙活一大会儿才把雪弄干净。

　　秦奕暗自庆幸还好只是书皮湿了，其他的不受影响，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准备塞抽屉里，手一抖笔记本掉到了地上，

　　从里面散出来个小方块落到邵钰行腿边，显然秦奕没有看到这个，她只把笔记本捡了起来，擦掉表面的灰。

　　邵钰行把那小纸片捡起来，他怕弄皱，捏的很轻，导致小纸片从手缝中滑下来，又急忙接住它，纸片落到手心翻了个面，是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面容稚嫩，嘴角含笑，刘海被发卡夹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姣好的五官，身上穿着校服显出蓝色领子。

　　邵钰行只匆匆瞥了一眼就把照片翻过来搁到桌面。

　　秦奕看了眼那小纸片，立刻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她把照片移过来当做无事发生，长发遮住泛红的脸，两人间寂静无声。

　　“你看见了？”秦奕问。

　　“嗯。”邵钰行回。

　　“那是高一入学时候拍的，是不是挺傻的。”秦奕笑出声。

　　“不傻。”邵钰行回道，后半句的“很可爱”他没有说出来怕吓到对方。

　　那张脸，邵钰行一辈子都忘不掉。

　　收拾完东西，困意又上来了，秦奕把脸埋进胳膊，说：“睡觉了，你回去吧。”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就没意识了。

　　她是被人叫醒的，有人在温声喊她的名字。

　　秦奕身体动了下，意识浅浅回笼，依稀可以辨别说话人的音色。

　　“你怎么来了？”秦奕的声音很低，带着些沙哑。

　　“没走，窗户有点松，我怕它被风吹开就一直在这儿待着。”

　　秦奕“嗯”一声，把脑袋换了个方向。

　　邵钰行的声音很轻，继续说道：“该去吃饭了。”

　　吃饭！秦奕敏锐捕捉到字眼，肚子也随之咕咕叫起来，凭借对食物的欲望，她抬头支起脑袋，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

　　胳膊没力气她又重新趴下去，脑海里“想吃饭”的声音叫嚣着，终究食欲战胜睡欲，秦奕睁开眼睛。

　　入目是张帅脸，黑色的瞳孔带着好奇的意味，正一丝不苟盯着她看，这冲击力实在太大，秦奕算是彻底醒了。

　　两人的目光装个正着，邵钰行急忙移开眼神，站直身子，脑海里全是秦奕方才刚睡醒的懵懂神情，他慌乱中又忍不住看向对方。

　　秦奕把脸朝向另一边，留给他个圆圆后脑勺。

　　看电线杆都深情的眼睛，秦奕算是见识到了，不知为何，对视的那瞬间，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她把这归结为“眼神冲击”导致的正常反应。

　　想通后，秦奕站起来，说了声：“走。”她没敢看邵钰行。

　　刚走没两步，听到后面来了阵声音说“羽绒服还没穿”。

　　差点忘了！秦奕内心呐喊，她要只穿现在的衣服，一出门估计就冻成冰雕了。

　　秦奕把衣服拉到最高处，遮住她小半张脸，“走吧。”

　　邵钰行笑笑，跟在秦奕身后。

　　雪已经停了，栏杆下的水泥灰铺了层厚厚的雪。

　　秦奕不由自主伸手去摸了一把，冰得她缩了回来，粘上层薄雪的白皙皮肤瞬间变红。

　　年年下年年摸，年年摸年年冻。

　　路上人很少，零星几个，雪丝落到秦奕脸上，凉凉的。

　　她偏头看了眼身旁人，邵钰行的睫毛上沾着雪花，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好似一颗颗小珍珠。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她说。

　　“什么？”邵钰行没有理解秦奕的意思，他睫毛颤了颤，雪掉进眼睛里，视线模糊了一瞬。

　　“羽嘉的事儿，还有帮我收拾东西，那会儿太困了没来得及说谢谢你。”

　　“周羽嘉那是误打误撞的，收拾东西是自愿的，朋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不用跟我客气。”邵钰行一咕噜说这么多话，不知吃进去多少雪花。

