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作戏 项灏垂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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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宴会厅中星光重重、衣香鬓影，国内当红的一线歌星正在华美的舞台上配合现场演奏唱着舒缓的情歌。更有不少当红明星在宴席落座，应含嘉也看到了炙手可热的准影帝沈星叶，他身边正是华科传媒的董事之一，手亲密地搭在沈星叶肩头，虚灵态在脑周转瞬即逝。
应含嘉瞬间想到之前在沈星叶身上感应到的附着灵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厉倩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声说道：“华科砸了重金捧他，这次影帝应该没跑了。”
应含嘉则把上次遇到的奇葩事情简单转述了一遍，厉倩听闻后撇撇嘴，“不知道这个丑闻还能不能被爆出来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宴会的核心。
只见项灏拿着酒杯站在项强涛和程珮身边，被引荐给各位商政人物。离得近了，应含嘉才确定，这人已经褪去了当年大学的青涩面貌，但那一双多情温柔的双眼看似未变。
他也看到多年前不曾见到的——项灏脑后显现的灵态，是一头姿态慵懒的猎豹，在自己的领地有着极度的自信，悠然踱步。
自从知灵能力觉醒后，应含嘉正逐渐学习怎样控制自己的能力。当灵人自身的情绪较为外放时，他们的灵态更容易被应含嘉探知；但在绝大部分情况下，应含嘉需要对上他们的瞳孔，才能探知到准确的信息。
可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应含嘉环视四周，确定在场大部分都是灵人。从他进入会场以来，就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来自灵人的压制。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体验，他不再需要调动能力来确认，这些关于灵人的信息就嚣张地奔涌着冲向他，好像在宣示着灵人的特殊力量。
紊乱的症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应含嘉今天处在这样的场合，却感受到一丝不适，他悄悄摸了摸自己手腕的串珠，烦闷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项氏集团在A市负有盛名，这次宴会本就是项董事长为独子铺路而办，项灏更是炙手可热，不住向周围的长辈敬酒。厉倩站在不远处有些不耐烦，她身着裙装也不好挤过去。
还是项灏的母亲程珮在应酬中途眼神捕到了世交家的独女，姿态优雅的富家夫人礼貌地推拒了一些客人，主动朝这边走来。
厉倩笑着迎上去，“伯母，您好。”程珮掩着嘴笑言，“多年不见，小倩都长成大姑娘了。”
有了程珮开路，厉倩和应含嘉很快便穿过人群。项强涛远远地看见厉倩，言语中让秘书们先把一些客人引去休息，给项灏和程珮留出空间。
今天除了为项灏铺设资源，还有一个重要的事项，便是给独子介绍世交家的女儿，从而后续定下家族的姻缘。他们身为高阶灵人，必然要相互结合，从而把灵人的珍贵血脉绵延下去。
项灏在看见母亲去找厉倩时，有一瞬的不耐，他本想找理由推拒掉，但很快就看到厉倩身边的那人。
当年还稍显单薄的男生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经年未见，应含嘉眉眼一如从前般明隽好看，只是连项灏也能看出他眸中的冷漠和距离。
项灏就这样呆愣在原地。
“灏儿，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项强涛此时脱下了商场上惯有的严肃面具，笑着对儿子说。他对厉倩是很满意的，出身灵人世族，同时又是儿子的大学同学。唯一不足就是，灵属是木类，稍显萎弱，不如他们家强悍。
周围的客人大多是与项强涛平辈的商政要人，眼看程珮领来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士，又听项强涛这么说，就知道项家要给儿子介绍对象了，纷纷发出和善的笑声。
项灏不敢多看应含嘉，急忙说道：“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港城厉家的大小姐，厉倩。”
“这位……是我和厉倩的校友，应含嘉。”
应含嘉牵动嘴角，做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
厉倩微笑着说：“学长，好久不见。”她状似亲密地挽住应含嘉的手臂，“知道你回国来，我和含嘉都很高兴，特意来为你接风。”
项强涛和程珮表情顿时变了。他们起初没有把厉倩身边的漂亮男人放在心上，还以为是大小姐捎带哪个小明星来涨分量。
没承想，两人竟然是情侣关系。灵人和普通人在结婚之前玩玩没什么。但是真要结合延续血脉的话，还是要选择同类更为纯粹。而且双方家长有意撮合年轻一辈，这骄纵的大小姐却带了对象来，岂不是当众扫项家的脸吗？
项灏看着对面二人相挽的手臂，又看向应含嘉的脸，他的表情毫无变化。
“小倩，以过来人的角度讲，挑选对象还是要选择门当户对的人啊。”项强涛面色较为和蔼，说出的话却是夹枪带棒，兴许是觉得应含嘉的身份不足以让他保持基本的体面。
应含嘉肯定听出项强涛言语中的不满，同时也感受到了程珮灵态的攻击性，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脑后的豹子已经呈现威胁的状态。他感到太阳穴周围隐约传来闷痛。
