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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2 ...

  •   1、
      五年后

      我看着眼前坐着的和我相亲的沈顾,总觉得面熟,然后想起原来他就是紧挨着我们学院的信息学院的副教授。

      我记得他不是因为这张长得对得起观众的脸,而是自己曾经不幸地撞见过他“潜规则”自己的女研究生。而恰恰那个女孩子我认识,她曾经选修过我的课,挺有意思的一个女生,坐在那里不睡觉不说话也不干别的,就是放空,一放就是一个半小时,每次都这样,认真听课的都不带她那么专业。所以我特别留意了她,名字和她的样子也很配——白皎,漂亮又带点空灵。而沈顾那天“潜规则”白皎时,是晚上十点左右的样子,因我们是新校区,晚上十点左右教学楼早已空无一人,我通常习惯一个人在这个点回宿舍,同事总说我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夜里溜达有女鬼体质,而我也忘记胆小的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毫无顾忌地习惯走这条路。只是那天原本一贯安静的路上,遥遥地看见两个人影,旁若无人地说着什么,我也忘记了。难忘的是走近的时候沈顾一大把抓着女孩子的肩膀狠狠地吻了下去,我直直地走过去,看到白皎削瘦而又独一无二的侧脸以及,半个沈顾的脸。

      那天也是巧,白天开的职工运动会,一人发了件红白相间的教工T恤,否则我不会知道把沈顾和老师联系在一起——他长得很年轻,会让我想起年轻时的傅流年,有一张温柔的侧脸,白皙干净,头发柔软,尤其是入夜还开了路灯,那种橘红色的暖色调。他吻得很投入,而白皎的眼睛却依然在放空。我与他们擦肩而过,心里想着的却是,又是一个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故事啊。后来便从同事那里又看过他的照片,知道他是旁边信息学院的副教授,海龟一只,也是学校里单身女子(包括女同学,哈哈)钻石王老五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帅哥。

      “梁绎?梁绎?”差不多想完了他的那些往事儿,我才意识到沈顾一直在叫我。他看着回过神来对他“啊”了一下的我,笑意很温柔,“你这样发呆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托着腮,笑嘻嘻地反问,“让我猜猜,那个人,是白皎?”

      他惊讶地看着我,而我仍是笑,于是我们自然不可能成为恋人,却奇奇怪怪地做了不错的朋友。后来学校里渐渐传出我们两个人谈恋爱的八卦,我这边是一排云淡风轻地否认,而沈顾反倒是安静得既在意料之外又预料之中。

      中午,我和他一起在食堂吃饭,就有那么巧地遇见白皎,迎面碰上,白皎规规矩矩地叫了声“老板”,促狭地看了我和沈顾两眼,一副想笑又得憋住的样子,随后就端着盘子走远了。明显不是吃醋的表现,我斜睨着沈顾无可奈何的样子,暗自感叹他活该。

      我原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什么你喜欢的并不喜欢你,要么过了两天你想通了放弃了,要么是过了两天她想通了和你好了,要么是两个人都想不通原地不动,总之,情况不可能变得更糟糕。不像两个相爱的或者在一起的人,要么是继续在一起,要么是分开,那最好的情况便只是维持现状罢了。

      可是沈顾显然并不那么认为,被一群狐朋狗友拉去喝酒,喝得烂醉后还要叫我这个“冒牌女友”去救场。而他见我的第一句话是,“白皎,忘记他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我只是劈头盖脸地把一杯冰水对准他的脑门浇了下去,“你既然不能忘记白皎,又凭什么要求她忘记她心里的那个人?”

      他“嘿嘿”地笑,“梁绎,那是你没有这样爱着,这样爱而不得。”

      我蹲下去把他抱起来,然后慢慢地在他耳边哄他,“沈顾,太顺利的爱情不会长久,你没看过言情小说啊,那些真正在一起的,都是从爱而不得开始的。”

      他迷迷糊糊地说,“是吗?是吗?梁绎你骗我吧。”

      我提高嗓门的分贝,“我哪有?”

