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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未遮云翻(三) 喝完酒,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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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的候鸟飞往南方过冬,一根羽毛掉落在未遮头上。
云翻伸手捻下来刚要扔掉,未遮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拿走他手上的羽毛。
“你喜欢这羽毛?”云翻若有所思。
“喜欢,你要去给我薅些来么?”未遮游向他的宫殿。
“可以。”云翻马上思索:“孔雀的羽毛好看,凤凰虽然沉眠着,但也不是不可以趁她熟睡的时候偷偷薅根毛……”
“哎。”未遮笑着推开门:“我开玩笑的,这根羽毛是有别的意思。”
未遮的宫殿因为每天都有朵云在勤勤恳恳地打扫,因而宫殿漂亮,水晶闪着华光。他游向角落的一座藏宝房,开了门。
藏宝房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上至珍珠水晶钻石,下至一只发夹一把梳子都有在好好地陈列保管。
未遮径直走向一处柜子,把底下的盒子拖了出来。
盒子里铺着一层整齐的灰褐色的羽毛。未遮仔细地将羽毛放进去,扬着嘴角向云翻介绍:“这是我和一个朋友定下的约定,他要来的话就让候鸟捎根羽毛为信。他应该快来啦!”
云翻眯了下眼:“我怎的不知你还有位朋友?”
“你应该认识的吧?”未遮说:“他叫风扶。”
“信使啊。”此人云翻还真知道,顿时警惕之心稍淡了些:“我认识。”
“他每年都会过来待一会儿。”未遮扣好盒子,拉着云翻往外走:“今年也不例外。”
“每年?”云翻抓关键。
未遮转身看了他许久,突然笑开了,手在面前扇了扇:“有没有闻到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
云翻直接往他身上一扑,抱住他。
“他每年都会来,带些消息给我。”未遮偏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别乱想。”
云翻迅速换了个方向。
未遮又亲了一下。
“我不乱想。”云翻点点头,坚定道:“我才不是那些捕风捉影,拈酸吃醋的人。”
“是么。”未遮也点点头,朝他竖竖拇指。
风扶是在立冬的时候来的。
冬季是未遮在一年四季里最虚弱的时期,北方向来冷得早,在风扶过来之前每天的睡眠已经延长了许多。
“你真不冷?”云翻不放心。
“真的不冷,只是虚弱。什么时候我要能感知到温度我就完了。”未遮懒懒地靠在云翻肩上,又打了个哈欠。
灵神对温度的感知可以屏蔽也可以打开,取决于灵神的喜好。但如果被迫感知到外界温度时,那就说明这个灵神的灵力趋近于无,无法再控制感温。
那么也离陨落不远了。
云翻天南地北地飘习惯了,身上的温度感知一直都开着,这会儿才觉得有点冷。
冷风裹着水汽扑了他们一脸。
再回神,身边忽然多了个人,以及他身边跟挂件似的扇童。
“小未遮。”风扶出现在未遮身边。
“好久不见。”未遮很惊喜地伸出胳膊。
风扶和他拥抱了一下,抬眼就看到旁边冲他瞪眼的云翻。
“你怎么在这儿?”风扶松开未遮,视线在他二人之间转了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好了我知道了。”
他招过身后的扇童,低声跟他耳语了些什么,扇童点点头,一挥扇子把自己扇走了。
风扶这次来就是很平常的来,坐一坐,照常嘱咐未遮注意河里的动静。
“今年刚开春,识山那边的时序轮发出一段预言。”风扶道:“接下来的几年是最为动荡的特殊时期,无论有什么异动都要注意。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话锋转得太突然,未遮愣了下才跟上他的节奏。
“我知道了。夏天的时候在一起的。”未遮坦荡地回答。
风扶啧啧几声,凑到云翻面前:“让我瞧瞧,这还是之前我问想去哪的时候一脸不屑半死不活地回答我随便的云吗?”
云翻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看了未遮一眼,对上他笑着的眼神,脸不禁又开始热了:“现在遇到喜欢的了。”
扇童不愧是跟着风扶的,风一般去风一般来,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了壶酒。
“这壶酒是送你们的,喝了就久久。”风扶把酒递给他们。
这坛酒的外表很普通,看着就糙糙的土坛子,跟村里腌酸菜的坛子似的。但这酒却很香,隔着坛子里透出来的余味悠长。
作为回礼,未遮和云翻给了风扶一滴纯净水。
这滴纯净水有小指指甲那么大,若风扶路过气味很大的地方,可将它衔在嘴里将闻到的那些味道净化掉。
风扶接过,当即便绑了个结实的绳子挂在自己脖颈上。
“我可是捡到宝了。”风扶转身对着扇童炫耀。
扇童面无表情:“哇,你捡到宝了。”
“无趣。”风扶撇撇嘴。
风扶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说是不打扰小情侣相处。
临离开前再次嘱咐未遮,有异动要留意,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用鸟羽唤他。
随后潇洒地刮走了。
未遮围着这坛酒转了一圈后,云翻把酒拿过来,冲掉瓶身的泥,洗干净递给他。
“上道。”未遮很满意地拍拍坛子,揭开封口。
一股清冽的酒香迎面扑来,就光是闻了闻云翻就已经感觉要醉了。
未遮跃跃欲试地找出两只瓷碗来,一下子满上,推到云翻面前。
此时天色已暗,今天是个极好的天气。云消雾散,星子满天。
正要豪气地一饮而尽时,云翻拦下了未遮。天黑看不出来他的脸色,但他的掌心火热。
云船出现在水面,悠悠晃荡。
“我们去船上。”云翻说。
“好。”未遮同意了,也觉得边喝酒边赏赏星星也是很有情调的事情。
这酒实在香,未遮豪气地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亮亮的眼睛看着云翻。
云翻凑到碗边抿了一小口,随后也拿起来试图一饮而尽。
挑战失败。
“云翻。”未遮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你是不是不能喝酒啊?”