项灏微微皱起眉头，“爸，别这么说。”应含嘉的性取向是什么，项灏再清楚不过，他也隐约觉得面前的年轻男女在演戏。
周围的人也看出项家的不满，有些人主动缓解氛围，簇拥着项灏说些夸赞的话，在最高学府A大上学后又在美国考取了某某学位，当真年轻有为……
应含嘉心绪混乱，突然觉得这个会场仿佛被透明胶一层层封住，说不出的禁闭。他看到围在项灏周边的每个人都散布着各色各样的灵态，那些各异的生灵摆出各种夸张的姿态，好像被挤压在一个缭乱的万花筒里。
厉倩对受到的冷嘲热讽丝毫不以为意，正中她下怀，她敷衍地对周围熟悉的长辈打过招呼，拉着应含嘉就走。应含嘉感到额前有冷汗释出，脚步也有些缓慢，厉倩感到不对，转头见应含嘉面色惨白，伸手扶住他，“应含嘉？你没事吧？”
厉倩环视四周，瞬间明白了。这里有太多故意不克制灵能的灵人群体，他们大多嚣张地展示力量，感受不到这股力量的普通人可以在这种环境中如常行动，但像应含嘉这样体质特殊的知灵者人类，短时间内接触到如此复杂且有攻击性的信息，恐怕很难受。
厉倩顿时后悔把应含嘉带来了，她没有考虑到项氏集团在灵人群体中的地位，也确实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一个正式场合把灵人至上展示得这么直白。
怪不得今天的阵仗如此之大……厉倩冷笑着想，瞳孔中绿色涌动。
手腕处的印信开始散发热量，应含嘉感到不适感有所缓解，他摆摆手，低声道：“我去外面休息一会儿就好。”他看出厉倩的担忧，笑着说：“别担心。”
厉倩知道应含嘉有紊乱期，曾经也想是否要去灵管所申请志愿者身份帮助好友，但目前看来，应含嘉是得到了其他灵人的帮助。
能够提供如此有力和绵长的抚慰，这证明应含嘉和他的契合度高到令人难以想象。但又隐秘地不让任何人发觉，这证明他的灵能有最高等的强悍力量。
厉倩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将手放在心口，闭上眼睛。应含嘉见她浓密的秀发间绽开细密紧簇的明黄色小花，几根枝丫自脑后生长缠绕，一股温和的桂树灵息缓缓释出，劈开周围混沌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瞳孔是润泽的绿色，骂道：“这群杀千刀的，你到外面喘口气，我在厅里等你。”
应含嘉点点头，端起一杯酒，走到边缘的露台上。
大厅后面是一片广阔的花园草坪，夜色里湿润的草木空气涤荡人心。已经入冬，应含嘉身穿的西装还是有些单薄，但这也让他躁动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内心没有波动是假的。
但时光相隔太久，他早已忘记最初面对项灏时的那种悸动，唯一留下的就只有被时间打磨过的、轻薄的抗拒。
他并不想分过多的情绪给项灏，如今他对自己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只不过再看到这个人时，还是会想起当初幼稚又可笑的自己。
他抿下一口酒，冷冽的液体使他精神一振。
背后有脚步声响起，应含嘉转身，看见项灏站在门前，身后是光影繁复的宴会大厅。
项灏走上前，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应含嘉看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没有说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项灏说，声音中带有低低的感怀，“含嘉，好久不见。”
应含嘉又抿了一口酒，清洌可口的液体划过喉道，压下了恶心的感觉，他很难分辨这究竟是因为紊乱期还是因为眼前这人。
项灏见他并不答话，犹豫道：“你和厉倩……”应含嘉打断他，“如你所见。”
项灏垂下眼笑了笑，他面上的表情是应含嘉曾经熟见的温柔，“别骗我了，你们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应含嘉勾起唇角，“说到逢场作戏，没人比项总更懂得。”
“你就一定要这么称呼我吗？”项灏看向他，神情透出一种无奈。应含嘉眉眼中隐藏着一股锐利，和以前一样。但项灏知道，在熟悉的人面前，这些锐利会化成柔情。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对你说……”项灏苦笑着说。
“都过去了。多余的话，不必多说。”应含嘉再次打断他的话，笑笑，“项总，失陪。”
本来是想找个地方缓缓心口这团闷气，这会儿更恶心了。比起大厅几百号陌生灵人，还是露台上这个人更让人难以忍受，应含嘉转身就要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项灏却拉住了应含嘉的手腕，“含嘉，我和你……”
掌下是圆珠手链一样的触感，异常的热度却穿透西装的布料传到项灏手心，一阵具有攻击性的凛冽灵息骤然浓重，竟然使他产生了强烈的痛感。他顿时脱手，皱眉道：“你……”
应含嘉连反击都没来得及，项灏便松开了。他甩甩手，皱起眉头，料想是隋阙印信上的灵息对项灏产生了排斥。
串珠缓缓颤动，温度升高，柔和的暖意从手腕处经由心脏游向四周，安抚着应含嘉，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到在室外被冷风吹得麻木的肢体恢复了知觉。
应含嘉环住手腕，不管项灏的疑惑，准备回宴会厅。
果然人还是不能在太偏僻的地方，谁知道会刷新什么怪人怪事。
但他没走几步便停下了，前行的路被人阻挡。
印信撒娇似地磨蹭他的肌肤，应含嘉抬眼，正对上那双熟悉的墨黑色眼眸。
项灏追上来，仍想拉住应含嘉，但仍然对刚刚的刺痛心有余悸。“含嘉……”他也看到了那个男人，话音卡住。
他知道这个人，隋阙。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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