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观察日志》弓肆

12、第 12 章 “情非得已

　　说是晚会，其实是在下午举办的。

　　临近开始，礼堂陆陆续续进来很多学生，空荡荡的座位很快被人头塞满。

　　前几排都是老师和要表演的学生，秦奕找了个靠中的位置，放椅座时旁边传来阵声音：“这里有人吗？”

　　秦奕没抬头，回句：“没人。”

　　等到她坐安稳后，才发现左手旁是谭思铭，秦奕跟他打了个招呼。

　　“刚才没看到你。”

　　“我也是随便坐的。”

　　“有眼光，中间位置好。”秦奕笑笑。

　　周羽嘉朝后招了招手，随之身侧那人也扭过来，竟然是赵忱，他也学着周羽嘉的模样抬手，不过被对方一拳打下去了。

　　秦奕失笑，给周羽嘉比了个“加油”的动作，她从口袋里摸出微型相机，内心雀跃。

　　这还是她来这儿之前收拾行李掉进去的，秦奕前几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它，尝试开机竟然还有电。

　　巧了，正好赶上汇演，她能带过来拍照，许多年后再看看，也算是一段宝贵的回忆了。

　　秦奕很喜欢“藏”东西，大到朋友送的礼物，小到随手写的纸条，都被她规整到个大箱子里。

　　偶尔晚上睡不着觉，就拿出来翻，看着这些七零八碎的纸片和物件就会联想到当时的场景，或者大笑或者难过，物是人非，时过境迁，可能当时的人都记不太清了，但这些东西实实在在摆在这儿诉说着存在。

　　秦奕看到它们总是很幸福。

　　汇演开始，主持人作简短的开场白后，第一位同学上场了。

　　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同学，带来首婉转的古风歌曲，把午睡过后昏昏欲沉的学生变得精神起来。

　　一首又一首，秦奕完全沉浸其中。

　　“有请第十三号邵钰行同学。”

　　听到熟悉的名字，秦奕拿出相机对准面前的舞台。

　　邵钰行有点紧张，他不知道有多少年没站在舞台上，耳边还有周羽嘉和某个不知名同学的拌嘴声，他悄悄扫视了周围一圈人，个个泰然自若的模样，他更紧张了。

　　“邵钰行，你看着好淡定，我快慌死了。”周羽嘉突然说道，她朝他这儿看了眼，神情淡漠甚至还有点严肃，看着丝毫不慌，手拿把掐。

　　邵钰行还没回答就听到主持人叫到他的名字。

　　“加油加油！”周羽嘉说。

　　“嗯嗯。”邵钰行点点头，朝光源走去。

　　他看到了秦奕，对方也看到了他。

　　邵钰行浅浅笑下，内心的的凌乱刹那间被抚平。

　　隔得有点远，秦奕看不太清台上人的神情。

　　“同学老师们好，今天我带来的是歌曲是《情非得已》。”

　　邵钰行唱歌的声音跟平常讲话的不太一样，秦奕说不出来那儿不同，只是感觉对方像是换了一个模样。

　　礼堂静得出奇，台上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唱起：“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

　　他不敢把目光锁在秦奕身上，只好在台下的人群中穿梭，却总不自觉看向那个方向。

　　歌声渐入，到“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哦……，四周惊起如雷的掌声。

　　邵钰行看到秦奕也在鼓掌，唱得更加起劲，“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他突然生出股莫名的惆怅，这歌词还真是应景。

　　一曲终毕，邵钰行走下台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方才远处的秦奕，明快生动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差点唱错音，幸好紧急扯了回来。

　　他又有些高兴，秦奕这样的神情是否会有一点点是来自他的歌声。

　　邵钰行坐到最后排空的位置，能看到秦奕的后脑勺，还有她旁边的那个人，叫什么谭思铭，老是歪着脑袋跟秦奕说话，他很不爽，总感觉那人不怀好意。

　　他在后面坐立难安，真想把那人揪出来，直到看见秦奕朝谭思铭嘘了一声，眼前骤然变暗，舞台打出束光，身穿白舞裙的同学出来。

　　是周羽嘉。

　　想看的人看不到了，那张讨厌的脸挥之不去，邵钰行干脆从后门走了。

　　秦奕被周羽嘉美呆了，优雅地像白天鹅，她看着那些灵动的舞蹈动作，心中愈发佩服。

　　光影在台上舞动，每一次旋转跳跃，都是视觉的盛宴。

　　音乐逐渐变缓慢，周羽嘉的动作也轻下来到停止，她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着气，鞠躬致谢，台下爆发雷鸣的掌声。

