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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烟城 救人 ...

  •   画房,从外面看,与普通宫殿没什么区别,推开门才看清楚,地上铺的全是玉石砖,房梁上垂下来一片片透明的绸缎,上面画满花草人物,地上铺着许多昂贵的画布,一张白玉桌子上摆满珍贵的画笔颜料,除了这些外,空荡荡的殿内再无其他,一览无余。

      期期和沈真在门口脱鞋,光脚踏入画房,地上玉石砖透着温润的触感。

      施若初穿着鞋走进,期期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便左摸摸空中飘着的绸缎,右拿拿桌上的画笔。华夷懒得脱鞋,施法悬于空中,飘着进去,顺便将期期也升空,落下的脚步都踩在灵气上,刚刚踩了的玉石砖也干干净净了。

      沈真看到眼前的场景,想起家里书桌的抽屉里,有着一张字条,不是父亲的字迹,写着:玉郎每日作画汗湿衣裳,且书桌太小,不足以让他发挥,日后定要以玉石修砌,圈地为画桌,让他好好作画。

      沈真有些恍惚,若是父亲看到这里,应该就不会有遗憾了吧。

      “华夷,这个怎么用阿?”施若初在一旁问着华夷,华夷拿过施若初手中的画笔,沾了沾颜料,落在地上洁白的画布上:人生若只如初见。

      施若初摸清了华夷的握笔方法,抢过笔:“华夷你站着不要动,我来画你。”

      沈真见此,心中也有万千感慨,也拿了一支画笔,照着脑子里父亲的样子画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沈真的画作完了,是他心里温柔包容的父亲,施若初画上的华夷,却长得歪七八扭,怎么看都不太像人。华夷看完被气笑了:“施若初,这就是我在你心里的样子?”

      施若初抬起头,脸上全是颜料,手上也脏兮兮的,不好意思的露出牙齿:“华夷,我不会画画。”

      “啧。”华夷见她脏兮兮的,伸手施了个法,施若初又变得干净整洁了。

      一日的光阴很快便过去,夜半三更时,沈真掐着点翻出窗子,绕了几圈后来到了白日的那座宫殿。

      走到院门口,还未伸手推门,那门便跟感应到了一样,自己将门打开了。院子里的花长势依旧良好,看着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走到屋门口,门也和院门一样,自己打开,像是在迎接他。

      沈真刚踏入,桌上的烛灯便亮了起来,仔细看便发现,此处和家里的布局装饰,一模一样。父亲从未更改过屋里的布局,想来是与她一起生活时,便是这样的。

      与家里屋中不一样的,是多了一张婴儿床,上面挂着许多小玩意,床上则堆满了婴儿穿的衣服,一开始的针脚不是很好,最上面的衣服针脚已经看不见了。

      沈真仰了仰头,把泪意压了下去,走进书房,与家里的书房别无一二,只是正对着挂的画,上面是一对夫妻,女的面容一看便知是沈烟,而男的的面容早已看不清。

      书桌上写着字条,看着已经放了很久了,纸张有些发黄,上面仅有两字:何玉。

      “谁准你进来的?”屋内烛光微动,一阵威压靠近,沈真被阵飞出去,落在院子里,竟没碰到任何花花草草。

      “城主。”沈真擦了擦嘴角的血,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行了个礼。

      “沈真,我知你对我有怨,但当年并非我刻意抛下你。”沈烟看着沈真嘴角的血皱了皱眉,但身形却没动。

      “城主大人不必向我解释,在下无怨。”沈真喉中涌出腥甜,接着一口喷了出来。

      沈烟见状也装不下镇定,飞过去将沈真抱在怀里,伸手将怨气输入沈真体内。

      沈真自然是要推开的,可实力悬殊,根本无法撼动,只能瞪着眼看向沈烟:“多谢城主大人。”

      “真儿,当年生你之后,我便感应到当年的仇家找了过来,你们若是与我在一起,定会被我连累,我实在没办法,才离开你们,逃到这烟城。”沈烟一边输送怨气,一边真挚的看着沈真。

      “你以为我是父亲吗?”沈真笑道:“二十四年,你被追杀了二十四年吗?不过城主大人也不必对我多解释,我自知低微,没荣幸被城主大人惦记。”

      沈烟看着怀里抗拒的沈真,也动了怒:“你父亲?他多好?我给他送过去的信件,他可有看过?我早该知道,他一介凡人,我如何与他长久,他什么能力也没有,能保护谁?”

      沈真震惊的看着沈烟,要出声辩解:“谁说没看过?父亲要不是收到..”没想到气急,竟吐出口口鲜血。

      沈烟意识到沈真伤加重了,连忙闭上嘴继续输送怨气,可沈真竟跟通窍了一般,自己封住了气脉,挑衅的看着沈烟。

      “沈真!”