　　那张“视觉冲击”的脸又涌了进来，秦奕想要把他忘掉，却在回想的同时让记忆更加深刻，稍不留神，她被前方的减速带绊了下。

　　秦奕魂都吓没了，她胳膊被人拽住才免受狗啃泥的下场。

　　减速带半个埋进雪里，不怪她没有看到。

　　“你怎么样了？”邵钰行惊慌问道，罢了，待秦奕站直后，他发觉自己手劲儿大了，又赶紧松开，问：“捏疼你了吗？”

　　“没事没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奕刚还庆幸没有脸朝地，下一秒就传来阵吼声。

　　“干什么呢！”

　　两人都被吓一哆嗦，齐齐看去，只见一个矮小的男人气势汹汹向他们走来，头顶还反光，靠近过来原来是脑门上的雪在反光。

　　“不去吃饭，在这儿拉拉扯扯干什么。”

　　秦奕茫然地看着商卫源。

　　邵钰行向前走几步，解释道：“不是的主任，她刚才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商卫源哼一声，“每个被抓住的都像你这么说，哪儿有那么多人要扶，学校是不是禁止过不许早恋。”

　　“我真的只扶了一下。”商卫源说得咄咄逼人，邵钰行只觉百口莫辩，“我们没有早恋。”，当他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后，脸红心跳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看到邵钰行沉默，秦奕继续争辩：“真的主任，他刚才就只是扶了我一下。”

　　“你，把头抬起来。”商卫源指向邵钰行，“真被我说中，害羞了。”

　　邵钰行微微抬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感觉脸烫的要死。

　　商卫源盯着邵钰行看了会儿，问道：“你是今天汇演唱歌那个吧，嗯，情非得已，还是个情歌，是唱给她听的吧。”说完他又看了看秦奕。

　　秦奕的脑袋被无数个问号塞满，心想这主任脑洞真大，她和邵钰行纯洁无瑕的友情怎么就被他污蔑成早恋了。

　　还没来得及反驳，商卫源突然降下气势，语重心长说道：“虽然学校是明令禁止早恋的，但主任我也不是什么老迂腐，你们是73.74班那两个转校生吧，老师理解，来到新环境，互帮互助看对眼了很正常，但要节制，明白吗。”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秦奕听得一团乱，什么看对眼了什么节制。

　　“主任，我们真的没有早恋。”邵钰行说，他的眼神很坚定，直勾勾看着对方。

　　这下轮到商卫源怀疑自我了，他叱咤校园这么多年，抓到过多少对小情侣，个个都是不承认，但他们的神情骗不了人，眉来眼去，蜜里调油。

　　至于这对嘛。

　　女生的眼神清清白白的，这个男生，他有点看不透。

　　难不成自己真误会了，但上次就碰到他们在走廊上打打闹闹，商卫源想不明白。

　　“行了行了，你们走吧。”

　　商卫源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让秦奕措不及防，不过危机解除赶紧溜才对，她偷偷拉了下邵钰行的袖子，说：“好。”便离开了。

　　进到食堂里，秦奕的心才放下来，她看向后面的邵钰行，宛然一笑，说：“解脱了，商卫源怎么就误会我们了。”

　　停顿很大会儿，邵钰行才点头，说：“是啊。”

　　“怎么感觉你这么奇怪。”秦奕问他，从被商卫源抓到就变得有点反常，难不成是好学生第一次被老师骂，脸上挂不住面了。

　　秦奕安慰道：“没事的，他天天见那么多学生，可能待会儿就把我俩忘了，别往心里去啊。”

　　邵钰行听完秦奕的话，有点无奈，真想不通迟钝和敏锐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他扯出笑来，说：“我没事。”

　　见邵钰行笑了，秦奕也放下心，说：“吃饭，饿死我了。”

　　吃完饭后走出食堂，邵钰行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他摸了下，是雪，转身看到秦奕手里正揣着个雪球，笑眯眯看着他。

　　“上次生病了没玩，这次你能陪我玩吗？”她说。

　　方才还委屈巴巴的，若不是又一个雪球砸到邵钰行身上，他弯腰捏了把雪，撇嘴笑笑，说：“好。”

　　作势要扔出去，秦奕已经跑了。

　　邵钰行笑出声，盯着秦奕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雪攥在掌心化了也没感知到。

　　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