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颜》ShawnC

8、第 8 章

　　“梓潼，我爹他。。。”柳熙颜看着对面一直紧锁眉头的人，心口像是被堵住了。
　　叹了口气，卫梓潼面带忧伤地道：“熙颜，我不想瞒你，柳叔久病成疾，又因为柳大哥的事受了打击，导致中风之症，就算是我师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让他康复。现在只能拿上好药材为他补身，尽量延着命数。。。”
　　即使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柳熙颜也是忍不住失望，泫然欲泣。
　　卫梓潼心下也是难过。她跟着师父行医，见惯了生死，却仍然不能心冷到看见小时候对待自己十分好的柳叔如今这活死人的模样。想起小时候，自己和皇兄以及柳家兄妹一起玩耍，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卫梓潼宽慰了柳熙颜几句，便不忍心地出了房间，让对方继续陪着父亲。关上房门，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影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徘徊。
　　“是你？！”卫梓潼先是一惊，待看清了对方一闪而过的脸，这才纳闷出声。
　　那人顿了下身子，犹豫着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一脸懊恼的样子。
　　“你在这做什么？还——”还鬼鬼祟祟的样子。卫梓潼有些好笑的看着对方沉默的样子，难怪画儿给她取名叫“默”。
　　“柳伯父没事吧？”柳默被抓了个正着，又不想多解释什么，转移话题道。
　　“哎，柳叔的身子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是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卫梓潼叹了口气，随即又好笑地问：“你不像是来关心柳叔的样子，是想问熙颜才是真的吧？”
　　柳默面色微红，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沉默着。
　　“好了，不逗你了。”卫梓潼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欺负人的样子了，又想起柳默之前迥异的神情，于是说道：“陪我在院子里走走？”
　　柳默从尴尬中解脱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解释自己对柳熙颜的关心，只好每次用沉默应对。“好”，应了声，柳默随在卫梓潼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了一小段路，卫梓潼摇摇头。自己叫她陪着，她就老老实实地陪着，脸上平平淡淡的，也不说话。以后要是谁敢说自己冷淡，她就该带别人来瞧瞧柳默，这才是真正的淡漠呢。
　　“你不想治好自己的失忆。”卫梓潼突然道，用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当她说治不好时，柳默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实在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柳默听到她突然说起失忆的事，身子不由一紧，低下了眼帘，却是停住脚步。
　　卫梓潼真的是被柳默敲三下动一下的性子打败了，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柳默回答打住话头。
　　“也不是不想好。。。不过想起来了，就要离开了吧。。。”说到后面，柳默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背着手，低着头，脚上有些不安的画着圈，看起来仿佛是做错事的小孩子。
　　卫梓潼哭笑不得。柳默的身量比自己高，年纪也像大一些的样子。之前看她一脸淡然的样子，原以为是心性高，可现在看她有些幼稚的样子，才发现对方未必比自己要来得世故。
　　“你真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卫梓潼好奇地问。脑部受创后失忆的例子她也见过，但病人在见过熟悉的人与事后，也会渐渐恢复记忆，除非是极端的病例，才会因为颅内积血而忘记大部分的事。
　　“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柳默本来想说不记得了，但想自己至少还会记得算账和做饭，似乎也不算完全忘了，于是老老实实说了自己的情况。
　　“这倒是奇怪。”卫梓潼打量着柳默的外貌衣着，突然想到，对方似乎和东边海上过来的人有些相似。
　　“熙颜她们也这么说，可我怎么会是大小姐呢？”柳默心想，至少大小姐是不会做饭的。
　　“那也说不定你的家根本不在这，而是跟着那些漂洋过海的洋人来的。”卫梓潼开玩笑地道，如果她知道她一时的玩笑话至少说对了一半，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卫梓潼用过柳默亲自下厨做的晚饭后，才从柳府离开。
　　临行前，她答应了请她的鬼谷子师父来锦都一趟。顿了顿，她还是开口道：“熙颜，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我知道。。。皇兄变了，但我和你的情谊没有变。”
　　柳熙颜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点了点头。卫梓潼叹了口气，转身上了皇家的马车，在禁军的护卫下回了皇宫。
　　柳熙颜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才轻叹了口气转身。
　　“柳默？”柳熙颜愣了一下，刚才自己居然没发现有人站在身后。
　　她压下心中的愁绪，换上一张笑脸对柳默道：“看你和梓潼聊得挺投机的，是在说怎么治疗你的失忆之症吗？”
　　柳默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了柳熙颜一眼，这才沉声道：“熙颜，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把自己伪装成笑脸。”
　　柳熙颜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卸下面具，略带哀伤地靠近柳默。“让我靠一下吧。只是一下。”她把头枕在柳默颈窝处，低语道。
　　柳默轻轻点了下头，一只手绕到她身后轻轻地拍着。柳熙颜的心事她不了解，但她了解对方坚强外表下的脆弱。就像现在这样，偶尔陪对方释放下心情，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柳默的确有种让人安心信任的魅力。靠在柳默身上，柳熙颜突然明白了画儿为什么喜欢缠着柳默。对于无父无母的画儿来说，柳默像姐姐、像母亲，有着包容的心。对于母亲早逝的柳熙颜来说，柳默突然成为了她可以敞开心怀的人，即使她认识她还不到三个月，并且来历不明。
　　“你的母亲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柳默微微呆住，不知道对方突然说这话的意思。
　　“她一定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有着温暖的怀抱。”柳熙颜闭着眼，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对柳默母亲的幻想。
　　柳默不时的应一声，似乎也觉得自己母亲应该是那样的人。但实际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脖子上痒痒的，柳熙颜温热的气息有着兰花的香味。
　　肩膀上的人突然叹了口气，“我的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病逝了。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只能隐约记得她曾抱过我的温暖的感觉。”柳熙颜突然有些无奈地轻笑了下，“其实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怎么会知道三岁以前的事。但是我想，母亲抱着我时，一定也像现在这样，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柳默心里酸酸的。原来柳熙颜之前说的话，实际上是对她已过世的母亲的幻想。轻拍着后背的手停了下来，另一只手圈了过来。柳默抱着柳熙颜，下巴在对方微凉的额头上蹭了蹭，静静地伫在那，给予无声的安慰。
　　夜，微凉，空气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课本好贵~~~~(>_<)~~~~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