      另一边,华夷推了推熟睡中的施若初,施若初微微睁眼,有些不满:“干嘛呀,睡觉呢。”

      “去救沈真吗?”华夷的话像惊雷一般炸在施若初耳边。

      “什么?”施若初揉了揉眼睛,上午不还一起画画吗?怎么就要死了。

      “他受伤了,又不肯吸收他娘的怨气,再耗下去,必死无疑。”华夷审视着施若初,似要看穿她的表情。

      只见施若初披上外套便下了床,回头看向华夷:“愣着干嘛?在哪呀?”

      华夷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俩人瞬间便到了沈真所在的院子外。

      施若初看向眼前熟悉的院子:“咦,这不是沈真家吗?”然后便看到了在沈烟怀里奋力挣脱的沈真。

      “沈真。”施若初不管不顾的跑过去,一把将沈真从沈烟怀里抢出来。沈烟也是关心则乱,一时没有防护。让施若初将人带走了。

      “施姑娘。”沈真见到施若初虽然虚弱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又看向华夷:“华兄。”

      “施若初,吸纳吐气,聚灵于指尖,传沈真手掌经脉处,切记,要缓要慢。”华夷开口。施若初照做。

      沈烟见她们是来救人,就没出手阻止。

      半炷香后,沈真起色越来越好,施若初倒是没事,只是感觉腹中空空。

      “可以了,多谢施姑娘。”沈真伤好了七八,连忙后退一步,冲着施若初行了个礼。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恭敬的双手递给沈烟。

      “城主大人,这是在下父亲要在下交予你的。”也不等沈烟接过,沈真便将储物袋放在沈烟手上:“在下任务完成,也不再多叨扰,明日天一亮便出城,多谢城主这几日的款待。”

      沈烟握紧手中的储物袋,看着自己才见了两面的儿子,喉中有些哽咽,但用怨气强行压了下去:“还以为你是想娘亲了,我早该知道,我们母子从未相处过一天,又何来感情呢,你回去也好,你父亲将你教的不错。”说完将手中的储物袋扔到屋里的书桌上。

      “你不看看吗?”沈真看着储物袋,那里面的东西都是父亲亲手装进去的。父亲过世前虽说过,她不一定会看,可那表情明显是希望她看的。

      “无非是些前尘旧物,既要断干净,何必再看。”沈烟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给众人背影,谁也不知道,为何一介妖王竟要步行。

      待沈真一行人走后,那摸紫色的身影又坐在了书桌前。双手捧着储物袋,竟有些颤抖,这储物袋还是当年她给何玉的。

      刚打开储物袋,原以为她的所有东西都会被退回来,没想到里面只放了一支金簪,一个白玉手镯和一封信。沈烟几乎是看到的瞬间就落泪了,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砸在那张写着何玉的纸张上。

      展开信,只有稀薄两张,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烟儿,好久不见,希望你一切安好。我们的孩子你见到了吧?我是不是教的还不错,时常会想起你怀他时说的,希望他长大以后只做自己便好,于是我将他取名为沈真,用意想来你肯定懂。关于我们,我原本不想再提,怕你生气,但想了想还是想告诉你,与你在一起,我何玉从未后悔,当年是我没能力保护你,希望未来你能自己保护好自己。望沈烟城主日后珍重身体,万事顺遂。何玉奉上。

      沈烟看着桌上的东西,脑海里浮出一段对话,那是她快生时和何玉一同下山时看到别人出嫁时说的。

      “何玉!为何别人嫁人,都有金簪玉镯,我什么都没有就嫁你了?”

      “烟儿不气,为夫明日便多抄写书,最迟一个月便将金簪和玉镯买来,定要买最好的给我夫人。”

      “哼,我才不要这样轻易原谅你呢。”

      少女的娇嗔仿佛还在耳边,没想到,这金簪玉镯竟等了这么久,可是何玉,太迟了。沈烟擦拭着眼泪,很快,她又恢复了烟城主的威严,转身隐入了黑夜里。

      算了,何玉,当年的事,彼此都有难处,我不怨你了,愿你往后一切都好。

      城墙内,宫殿外,一间普通的小院里,白日里的女侍期期,此刻跪在一间房门口,一刻钟后,门开了。

      “你是说,那城主的儿子来了?还给了他一块白玉,上面写着烟字,与我们之前看到出城门的人用的白玉一样?”说话的声音有些稚嫩,但语气却十分严肃。

      “回主人,是。”期期看起来依旧柔弱可欺,但话语却坚定了许多。

      “那便去将那块白玉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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