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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烟城 何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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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沈真睡在床上，脸上的表情不似白日那般警戒，像是进入了什么美梦似的。
“阿爹，真儿好想你。”梦里的沈真又回到了终南山上的茅草屋，孩提时期的他抱着父亲何玉的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梦里的何玉还是沈真小时候的模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见沈真抱着他的腿，便一把将人抱起，让沈真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伸手拂去沈真脸上的泪珠：“真儿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告诉阿爹好不好？”
沈真却不愿意说，是因为他见到了娘亲，更不愿意说的是他发现其实他没有那么恨他娘亲。他知道父亲每当听到娘亲的名字或是看到娘亲的画像，都会失神好久，所以此刻不想让父亲分神。
但梦境里好似是通明的一般，何玉淡然一笑如春风拂面：“真儿见到娘亲了？”
沈真脸上的泪珠凝结在睫毛上，十分不好意思的躲进何玉怀里，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何玉听完没有失神，反而轻拍沈真的背：“乖真儿，不要自责，娘亲是不是很美？”
沈真这才抬起头看向何玉：“不好看，和真儿长得一样。”
何玉听完失笑：“她是真儿娘亲，肯定跟真儿长得一样呀。”何玉理了理沈真的发丝，然后才缓缓开口：“那真儿有没有将东西交给娘亲阿？”
沈真摇了摇头，原因却不肯说，怕父亲听了伤心。
何玉眼神暗了暗，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真儿不说我也知道，许是你娘亲一听我的名字便生气了，不怪真儿，是我不好。”
沈真听到这话有些急了：“不怪父亲，都是她的问题。”
何玉叹了口气：“真儿乖，她是你娘亲，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她十月怀胎生你不容易，当初几乎丧了半条命，怀你的时候，她也是日盼夜盼着你出生，父母都是爱你的，虽然她生下你后就走了，但我觉得她肯定也是有她的不得已的。”
沈真低下头，眼里都是倔强，嘴上却不想让父亲伤心：“好的，父亲，我记住了。”
“嗯，那便好。”伴着这句话和窗外的一声鸟叫，沈真从梦里醒来，眼角还有残留的湿润。
此时仅是天微微亮，沈真刚一动身，便有女侍端着热水和毛巾前来。沈真用毛巾沾水擦了擦脸，随后走出了房门，准备去找施若初和华夷。
昨日心急没仔细看过周围，今日想着别太早去打扰他们休息，沈真倒是慢下来仔仔细细的观察，这里最为突出的便是路边种满的桃树，上面开满鲜艳的桃花。
沈真对此并不奇怪，家后面有一片桃林，都是何玉亲手栽种的，想也知道，定是沈烟喜欢桃花。
除了这些桃树，这里便没有任何特别的了。沈真一个人慢悠悠的走着，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一座比较朴素的宫殿里，不似其他宫殿那般大，门口和他家一样用的篱笆拦着，往院子里看去，种的那些花与家里的也相差无几，也不知道家里的花长得怎么样了。沈真打算走进去看看。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女侍此时出手拦住了他：“少城主不可，此处是禁地，不可靠近。”
沈真皱了皱眉，为何这里的花草和家中的别无二致，这里是否有当初沈烟离开的原因？思索再三，沈真决定等晚上再来这里看看。
“好的姑娘，烦请姑娘带在下去朋友住的宫殿。”沈真再迟钝也意识到此处已经远离施若初和华夷住的地方。
“好的，少城主。”女侍也没多啰嗦，往前引着沈真走，有理有节。
到了施若初住的宫殿时，天已经大亮，只是太阳还未升起。女侍施法推开殿门，院子里，华夷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的椅子，靠在树边闭目养神。
“华兄早。”沈真照常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此次华夷倒是回应了他。
“沈公子早。”华夷睁开眼玩味的看着他。
见华夷精神状态已经大好，沈真走上前搭话：“华兄今日状态好了些，是丹药起作用了？”
“嗯，算是吧。”华夷瞟了眼沈真的穿着，一身上好的白绸做的衣服，上面用金丝线纹着花样，头发不再是戴着方巾，反倒是用玉簪簪住，像个娇养的世家公子一般。
“跟着娘好像是比跟着爹好。”华夷调笑着开口。沈真红了脸：“昨日洗漱完，女侍将在下的衣物全拿走了，只留下这些，在下只能这般穿，让华兄见笑了。”
见沈真羞愧，华夷笑得更开心：“没笑你，这样穿挺好看的。”
沈真一头黑线，华兄好像一直都是这般，随心所欲，想干嘛干嘛，想说什么说什么。
“施姑娘呢？”沈真转移话题。
“睡着呢，昨日吃糕点吃撑了，消食到半夜都没睡，估计还得几个时辰才能起。”华夷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好吧，那在下过会再来。”沈真说着便要离开。
但跟着沈真一起来的女侍早已吩咐下去，将沈真的早膳搬到这里来，沈真刚一转身，女侍便排着队，一个个过来了。
院子里有张石桌，女侍们将碗一个个放下，有粥，有包子，还有面条等...
