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反派Omega继妹改邪归正》懒眠

7、欺负小孩

　　周一，是上学的日子。

　　叶澄霁先是送小崽子上学，然后去自己的学校。

　　虽然都是小学，但因为祝乐桃之前住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远，上的学校也和她不是一所。

　　课堂上，老师讲得口干舌燥，粉笔在黑板上轻快飞舞，留下密集而整齐的字迹，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和同学们低头记笔记的沙沙声。

　　叶澄霁撑着下巴，眼神放空，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名的树上，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坐不住，也不喜欢听这些枯燥无聊的东西。

　　逃课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出去和跟班们晃悠，至少能让心里的烦躁消散几分。

　　所以她才在书中看到自己考上大学的未来时表现的那么惊讶。

　　毕竟自己是最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她小时候就这么讨厌学习，长大后突然爱上学习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怎么就从一个习惯性翘课的吊车尾一跃而成大学生的呢？

　　她想不通。

　　熬了半节课，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看不到身后学生的时候，叶澄霁便在其他学生习以为常的目光中一脚滑铲到门口，动作利落地溜出后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不过几秒钟，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到老师转过身来，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出了教学楼，叶澄霁松了口气，脸上的沉闷淡了几分，高昂的眉头弥漫上快活意气，快步走向学校后门的老地方。

　　那是她和跟班们逃课后的聚集地。

　　几个跟班早就等在那里，看到她过来，立刻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打闹说笑，和以前一样热闹又肆意。

　　叶澄霁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傻乎乎地打闹，说些无聊的俏皮话，嘴角慢慢勾起，心里的烦躁确实消散了一些。

　　可就在某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恶心感席卷而来。

　　一直以来还残留在她心底的细微期待彻底成了泡影。

　　空气骤然凝固，耳边的笑声、打闹声瞬间戛然而止，眼前的画面猛地倒退，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身边跟班的动作变得模糊、扭曲。

　　那种古怪的停滞感再次压了下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她不禁头皮发麻。

　　叶澄霁脸色瞬间黑透，嘴角扯的平直，嘴角微微向下，取而代之的是烦躁，她攥紧掌心，指甲嵌进皮肉，传来一阵刺痛，让她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这下，她的猜想彻底落实了。

　　只要祝乐桃做坏事，时间就会回溯。

　　上次是偷钱，所以这次小崽子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又做了什么？

　　她在站稳的瞬间就低头去看手表，确认了自己回到了二十分钟之前。

　　手表是叶澄霁在第一次时间回溯成功结束之后就去废品站淘的二手货，虽然旧了点，但表针还能转，她必须要随时确认自己的时间。

　　她压着一肚子快要溢出来的火气，抬手推开身边因为她的突然变脸而茫然无措的跟班，随口敷衍了几句，就飞快地转身往小崽子的学校赶。

　　一路上她的脚步又快又沉，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像是在发泄着心里的烦躁和不满。

　　镇上一共就两所小学，另一所学校离她的学校不远，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快的话十分钟就能到。

　　叶澄霁一路疾行，没多久就冲到了小崽子的学校附近，一个翻身蹬墙就悄无声息地进去了。

　　这时候正好是大课间，外面到处都是出来玩的学生。

　　她没找人问路，凭着一种莫名的直觉，径直往学校后面那片偏僻的角落走。

　　像她这种坏学生最清楚学校各处适合搞事的地方，比如说这里就应该是这所小学的坏学生们平时逃课或是打架的地方，相应的，小崽子要是闯祸，也有很大概率就在那里。

　　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反正只要小崽子没被阻止，时间就会反复回溯。

　　果然，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激烈的推搡声，夹杂着男孩的呵斥声和熟悉的尖叫，还有纸张被撕碎的刺耳声响。

　　叶澄霁听到熟悉的声音皱起眉，脚步又快了几分。

　　空地上，祝乐桃正和一个能装下三个她的大块头男同学扭打在一起。

　　说是打架，其实基本上就是男孩对祝乐桃单方面的殴打。

　　小崽子虽然打架有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儿，但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身子瘦弱，力气也小，被对方推得连连后退。

　　出门前叶澄霁给她理好的衣角被扯歪了，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沾了灰，原本白白嫩嫩的脸蛋变得灰扑扑，却依旧不肯认输，红着眼眶，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终于抓住机会，一把抓起对方掉在地上摊开的作业本，用力狠狠撕了起来。

　　“嗤啦——”

　　纸片纷纷扬扬地飞了一地，散落得四处都是，原本整齐的作业本，瞬间变成了一堆废纸。

　　男孩恼了，脸色涨得通红，抬手就狠狠推了还在笑的祝乐桃一把，语气凶狠，“你疯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抄完的作业！你赔我！”

　　祝乐桃没站稳，“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手掌蹭到了地面的碎石子，立刻擦破了皮，渗出血珠，钻心的疼。