“什么不能?”云翻立刻端起碗将剩下的酒都喝完了:“我只是先尝个味道。”
未遮给两人的碗又满上。
云翻看着未遮连干三碗,自己才慢吞吞地舔了点皮肉伤都算不上的一点酒。
“你喝慢点。”他说。
“好喝。”未遮晃了晃酒坛,里面只剩一小半了。他舔舔唇角,将封子盖好:“算了等下次再喝。”
再看云翻已经半趴在桌上了,听到他这话:“回头问问风扶哪儿来的酒,我去偷师,酿给你喝。”
“好。”未遮重新给酒坛封上,也趴到桌上和他面对面,新奇地观察云翻醉酒的样子。
云翻枕着胳膊和他对视,忽地伸出手抚上未遮的唇。
柔软,湿润。
“我想起来之前在人类中见过一个很有趣的仪式,你肯定喜欢。”云翻慢吞吞地说道。
“什么?”未遮歪了歪头,也伸手过去摸摸他的脸。
“你有见过他们成亲的样子么?”云翻偏头在他掌心蹭了蹭:“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喝合卺酒,洞房花烛。”
未遮摇摇头。
“我忽然觉得眼下这个场景最适合当合卺酒喝了。”云翻已然醉了,说话都开始有点找不着北:“喝完酒,就久久。”
“合卺酒怎么喝?”
“就这样。”云翻支棱起来走到未遮那边,拿过自己面前的酒倒了一半给未遮。随后和未遮挽着手臂:“喝。”
未遮依然一饮而尽。
云翻也非常豪迈地扬了下碗,差点把酒洒出来,也跟着饮下。
“真有意思。”未遮放下碗:“我喜欢。”
云翻的手摸上他的脸,压了过去。
未遮用手撑了下身后的桌子才没有直接摔到桌上。
“真好看。”云翻直直地望着他。
“我知道。”未遮自知。
云翻便笑了起来,把脸埋到他的肩上。
他其实没有把仪式讲全。
古人云:八台轿,十里红妆;告天地,三书六礼;合卺酒,洞房花烛。从此是夫妻,患难两不离。
云翻迷迷糊糊地想,若是往后未遮能有机缘得以离开,他想看未遮穿上婚服的样子。
小岚数豆子终于学会不把一百来回数两遍当两百时,冬天进入了最冷也最热闹的时候。
过年。
云翻大多数时间都只在天上飘,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人间过年的场景。
小岚也难得有那么几天没在外面数豆子了,穿着新衣服舔着花生糖跟在父母身后拜年。
离过年还有那么几天时间,大大小小的鞭炮声就已经开始响了起来。
“等到新年的那天,会有更多更漂亮的烟花。”未遮提起这个,精神也比前面几天的好了:“我们这个位置就是观看的最佳位置。”
未遮喜欢一切明亮的东西,云翻没想到烟花他居然也这么喜欢。
要是能见到流星雨,岂不是更加会喜欢。
成片的烟花在头顶铺开。放大烟花的时候,离河边近的村民喜欢在河边放,更有安全保障些。
因而他们所处的位置也就成了最佳观赏的地方。河面倒影着亮色的烟花,岸边是孩子们的欢呼声。
未遮坐在岸边,和云翻并肩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又长一岁了。”云翻在他耳边说道。
“嗯。”未遮说:“你也是,都好几百岁了吧。”
“算不清了都。”云翻梳了梳他的头发,“给你看个东西。”
未遮看过去,只见云翻居然化出人形,仗着人多天黑看不清他,于是浑水摸鱼,掏出巨大的烟花筒放到河边,就在未遮面前。
“我要放个最大的。”云翻说。
说罢,他指尖搓出火星,点燃了那巨无霸烟花筒。
咻咻咻连响了十几声,在天空中炸出了一条烟花长河。
烟花长河里,有朵云,还有条戴梳子的小鱼。
一如那天在船上云翻画的样子。
还在天上摊着的时候,云翻也看过烟花。当时他觉得这烟花很没意思,只觉得人们真无聊。
但现在……
烟花散尽。
余烬落入未遮眼里,化成他眼底闪动着的光。
云翻便又觉得,人类真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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