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观察日志》弓肆

14、第 14 章 “我不跟别

　　放假是每个学生翘首以盼的事。

　　前几天就会有风言风语，宿管说的，门卫说的，食堂打饭的阿姨说的，甚至还有听到商卫源打电话说放假的。

　　总之，这是件兴奋并且人有盼头的事。

　　秦奕也不例外。

　　她很想家。

　　秦奕最开始是听邵钰行说的，两人面对着面吃饭，他突然蹦出一句后天要放假。

　　她差点被嘴里的西红柿噎住，咽下后，回道：“真的假的？”

　　“我也听别人说的，后天不正好也是周五嘛。”

　　“感觉也没来很久。”秦奕又塞了口米饭。

　　“我们是没多久，但他们……”邵钰行眼神示意周围一圈人。

　　“对哦，差点忘了。”秦奕恍然大悟。

　　那天一整个下午秦奕脑子里都是这件事，以至于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在拐角处没注意，和一个女生面面相撞。

　　“对不起同学。”秦奕给她道歉。

　　女生的注意力丝毫不在这儿，嗯嗯两声后，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秦奕正准备离开，女生又转过身，问道：“同学，你是74班的吗，你能帮我把这个给你们邵钰行吗。”

　　“我不是74班的。”秦奕回复。

　　女生期盼的神色突然变得落寞，小声嘀咕道：“好吧。”

　　“不过我能替你转交。”

　　“太谢谢你了。”女生往秦奕怀里塞了个东西就跑了。

　　秦奕见她转弯上楼了，收回目光后看向手里的东西。

　　是一张被折起来的纸。

　　她朝74班后门里看了眼，那个位置没有人。

　　“秦奕！”

　　有人在叫她，但这个声音她没有听过。

　　秦奕转身看到两个人，一个是邵钰行，另一个她不认识。

　　那个陌生人的表情看起来很兴奋，而且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她有点不自在。

　　陌生人冲到她面前，说道：　“你好，我叫潘衡，邵钰行的同学。”

　　“你好你好。”秦奕一向招架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

　　差点忘了正事，她绕开那个男生，走到邵钰行面前，把纸递给他说：“刚才一个女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这是什么？”邵钰行接过来问道。

　　“我也不知道。”秦奕摇摇头，“任务完成，先走了。”

　　“这一看就是情书啊。”潘衡突然插一句，把胳膊搭在邵钰行肩膀上，“行啊邵哥，有人给你情书了，那天哥们都要被你迷住了。”

　　那天说的是文艺汇演吗，秦奕心想，说起来，邵钰行报名还是她撺掇的，到现在也没说过句夸奖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嗯，也把我迷住了。”秦奕说完，面前两个人齐转头看着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尤其是潘衡，感觉面如死灰。

　　我哪儿说错了吗，秦奕不解，回道：“我的意思是他唱的很好听。”

　　“这样啊。”潘衡长呼一口气，表情也变得轻松“我还以为你……”

　　话说一半，邵钰行看了他一眼，潘衡噎住闭嘴了。

　　“以为什么……”秦奕问。

　　“没什么没什么。”潘衡一脸虚笑，心想邵钰行冷脸的样子太可怕了，还好没有说出口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莫名其妙的两个人，秦奕心想。

　　“我走了。”她说。

　　刚转身踏过一步，后面传来邵钰行的声音。

　　“我不跟别人谈恋爱，秦奕。”

　　什么？怎么提到自己的名字了，秦奕回头，对上双直勾勾的眼神，深邃炽烈。

　　她又想到下雪那天了。

　　秦奕的身体里生出难言的情绪，她说不明白那是什么，从何而来，只是不敢像平常那般直视邵钰行。

　　他的眼睛像像团火，看一下便会被灼烧得体无完肤。

　　潘衡在一旁张大了嘴，好似看到什么震撼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邵钰行再说话时，秦奕抬头看了他一眼，已经没有刚才的眼神，转而平静的，含笑的。

　　“我……”秦奕抿唇，不知道剩下的话说什么，怎么说，对方无头无尾的两句话让她摸不着头脑，还有那句道歉，为什么要说。

　　她没觉得自己哪儿错了，更没觉得邵钰行做错什么。

　　秦奕在某些方面不开窍，但在其它敏锐的很，和邵钰行做朋友这几天来就发现，他这人对外人高冷，对朋友随和，表面平静，但其实心里藏着很多事情。

　　偶尔愣神显现出的另一面被发现，就会迅速调整回来，让人产生错觉。

　　秦奕刚开始也这么以为，后来次数变多，她也说服不了自己，尽管邵钰行在她面前总是“伪装”。

　　她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更没有去帮人排忧解难的能力，只是希望他不要总是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阴天响起“轰隆”一声雷。

　　伴随而来的还有上课铃声和狂风。

　　风卷起秦奕的头发，模糊她的脸庞视线和他的脸庞视线。

　　三人间无言，被沉默裹挟。

　　秦奕离开了。

　　邵钰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睫毛颤了颤，指尖攥得发白，纸也皱了。

　　潘衡看了邵钰行一眼，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整堂课，邵钰行的脑袋都处在混沌中，记忆如零星碎片杂糅着，像坏了的电影磁带，断断续续，卡顿播放。