　　可她偏偏倔得很，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对面的男孩，直把人盯的浑身发毛。不哭不闹，反而挣扎着爬了起来，趁着他不注意，猛地扑上去，一口狠狠咬在了对方的胳膊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尝到血腥味后不仅没松口，反而像是见血兴奋的野兽一样，咬的越发用力。

　　“疼死我了！”

　　男同学疼得大叫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使劲甩着胳膊，想要把祝乐桃甩下来，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愤怒，“你属狗的啊！快松开我！”

　　祝乐桃被他甩得身子摇晃，却依旧不肯松口，牙齿咬得更紧了，好像要硬生生把咬住的那块肉彻底咬下来才肯罢休。

　　直到男孩仗着自己的吨位又狠狠推了她一把，她才不得不松了口，被推得再次坐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他，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几分不知是疲惫还是亢奋的沙哑，“你凭什么说我是赔钱货？你算是什么东西？”

　　男孩捂着流血的胳膊，又气又委屈，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我本来就没说错！大家都这么说！你没有妈，你爸就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迟早会把你卖了换钱继续赌的！略略略！赔钱货，你就是赔钱货！”

　　这个年纪的小孩还不太理解一些复杂词汇的意思，大多都是鹦鹉学舌，听到家长说什么，就跟着学什么，但是大人出门会把那些话压在心底，装出友善的态度，但是小孩子还没有学会这项成年人必备技能。

　　“你胡说！”祝乐桃听到他说的话瞳孔一颤，却也不肯在这种关键时刻软下声势落了下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这时候，她的脑子里突然想到叶澄霁那张面无表情的时候就足够凶的脸一旦笑起来看上去就像是要吃小孩的恐怖样子，试图模仿，却只是变得呲牙咧嘴，有些滑稽，没有半分气势。

　　叶澄霁站在树后面，看着小崽子故作凶狠的滑稽模样，原本一肚子的火气就这样突兀地灭了。

　　心脏也莫名地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来之前还以为小崽子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却没想到只是合理的报复而已。

　　如果是她遇到这种事也会这么做。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并不想阻止小崽子报复回去，甚至还想冲上去帮小崽子再狠狠揍那个小屁孩一顿。

　　但是只要不让小崽子从一开始就不干坏事，她的时间就会永远卡在那一段，无法前进。

　　叶澄霁从来不做违心的事，人生在世只追求一句率性而为，随心所欲。

　　所以就算是现在，她也不想因为要度过时间回溯的节点而去违心地教导小崽子不要在意，要以德报怨。

　　但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叶澄霁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指尖的力道渐渐松开，眼底的戾气也淡了几分，只剩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无奈。

　　在她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她看到祝乐桃从口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美工刀片，用力向前挥舞，阳光下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走过来想继续打人的小胖子的眼前忽然划过一道血痕，下一秒，小胖子捂着正在流血的眼睛倒在地上凄惨地尖叫起来。

　　已经遍体鳞伤的祝乐桃看着胖子在地上蜷缩成一个虾米的狼狈姿势，紧紧握着刀片，掌心也被刀片划破流下鲜血，但她却仿佛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开心地翘起嘴角，笑容灿烂。

　　“你活该。”

　　不看眼前血腥怪诞的一幕，只看祝乐桃的表情的话，只会以为是小女孩因为看到了有趣的表演而被逗笑。

　　眼前的世界再次发生了扭曲。

　　此时，刚好过了20分钟。

　　第二次时间回溯，开始。

　　再睁开眼，眼前是几个跟班正在傻笑的蠢脸。

　　叶澄霁第一时间低头看时间，却惊讶地发现这一次时间比上一次多退回了五分钟。

　　就像是在知道了她20分钟没办法阻止这件事，所以特意调整后给她增加了5分钟的余裕。

　　还挺人性化。

　　但是越来越像有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一切了。

　　叶澄霁甩开那种被注视着的浑身不适的感觉，和上一次一样敷衍跟班们几句后迅速朝着另一所小学的方向用最快速度跑过去。

　　小崽子也算是她罩着的，那小胖子居然敢打她的人？

　　叶澄霁冷笑一声。

　　既然不能让小崽子动手，那就让她来。

　　小胖子的家长不会教小孩，那她就好心地帮帮忙，让口无遮拦的小屁孩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该说。

　　自家小崽子身体弱，脑子笨笨的，性格又倔，不能打，只能用爱感化，得耐下心哄着。

　　但是那小胖子就不一样了，看着就皮糙肉厚，长的丑嘴还臭，就算她下手稍微重点肯定也没事。

　　按那小胖子的身材，被打的肿了一圈别人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吃多了长胖呢。

　　至于划瞎了小胖子的小崽子？

　　除了稍微做过头了以外，叶澄霁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几分欣慰。

　　本来以为是个笨小孩，没想到还挺擅长使用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