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穿书拯救莉莉丝》术贰

9、丑小鸭1

　　寂静，只有水滴缓慢滴落在石块上的声音。
　　应尔觉得一阵刺痛，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石头块上，周遭一片黑暗。
　　“莉莉丝？”应尔有气无力道，心想这是给老娘干哪儿来了？
　　没有任何回答。
　　应尔挣扎着起来，摸黑四处走了走，判断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
　　走了十几分钟，除了洞口，入目的是一片原始的不能再原始的森林，门口还躺着两只巨型青蛙！
　　应尔眼前一黑，大叫不好，这个新世界，怕他爹的是个原始社会来的！

　　莉莉丝则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的。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一个旧世界，出走期间变数太多，“摆渡船”是她淘来的二手货，毕竟大无畏探索新世界的人是少数，能留下交通工具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艘船十年前还摆在博物馆里的馆宝展览位上呢!”卖给她摆渡船的人如是说。
　　“有什么好怕的。”莉莉丝干脆利落地签了合同。
　　事实证明，没有比“浑身就剩胆”更刺激的事情了。

　　莉莉丝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异邦人，异在他们都长着一头红头发。
　　“应尔呢？”莉莉丝疑惑，没有看到这个存在感超强的人确实意外。
　　继而她就感觉周身火辣辣的疼。
　　“她醒啦!”
　　“快看快看!”
　　莉莉丝像一只动物一样被围成一圈的红头发指指点点，莉莉丝则回以一个狠厉刻薄的眼神。
　　“你是谁呀?从哪里来的?”一个红头发首领问道。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莉莉丝反问。
　　“我们是‘南行者’，从北方来，到南方去，周而复始。”红头发首领说地十分骄傲，酷似虔诚地传教士由衷感叹教义。
　　不需要被人相信，只是单纯的为之痴狂，随时随地准备好高歌赞扬。

　　莉莉丝轻皱眉头，她见过权力的奴仆，没见过此类会为了一句话眼前一亮的人。
　　“和我一起来的人在哪里?”莉莉丝问，她才不关心这群人要干啥。
　　“嗯?你明明是自己来的啊？”人群中有人说。
　　“对呀，就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了。”
　　莉莉丝顺着人群的指引抬头，黑压压的天空，乌云密布，预示着一场暴雨。
　　“哇，快点进山洞里吧，‘恶露’马上就要来了!”
　　在这一声尖叫过后，莉莉丝看着这群红头发像蘑菇一样纷纷躲进山洞。

　　“恶露?”莉莉丝爬起来，费力的撑住一棵杉树。
　　继而，一滴雨水带着凉意落在了她的脸上，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快看!她竟然没有被恶露伤到!”
　　“嘶嘶嘶——”
　　“她果然是个异类。”
　　“你是不是傻，你看她那奇怪的头发，她本来就是个大异类!”
　　“可是……她不怕恶露唉……”
　　“住口，你个混血种，异类就是异类，不管她有什么能力，我们都要把他们排除在外!”

　　莉莉丝做好了被腐蚀的准备，然而‘恶露’却并没有带来臆想中的刺痛。她惊讶地把身上的水滴抹开，看了看又闻了闻，十分确定这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雨水。
　　一群怕雨水的红头发野人谷吗？有意思。
　　眼看雨越下越大，她没心情跟这群情绪激昂的排外愤青争论，拖着沉重的身体往不远处的小山洞走去。
　　应该是生病了，莉莉丝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看东西不清楚，骨头都是酸痛的。
　　也不知道那个应尔还活着没？她摸了摸腰间，手枪还在，看来不是做梦。
　　“不要在自己脆弱的时候寻找同伴，因为你不会找到靠山，反而会坠入深渊。”女巫曾对莉莉丝这样说。
　　此时此刻的莉莉丝感受到了自己的狼狈，深切地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同伴。反而有些庆幸那家伙不在，她也不用演戏强撑。

　　莉莉丝路过了几个山洞，里面都有红头发的人，所过之处，洞口都会探出头打量她。
　　最后她找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这个山洞很小、很深，从洞口就能闻到伴随着陈年灰尘的空气的味道。
　　莉莉丝在洞口旁就坐，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服，莉莉丝觉得自己是一个湿乎乎的蘑菇。
　　“哒哒哒。”三声木棍敲打石头的声音。
　　莉莉丝猛地转头，这个山洞很小，小到与其说是个洞，不如说是一个缝，且越往深处越窄，从莉莉丝的角度看过去，里面只是漆黑一片。
　　莉莉丝没有出声，手摸到了衣裙里的手枪。

