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孤城雪

14、独倚阑干心绪乱

　　室内，一灯如豆，窗外，月华如银。

　　“姐，你喜欢他吗？”烛影下，白衣的少年抬起头，英挺如玉的面容满是坚毅，唇角紧抿着，眼神淡静如海。

　　云端放下笔，温和地注视着他。昔日的少年已日趋成熟，如今的刘越面目俊美，身姿修长挺拨，气质更是温润如玉，优雅出尘，活脱脱一个翩翩美少年。“子衡，何出此言？”

　　刘越皱着眉头，生生把一张温雅俊颜皱成个包子脸，“姐，你别当我是小孩子。我看得出来……”堂堂帝王之尊，纵使是有救命之恩，又哪里会如此超乎寻常地对一个人好呢？何况他还有一倍宣传部长倾国风华绝代的姐姐！刘越敢怒不敢言，又是一个来抢他姐姐的野男人！可悲的是那人还是皇帝……

　　云端一怔，笑道：“嗯，子衡长大了，姐姐很高兴。”这孩子情商终于不是负的了……唔，所以说她是不是应该给他选几个通房丫头了？可是子衡才满十六岁，会不会早了点……可是如果一味拘着他，养出来个实心眼的怎么办？那还不得教外头那些狐媚女人给骗了去……所以说，孩子长大了麻烦也多！

　　（姐姐大人您想哪儿去了？）

　　“姐！”表转移话题啦！刘越少年很不高兴！

　　“怎么说呢……”云端微蹙了下秀逸的眉，有些无奈，“子衡，你知道我一直是看不上焦仲卿的……（子衡语：这个，地球人都知道！可是，我是问临渊帝啊啊啊！）不仅是因他生性懦弱，寡母刻薄，更多是因为……我对婚姻之事并不热衷。我原想设计得焦家退婚，其后便可独居一世。可惜，偏偏遇上司徒睿！”刘越少年拍拍受到惊吓的小心肝，暗自称庆，继续听姐姐讲的话。

　　“为帝王者，并非全然无情。王者有情于天下，惟不能专注于个人……可是，司徒睿！”此人似乎总是在她做出决断之后又推翻她所认知的一切，简直是……可恶！初见之时，他身受重伤，惟有一双眼睛仍不改冷傲与强势，她以为他会是个强势的中兴之主；然后，三月里他亲临楚江，宣旨赐封，其礼遇之重令她以为他也许是真心实意的……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再爱上什么人了，但其实也并不反感他一步步的靠近。可是……她的心乱了！云端拧起眉，面有愁色，“罢了，若是定然要嫁，总归那人尚是有几分真心的。”她也没那定要“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奢望。

　　刘越面色恹恹的，低低地道：“姐，你……你是不是，为了咱们刘家？”这些日子在京里，他也见识了不少，见那些达官贵人甚至是王室宗亲无一不是对自家处处相让、时时小心的，哪还能真的不知？“姐姐，我自小是由你亲自教导的，我只是年纪轻，并不是不明白那些世俗经济……”姐姐的封号，皇帝的厚待，世人的各色嘴脸……他再不明白，就真是傻了！

　　云端微笑柔语，“子衡，在你看来，我像是那种痴人吗？”她目光清淡平和，如一潭静水，沉敛无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一生幸福搭上，孤注一掷去搏一个虚幻的未来，那与海市蜃楼、空中楼阁何异？”她不再是前世那个孤立无援的亡国公主，不得不四处挣扎求生……她是云端。“你认为，姐姐会做那种没脑子的事情吗？”可叹，那一世的自己，终无半丝退路！

　　“可是……”

　　“好啦，别可是了。总之，我可是绝不会吃亏的呢！”反正，她也的确是有一点动心了，倒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可是司徒睿，却定得交出全部的真心！（我已经准备为司徒睿掬一把同情泪了！）

　　（我家女儿，从来就不是好惹的！）

　　刘越少年终于闭嘴，因为他突然诡异地觉得临渊帝有些可怜？！于是满心困惑地刘越少年一脸纠结地败退了！

　　逃避向来不是云端的风格，只是她实在不欲立时回宫，心中纠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实在是拉不下脸来自己回去吖！算了，全当是自己来陪考了，反正……司徒睿是一定会来请人的！话说，对着司徒睿，她似乎是真的无所顾忌、任意而为了？！Orz！于是，长公主殿下纠结了！

　　难得出宫，云端需要处理的东西实在不少。这些时日翻看着自家手的生意帐目，粗略地估算一下，仅她的手里，便掌了风晋皇朝半数经济命脉，富可敌国，不外如是。这些经济俗务，向来都是青莲这几个在管的，有心契在，她倒也不怕她们敢有二心，只是不想竟有了如此的成就……这却是个人所不能保有的了，何况……云端低叹一声，心里作出了一个决定。

　　才刚处理好，这日，却见刘越带着司徒睿走进来。时近正午，司徒睿一身九龙五爪银灰色蟒袍，腰束黑色镶玉腰带，数日未见，竟是又见清瘦了几分。云端有些个吃惊，便弃了棋子，瞧着他问：“皇上怎么瞧着清减了几分？莫不是国事过于繁忙了么？”虽然瘦得也不难看……

　　司徒睿一脸感慨，“不想公主还是关心我的……”连“朕”字也不用了，这话说得真是……忒可怜了！偏这人却会顺着竿子上。“公主思念父兄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也该回去了罢？”

　　一国之君，难得的放低身段讨巧卖乖，云端怎能不买帐？！看一眼天色，云端无奈低叹，温声道：“天色也晚了，皇上便一同用了饭再回去吧。”

　　听得云端美人口气松动，于司徒睿来说自是意外之喜，忙点头应是，再没有不情愿的。只刘越胸口一阵窒闷，再看临渊帝竟是横竖不顺眼，而听奶奶那夜言外之意竟是也有几分看重他的……索性眼不见为净，借口传令摆膳，干脆躲了出去……只是少年哪，这人除了会成为你姐夫外还会是你上司啊！到时候天天上朝天天看见……哦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