      “还说不是骗我,”他过来摸我的脸,“喏,你哭了,如果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你为什么会哭?”

      等他第二天清醒他又说了让我觉得他还没清醒的话,“梁绎,我们在一起吧?”

      接他电话的时候,我正站在地铁里看新闻,“此次的诺尔被物理学奖获得者是M大的舒仑伯格教授,因其在光在纤维中的传输用于光学通信取得的突破性成就……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次舒伦伯格教授的团队内,有一位来自中国的年轻科学家被他反复提起……”

      然后我看到那张事隔五年未见的脸终于如同我当年所说的那样,我们隔了大洋彼岸,可以通过媒体看见他的成功。他终究还是实现了……我们的愿望。我看着那张照片,他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神情专注,那确实是成功的样子。耳边沈顾的声音还在,“又发呆?喂!”

      “啊啊啊,不好意思,我看到我前男友了。”早上的地铁站人来人往,而我突兀地站在移动电视下,看着早已转入下一条的电视屏幕,和沈顾打哈哈。

      “哦?那他旁边有没有美女?”

      “比美女好,他旁边有美金。”

      “……原来你比不上美金啊。”

      这种熟悉的调侃放在今天让我更加心生感慨,于是我耐下性子安抚这个被女人打击得跟我告白的帅哥,“沈顾,我没能耐让你把白皎忘掉,你这么大半夜的为她喝了那么多确实挺痛苦的,但是为谁糟了罪就该去找谁负责。不然你就算和我在一起了,绕了一大圈子,最后还不是得回到原点。”

      他小子也八卦,“梁绎,我也听说过你以前的事,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忘记不掉的人啊,才让你过了五年清心寡欲的日子。”

      我觉得我大概疯了,在地铁站跟他抬杠,还真抬起来了,“你的意思是我以前物欲横流?”

      “……”

      “我只是觉得没意思,你这招移情别恋早几年就被我用滥了,我可以本着一个为人师表的良心对你说,收效甚微。”

      “你不觉得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就应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吗?这招对你和别人没用,说不定和我就产生了奇迹般的化学作用了呢?”

      “不好意思啊,我学物理不学化学。”

      “……”

      这些调皮的自然而然的抬杠,曾仅仅发生于我和一个人之间,可我很清醒,我知道,沈顾不是聂小桑。因聂小桑永远不会这样狼狈地落于下风,他总是那样,只允许他整你,而若你整到他,他一定数倍奉还。

      我知道当年那些他说的话,都是真的,顾辰从M大学成归来,第一句同我说的话不是别的,而是,“聂小桑会留在美国,现在也有一个固定的女朋友,哦,不过不是林嘉婉。”

      我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有,连咖啡的味道都是苦涩中带着浓郁的香甜,我还记得回击,“顾辰,那么些年,你爱我爱得不接受胡诗害我和她反目,怎么却还是改不掉要撮合我和聂小桑的习惯?”

      除了聂小桑之外的任何人,似乎都从来没在和我的嘴仗上占过便宜,他只是词穷地瞪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五年来,我一直很清醒,清醒地知道任何人都不是他,清醒地在努力去忘记他,清醒地知道自己还忘记不掉他,清醒地一边爱一边忘。然后思考着,也许忘记一个人,真的是一件颇有难度的事情。

      2.

      记忆刚扯上胡诗,她便好像听到召唤似的,两年未曾联系过我的她破天荒约我去喝咖啡。虽然咖啡对心脏而言真不是什么好物,但是现在的我们,难道还要去约在学校对面那些油腻腻的小餐馆里吃牛肉面吗?