　　雨声淅淅沥沥。

　　秦奕看着雨珠拍打在窗玻璃上，凝成一股股水流，她的心也随之起伏，如这水滴，下沉，消失再重新汇集成新的。

　　这场没有由头的“冷战”拉开帷幕。

　　晚自习下课后，秦奕还剩几首故事没抄完，便在教室多留了会儿，写完后伸了个懒腰，看向周围，只剩下她和谭思铭两人。

　　雨还在下着。

　　秦奕下意识看向后门，没有那个熟悉的影子，她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开门的瞬间，雨珠滴在她脸上，秦奕的眸子倒映出黑色的天空和连成线的银丝。

　　淋雨跑回去的话，会发烧吗。

　　她的思绪飘散在这雨夜中，没有意识到后面走过来一个人。

　　直到那人出声询问：“秦奕，你带伞了没？”

　　“我……”

　　话没说完，又有人喊了声她的名字。

　　凉气袭来，面前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邵钰行的发尾湿哒哒黏在皮肤上，他摘下蒙着水雾的眼镜，气音听着有些喘：“刚刚着急去买伞没来得及告诉你。”

　　“没事，我刚出来。”

　　“但超市就剩最后一把了，拿着。”邵钰行把伞递过来。

　　秦奕没接，问他：“那你呢？”

　　“跑回去。”邵钰行说这话看起来很兴奋，“这点儿小雨，淋一下没事的。”

　　“说什么屁话，一起走，淋病了有你苦头吃的。”秦奕把伞夺过来，打开再递给他。

　　刚要走时，反应过来谭思铭还在后面，把人家无视了是不是不太好，她心虚，朝后看了眼。

　　“你先走吧，我关灯。”谭思铭的表情看着淡淡的。

　　得到回应后，秦奕心想赶紧离开这儿，太尴尬了，便拽着邵钰行走了。

　　“走慢点儿，待会儿滑了。”邵钰行嘀咕道。

　　“你闭嘴。”秦奕说。

　　两人的声音从空旷的楼道传到谭思铭的耳朵里，变得有些不真切。

　　他向前走几步，走到栏杆前，正好看到把明黄色的伞举起来，下面挤着两个人影。

　　任凭雨水打湿发丝，谭思铭不为所动，他就那么看着，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直到他们消失在雨夜里。

　　灯关了，整个教学楼漆黑一片。

　　路灯发出的微弱光芒照在谭思铭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波涛。

　　另一边，夜雨路。

　　邵钰行撑着伞，说道：“先送你回去，女寝近。”

　　秦奕“嗯”了声。

　　两人的身子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时不时还会蹭到几下，特别不得劲儿。

　　秦奕无比后悔说出“一起走”这三个字，早知落得现在这班尴尬境界，还不如刚才态度强硬点儿，把邵钰行赶走，连同他的伞。

　　更何况，“冷战”还没结束呢，虽然才过去四个小时。

　　邵钰行也心事重重。

　　他心跳得极快，甚至漫过雨水的声音，要是秦奕现在抬头，就会看到他那红得不像话的脸。

　　每次身体的触碰，在邵钰行心中，更像是一种亵渎。

　　“下午的话我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秦奕没想到邵钰行还会再解释。

　　“嗯，知道了。”她回道。

　　两人的心里雨过天晴。

　　走到寝室门口，和秦奕道别后，邵钰行便离开了。

　　好巧不巧，他途中碰到一个不想见的人。

　　谭思铭不知从哪儿来的，突然就出现在邵钰行的视线，他打量一番身前人，冷不丁说了句：“你故意的吧。”

　　寒风袭起，吹得邵钰行的胳膊一阵颤栗。

　　湿掉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很不好受，他扯扯袖子，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楼道里待很久了吧，看到我和秦奕说话再出来假装刚到。”

　　邵钰行的脸上没有表情，“同学，你脑洞真大。”他说完就走了。

　　秦奕推开宿舍门，发现舍友都齐刷刷盯着她，点名郝清晨，笑得色眯眯的。

　　“看我干什么？”秦奕问道。

　　“刚才谁送你回来的。”郝清晨问。

　　“同学。”秦奕回道。

　　“就只是同学吗？”郝清晨的声调拉得很长，边说边往秦奕这边儿走，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下一句说出的话无异于一道旱天雷。

　　“你是不是在跟我们班邵钰行谈恋爱？”

　　“啊？”秦奕惊的说不出来，急忙解释：“没有。”把对商卫源那套说辞搬出来，“我们是纯洁无瑕的友情。”

　　“我不信，谁家正经朋友同撑一把伞回来的。”

　　“你和陈慧艺不也同打一把伞吗。”秦奕反客为主，这可把郝清晨噎住了。

　　“我们这个不算。”她说。

　　“那我们也不算。”

　　郝清晨败下阵来，“好吧好吧，说不过你。”

　　秦奕得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