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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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聂小桑在国内待了七天，四分之一个月，四十八分之一年。我想，在你的生命里，如果早早地就遇见一个人，那么在往后的所有岁月里，即使你再见不到他，即使你再也无法听他说话看到他的笑脸，你至少可以说，我和他认识了很多很多年，尽管那个人属于你的时间很少。
和聂小桑相恋以后，他真正在我身边的时间，其实只有这七天。
他以他的方式打发走了傅流年，替我拿回了手机以及彻底的清静。哦，不，其实并不清静，有聂小桑在的地方，怎么可能清静呢？
我伤得不清，一度很危险，脚和手都有几处骨折，整天的行动不便，聂小桑又不会照顾人。于是我们之间整天的对话便是，“喂喂喂，又弄痛我了！聂小桑你要谋杀亲妇啊！”
“你杀猪叫啊，从这个角度对你用力，根本不会产生多大的压强，你是会有多痛啊？”
“我不就是猪嘛，你第一天知道第一天这么叫我啊？”
“……”
他笨手笨脚地让我没有一点做病人的感觉，更别提宠爱啊呵护啊这些字眼，我偷听到见过傅流年的那些小护士之间的谈话，“二床那个女病人以前的那个男朋友去哪儿了？”
“上次听到他们两个吵架，后来又来了个男的，估计是被气走了的。”
“哎，她以前那个男朋友对她多好啊，她是不知道，我们可都看在眼里，昏迷的那几天，几乎都没合过眼吧，还长那么帅，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痴情的去了？”
“现在这个长的也不错啊，我觉得他笑起来整个人都会发光耶，还有酒窝，可爱死了。”
“啊？你说那个小正太啊？长的是很可爱啦没错，但是整天好吵好闹，哪儿比得上以前那位，又温柔又体贴的，正常点的都会选第一位的吧？”
我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全告诉聂小桑，他正在削苹果，听了一言不发，只是继续削，然后沾沾自喜地对我说，“啊哈，我厉害吧，皮一点都没断哦。”
我气得直翻白眼，“可是大哥果肉也被你削得差不多没了。”
他耸肩，“可是我追求的是皮没断啊，同理，我追求的是你喜欢我，别人怎么看，一点都不重要不是吗。”
他把苹果递给我，我却没有接，只是问他，“聂小桑，你怎么还不回你的美国去。”
“美国总统是布什又不是我，”他见我没接，也没有勉强，毫不客气地就咬上了苹果，吃得“咔嘣咔嘣”直响，居然还不影响说话，“就算是布什，美国也不是他的。而且，我是中国人，中国人在中国，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儿吗？”
“聂小桑，回去吧。”我觉得我的口气特别语重心长，和当初那教导处主任有得一拼。
他继续有条不紊地吃着他的苹果，只是不再说一句话，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这次去不了M大，是意外，再等我一年，或者，等你功成名就了把我娶到美国去过好日子不是更好？”
他说，“哦，是谁和你说我要回国的，林嘉婉还是顾辰？”他瞥了眼我桌边的手机，“就不该替你要回来啊，我现在总算明白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摇摇头，“现在现在通讯那么发达，在哪里都能联……”说着说着，就觉得这话似曾相识，然后才意识到，在很久以前，自己也说过同样的话，那时的自己信誓旦旦，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失去他，“都能联系上。”
他也学我那样摇摇头，把吃完的苹果扔进垃圾桶，“可是梁绎，我不会等你。不能同患难就想着同享乐，我告诉你，没门。”
他的理由让我想笑，可是我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能笑出来，我唇角僵硬地听他把话说完，“梁绎，当年我出国，你不留我，是你觉得你留不住我，是觉得自己就算开了口我也不会听你的，可是现在，我在这里告诉你，只要梁绎开口，我就不要什么劳什子诺奖，不要美国绿卡，甚至无所谓当不当一个科学家，只要梁绎开口，我就留下来，你听清楚了吗梁绎？”
我被他的话惊得只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然后我看他微笑，露出酒窝，“那你的回答呢？”
我的回答呢？
做一个优秀的科学家，一直是聂小桑的梦想。他从小背井离乡在异地，他曾承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甚至错过了见自己妈妈最后一面，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出这些话，让我感动得想哭？难道只是为了证明他爱我，而被我连累放弃自己的梦想？
我的回答呢？早就想好了啊，就是那三个字，“回去吧。”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眼前的那个人，眉眼如新月，对着我笑说，“我不要什么劳什子诺奖，不要美国绿卡，甚至无所谓当不当一个科学，只要你开口，我就留下来。”
我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他，然后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大颗大颗从眼眶里跳落出来，他还在那里笑，调侃说，“梁绎你不答应的话，哭的应该是我吧，怎么恶人先告状呢？”
然后继续笑继续笑，“你确定不要我留下么？”
我还是哭，一直哭，我一直哭他就一直笑，这时候如果有谁在场一定会觉得他对我做了什么残忍的事，而其实，是我放开了他的手，而其实，是他伸出了手，我却没有去握住，他说，“梁绎，我真的不会等你。”
“这次走了，我就不会再想你。”
“就算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可是这次是你对不起我，所以我不会再喜欢你。”
“我会去找别的女生去做媳妇。”
“你会后悔的。”
“好。”我看着他，最后的最后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而他只是笑，我看他笑，然后忽然有一颗很晶莹的泪珠从他发亮的眼眸里滚落出来，他重复道，“你会后悔的。”
聂小桑走后，傅流年又一次出现，就像两个人商量好那般，他看着愣躺在病床上的我，“小绎你不要这样，如果你想要陪在他身边，我可以送你去美国，只要你能幸福。”
而我只是在傅流年给我带的笔记本电脑上一遍又一遍重复地看《澳门街》。
我记得第一次看的时候，我是不懂张智霖为什么要选择退出，佘诗曼爱的明明就是他，而他明明也爱佘诗曼，既然两个人相爱，为什么要把她让给另外一个男人呢？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是健全的、富有的、安全的吗？
而现在，我想我可能有点懂得张智霖了。也许他当初的选择，只是想要佘诗曼幸福罢了，只是他爱她罢了，很爱，很爱，很爱到想帮她安排好幸福，很爱到忘记去问她，这样的幸福她喜欢不喜欢，她要不要。只是爱到，除了让她过得好点，没想到别的。
聂小桑，我没有想别的，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点。
他走到我病房门口时，背对着我说，“梁绎，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每次你们都觉得，我就一定会牺牲掉你们，我就一定会放弃掉你们。可明明，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可明明，我今天就站在这里，跟你说，我想为你留下。”
电视剧到最终，佘诗曼已为人母，再一次回到故土，她说她明白现在的生活也许就是她人生最好的可能性了，可是为什么，仍然未曾忘记，未曾忘记旧时那些用哨子传递的点滴心事？
两长一短——你在哪里？
一长两短——我在这里。
两短一长——我很想念你。
一短两长——我回来了。
三长——我喜欢你。
为什么相爱到这个份上，为什么可以为对方考虑到所有的事情，却没有想过，其实他只是需要你陪在他身边？
我一遍又一遍看佘诗曼和张智霖重逢的那一幕。你在哪里？我在这里。
可是聂小桑，我又一次放你走了，而这一次，你说你不会再回来，我们不会再相逢。而这一次，我早早地就知道自己会后悔。
我知道，是我自以为是地替你选择了幸福的方向。可要你放弃梦想，我真的做不到。为什么你不能再多等我一年呢？为什么一定要我做这种选择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