      这两年我们确实没有联系,起初是因为顾辰,后来当顾辰变得不是问题的时候,我们早就错过了太多时光。再在一起,只能像现在这样,我看着她穿着极具波西米亚风情的衣服感叹道,“诗诗,你越来越好看了。”

      而她莞尔一笑,“可是梁绎,你却还是老样子。”

      我不以为然她的刻薄,我的病早已让我学会宠辱不惊,我坐在那里含笑看着她,“找我有什么事?”

      她说,“我要结婚了。”

      我晃神了片刻,便点点头,不多问,“那恭喜你了。”

      “你还记得吗?”胡诗把印花的喜帖给我,“以前我们说好要做彼此的伴娘。”

      “那是每一对要好的小姑娘都会许的约定,”我看着她的眼睛,“诗诗,重要的是,以前的我们许下过这么可爱的约定,而现在的你,也会在以后幸福地过下去。”

      “别和我绕这些好听的话,”胡诗也看着我看着她的眼睛,“梁绎,当时你就知道对不对,当时你就知道我们会变成这样对不对?”

      “不要告诉我,你真的要我当伴娘哦。”我默默地递给她纸巾,选择顾左右而言他。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走。和我变成这样,就不会难过吗?”她的眼泪顺腮流进咖啡里,那些咖啡不能喝了,可是这样的咖啡馆,谁是真正进来,仅仅只为了来喝一杯咖啡呢?

      “那么,你难过吗诗诗?”我叹了口气,“或许偶尔会特别难过,就像今天。可是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幸福啊。可是如若你当年不去新加坡,或许现在没有那么好的工作,没有那么好的对象,是不是?”

      可是胡诗红着眼睛对我说,“梁绎,人的心不是研究的对象,既不能定性也不能定量分析。就算我大多数时间幸福,也不能让此刻的心少痛一点。”

      我慢慢地踱回学校,走了大概将近一个小时,刚在办公室坐下,领导就进来给我丢了一枚炸弹,“下个月舒伦伯格的实验室成员要来我们学校做讲座。”

      等到我琢磨出这个听着无比耳熟的名字就是今年诺奖得主,也就是聂小桑的老板时,领导已经走了,办公室另外一个老师上课去了,我一个人坐在十二月的阳光底下,分不清楚那阳光是温暖还是寒冷。然后不由自主地打开百度,在里面键下“聂小桑”三个字。

      这五年,我不曾主动触碰任何有关他的讯息,因着心里害怕,怕他过得不好,怕他遇见困难怕他潦倒,更会怕他过得好,怕他好得足以把我忘掉。因着自己怎样都忘记不掉他,于是不甘心被他先忘掉。

      傅流年说,为什么博士要考物理方向的,不过是你还没有放下他,不过是你还想与他有稍许的联系。

      我无所谓地坦白,“到今天为止,虽然遗憾,但我没办法否认,我还爱着他,我希望自己明天能给你不同的答案。”

      但是年复一年,春去秋来,转眼已过去了五年,我依然没能给出不同的答案。而那个存在心里的答案,却要再一次走进自己的世界。我曾说他不是我的答案,用橡皮擦把他狠狠地抹去,可是那份卷子却如五年前一般,一片空白。

      我以为自己可以在不知不觉中爱上这个男孩子,也可以在不知不觉中不爱他。五年前,他选择了被我放弃,五年后,他如我所愿成功以及幸福。我算准了一切,却算错了自己。

      我以为分开没关系,因为那时至少是相爱的所以不后悔所以不遗憾,渐渐长大的物是人非总是告诉我们,爱过就好,爱会来就会去。但胡诗也许是对的。

      人的心不是批发的商品,不是每个人的每颗心都一模一样,不是每个人都接受扔去一小部分重要的情感去换得一大部分的安逸。

      我在阳光下落下一滴眼泪,如果时光倒退,那年那天,我会留下那个对着我哭的,愿意为我放下一切陪着我的男孩子。即使他不被全世界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他,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天下独一无二,千年难遇的聂小桑。

      我的聂小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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