　　“小木棍”在观察了五分钟之后，终于按耐不住的露出了头，是一个黄头发。
　　莉莉丝送了一口气，这个小孩的体格还不如她，虽然看不出男女，但是一副弱小的身体爆发力始终有限，也更容易带有“弱势群体”的自觉。
　　“你也是异类?”小木棍问。
　　莉莉丝看着这个脏兮兮的黄头发，很明显，这是一个不被部落族人所容忍的异类，这一路走来，莉莉丝也发现，越往偏僻的地方走，人们的头发的颜色就越浅。浅成黄色，基本上和异族没差了。
　　莉莉丝对此说法嗤之以鼻，因为她不是一个会等着被别人抛弃的人，她不抛弃别人就不错了。所以现在看着这些明明知道自己被驱逐还上赶着硬要往上凑的“异族”们，觉得他们的脑袋怕是被门夹了。
　　“没错，我是异族。”莉莉丝说，她总是对消瘦破旧的人心怀怜悯，一边清楚的明白这是她的不治之症，一边又控制不住的施以援手。
　　“你叫什么名字?”莉莉丝问。
　　“我叫西德，也是一个异类!”小木棍惊喜道，“你的头发竟然是黑色的，看来你比我还要奇葩一点。”
　　莉莉丝看着他不自觉挺起的小胸脯，觉得甚是可爱。
　　“那你现在就立刻离开!”西德突然变了脸色，用命令的口吻驱赶莉莉丝，仿佛他就是这夹缝中的主宰，赋予他权力的并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黄头发。
　　莉莉丝冷笑，“果然，是不值得同情的。”
　　她变脸比西德更加彻底，她说，“我可以走，但在我离开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于恶露的秘密。”
　　西德犹豫的看着她。
　　莉莉丝嘴角带伤，剧烈咳嗽，笑的十分破碎，“怎么？不信?你看我不就没有被恶露腐蚀吗？”
　　西德半信半疑地蹲在莉莉丝身前。
　　莉莉丝抓住他的头，撬开他的嘴。
　　“你喂我吃了什么!”
　　“毒药，一种比恶露更加可怕的东西，只有我才有解药，”你如果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卑鄙。”西德咬牙切齿地说。
　　“多谢夸奖。”莉莉丝面无表情道。
　　西德把自己气成了一只河豚，肚皮和脸颊又红又鼓。
　　莉莉丝没有闲情逸致欣赏，“现在，保持安静。”
　　西德被命令惯了，听到这种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就腿软，他靠在石壁上打量莉莉丝，或许这个人有什么靠山?
　　莉莉丝见西德没有浑身炸刺，默默松了一口气，在洞口揪了两片叶子，折出一个小碗，放在洞外接水。
　　西德亲眼看着莉莉丝喝了两大口恶露，竟然没有死!
　　“看来不管她是不是异类，我都打不过她。”西德心想，“哪怕她现在受伤了。”
　　他无奈又挫败地跪坐在一旁，强行打气微笑，“嘿，你想知道关于我们的事情吗？看在我们同是异类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
　　“不想知道，闭嘴。”莉莉丝说，她这样说的原因是因为她断定西德是一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货色，好言好语不如冷言冷语的沟通效率高。
　　“我们是风一样的种族，我们部落的一大特色就是南迁，我们会不停的迁移，往神秘的南方探索属于我们的秘密，周而复始。我们什么都不怕，可以吃生肉和生水，唯一的天谴就是恶露，恶露会灼烧我们的身体，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莉莉丝只是静静地听。
　　见莉莉丝无动于衷，西德反而说的更起劲，“就你刚刚喝下的恶露，足够我们部落里最强大的勇士死三回了。我们部落的勇士是我们阶级的捍卫者，他们的最高任务是保护种族最纯洁的后代，以便我们能生生世世繁衍……是不是超级厉害?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勇士!”
　　莉莉丝微垂的眼皮动了动——她控制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毁灭吧，莉莉丝想，这是什么鬼世界，脑子里都有毒吧……
　　“但是我是一个异类，我的父亲是部落的叛徒，他与外族结婚生了我，又在一场恶露中为保护一个纯种孩子而死，为我赢得了留在部落里的机会。可惜，是最外层的机会。”西德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
　　“不过，我也是有能力的!”西德攥紧拳头，“总有一天，我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会让他比我强，我也会教导他为部落而战，我的血液终有一天会成为勇士的血液，他们谁都不能小瞧我。”
　　莉莉丝开口冷笑，打击道，“你们部落里根本就没有人会跟你诞育后代。”
　　残酷的现实就是如此，西德知道莉莉丝的话是真相，昂扬的热血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