“少城主，公子，请先用膳吧。”
沈真还站在原地没动，便看到华夷已经慢悠悠站起来坐在石桌旁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位置正好对着他，还冲他挑了挑眉，似在说：你怎么不吃。
沈真便也走过去坐下，端了碗粥拿着勺子喝了一口。而女侍们就这样站在他们旁边，看着他们吃。
“我们自己吃就好，姑娘你让她们都下去吧。”沈真对着服侍他的女侍说着，女侍却没动：“少城主，城主和少城主用膳时，需六名女侍服饰，这是规矩。”
沈真拿着勺子的手捏的更紧了些。
“对了，少城主，这是令牌。”女侍似是想起什么，手中凭空变出一块白玉，上面刻着烟字。接着女侍半蹲下去，想要将白玉系在沈真腰上，被沈真躲开了。
沈真有些恼怒，但未发作，好脾气的拿过白玉，放入袖口：“我自己来便好。”
“好香阿。”屋内传出施若初的声音，接着门几乎是被“撞”开，施若初披散着长发，站在华夷旁边，外袍都未系紧，手便伸着要去摸包子。沈真看到施若初第一眼便撇开了眼，连招呼都没打。
刚要碰到包子，便被华夷用筷子打断：“先去洗漱。”施若初不满的嘟嘟嘴，然后乖乖回房间洗漱。不一会，施若初洗漱完毕，扎好头发，穿戴整齐出来了。
“早，施姑娘。”沈真低着头不敢看她，施若初往华夷旁边一坐：“早，沈兄。”接着便拿起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一顿早膳，华夷旁若无人的吃着，施若初更是吃的忘我，只有沈真握着勺子，知道被人看着，所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见沈真没吃，女侍出口询问。
沈真皱眉摇头，华夷此时才轻笑着开口：“你家少城主看见你们吃不下饭，不想他饿死就快下去。”
女侍看了眼沈真，身形消瘦，身上没有怨气也没有灵气，凡人一介，说不定真会饿死，于是开口：“少城主，可以让女侍下去，但起码需要留一人服侍少城主。”
沈真往她们六人脸上扫了一圈，没想到昨日那个长得乖巧，为他领路的那个女侍也在，于是沈真伸手一指：“今日便由她服侍我们吧，其余人都不用来了。”
女侍思索了三秒，答应了：“好的，今日便由期期服侍少城主。期期，有什么问题立刻汇报。”
接着那位名为期期的女侍轻轻点了点头。其余女侍便有序的离开了。
人都走了，沈真才开始喝粥。粥的味道不错，与皇宫里的相比也不遑多让。
一行人吃饱喝足，沈真才看向期期：“姑娘叫期期？”
“嗯。”期期点头，眼神瑟缩。
“好的期期姑娘，今日还要麻烦期期姑娘带路带我们去昨日的大殿，在下有东西要给城主。”沈真行了个礼。
期期忙上前扶住沈真，不让他弯腰：“不可，少城主。今日城主不在宫中。”
“不在城中？”沈真疑惑：“那何时才会回来？”
“奴婢也不知，城主经常会外出，短则两三日，长则月余。”期期低头。
沈真有些着急，要是好几月都不回来，那他岂不是要在这待上许久？施姑娘和华兄难道也要陪着他一起在这吗？也不知那些丹药对华兄有没有用？
而华夷和施若初俩人却完全不急，一个本来就无所谓，一个则以为华夷吃了丹药已经好了，这里的吃食也足以让她再多呆些日子。
“少城主若是担心无聊，可以去画房作画，也可去书房读书写字，还有练功房，里面储存了许多怨气。”期期慢吞吞的将话讲完。
沈真根本没在听，只有施若初听进去了，读书写字练功她都不感兴趣，倒是作画，她从未听说过，可以去看看：“我去画房。”
“那少城主和公子？”
“一起。”“与施姑娘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