　　下一位是赵忱，男主持喊了两遍后还是没人上来，台下窃窃私语，秦奕也好奇。

　　这时有人小跑上来对女主持耳语了几句话，她解释道这位同学临时有事，让下个同学来。

　　这段小插曲很快便被掀走。

　　秦奕却怎么也感觉不对劲，她看了眼身旁的空位，又频繁看向后门口，始终没有见到熟悉的脸。

　　她心烦意乱，舞台上的表演也看不下去，只好借口上厕所出去了。

　　谭思铭也跟着出来了，他说他出来透透气，秦奕没心思想那么多，第六感告诉她，此刻在某处正发生着件不好的事情。

　　秦奕走出礼堂，却又不知道该去哪儿，她看着婼大的前方心中茫然，突然一个熟悉的影子闯进他的视线。

　　“邵钰行。”秦奕喊了声，邵钰行闻声看去，脸中闪过错愕，在看到她后面跟着的那个身影后，压下去的气又蹭蹭上来了。

　　不能让秦奕看出来，邵钰行抿抿唇，确认表情纯良无害后朝秦奕那边走去。

　　“怎么了，你怎么出来了？”邵钰行问。

　　“你见周羽嘉了吗？”秦奕说。

　　“没有。”邵钰行摇摇头。

　　“她一直没来，赵忱也临时弃演了，我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秦奕神色焦急。

　　秦奕急，他也急。

　　正一筹莫展时，邵钰行的脑海突然闪过去两个影子，是在前几分钟，他散心时瞟到从后门口出来两个人，一个馋着一个，当时没在意，他也没戴眼镜看得不太清，现在回想起来，那影子怎么有点像周羽嘉。

　　确实是一男一女，身形也很像。

　　“我刚才看到两个人，一个搀扶着另一个，估摸着往医务室哪儿去了，挺像周羽嘉的，但我不确定。”

　　“那先去看看吧。”秦奕说，

　　三人匆匆前往医务室。

　　秦奕推开门，迎面撞上老校医，两人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老校医看看秦奕，又看看她身后那两个面向彼此带刀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他心里唏嘘，可别在他这儿打。

　　“怎么了，小同学？”老校医露出和蔼的面色问道。

　　“周羽嘉来这儿了吗。”秦奕问道，又忽然想起可能校医可能并不认识这个人，便解释：“就是生病那会儿每天都来看我的女生。”

　　老校医还没回答，内室传来声音，“秦奕是你吗”，如假包换，肯定是周羽嘉，就是听起来有点虚弱。

　　掀开帘子进来，周羽嘉坐在床边，朝秦奕这里看去，她的脸很红，额头也有细汗，丸子头散出几缕碎发，细看的话，下巴还沾染着些未擦掉的灰。

　　她右腿搭在床上，手拿着冰袋敷着脚腕处。

　　“你怎么了。”秦奕走向床边，坐在她身旁问道。

　　“没事。”周羽嘉忍着痛扯出笑容，“扭了下。”

　　“都疼的要说不出话了，还没事。”秦奕嗔怪。

　　“放心吧，搁以前这小伤都不看一眼的，就是太久没跳，四肢有点僵了，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绊倒，崴了下。”周羽嘉语气变得轻柔，“就是要请几天假，不能陪你吃饭了。”

　　“这都不算事儿。”秦奕回道。

　　“你们的怎么找来的。”周羽嘉这才想起来，她谁也没对谁说，不会是……

　　“赵忱告诉的？”她问。

　　“什么赵忱，我们都没见过他，是邵钰行，他看到你们了。”

　　周羽嘉看向门帘，看到谭思铭的第一眼实在是把她惊了，这哥竟然会来这儿，还是那个出了教室门就见不到踪迹的“神秘人”吗。

　　目光移向邵钰行，她突然想到什么，“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树底下那个孤独的背景是你啊。”

　　邵钰行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都这样了，你就别打趣我了。”

　　听到这句话，邵钰行和秦奕都笑了。

　　谭思铭默默观察着身旁人，纯良微笑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忽然，一阵摔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老校医的声音传来：“你小点声。”，后便是赵忱的道歉：“不好意思，我太急了，下次肯定注意。”

　　一个人影从邵钰行和谭思铭中间挤过来，直奔床边。

　　“假条让小崔签过了，你再签个名就行，完了直接去门卫室就好。”赵忱喘着气，说话断断续续的，因为热他还把袖子卷了起来。

　　“谢了。”周羽嘉回道。

　　假条送到，赵忱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不，不是一个，是三个，门口还有俩。

　　“秦奕，你怎么过来了。”赵忱问完，又想到什么，急忙跟周羽嘉解释：“不是我告的密。”解释完又怕对方不信，补充道：“对天发誓，要是我，我就出门被……”

　　“行了，一点不是你。”周羽嘉打断他，“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赵忱瞬间轻松下来，顺着对方的话说：“那是那是，我赵忱一向言而有信。”

　　此情此景，秦奕感觉自己在发亮，她朝后跟二人对视，又点头，显然他们这次想到一块儿了。

　　赵忱平时都对周羽嘉张牙舞爪的，这次看人家受伤了，倒是不装，露出真情来了。

　　任重道远啊，秦奕想。

　　后面四个人把周羽嘉送到门卫室，路上赵忱下意识去接对方的手，被周羽嘉绕开了。

　　赵忱不乐意了，问她刚才还是我扶着的，怎么现在不让了。

　　周羽嘉说，那是事态紧急，现在有秦奕，不用你了。

　　忘恩负义，赵忱小声嘀咕道。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周羽嘉给了他一记眼刀。

　　“可不敢可不敢，快走吧，羽嘉姐姐。”

　　周羽嘉很是满意，轻“哼”一声。

　　他们四个本来要准备留在门卫室的，结果被门卫大爷赶出来了，说：“这地儿本来就小，现在又被你们五个占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办大席呢，赶紧走赶紧走。”

　　四个人在寒风中矗立。

　　忽然秦奕感受到脸上有一滴凉意，她抬头，看到黑夜中白色的雪花坠落。

　　下雪了。

　　秦奕看看身边人，又看看天上的雪，她想到句歌词：“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应景，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