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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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暑假很快就来了，我也正式开始了自己的上课生涯。每天7点起床，6点下课，经历连续14天的地狱式课程。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长得颇为可爱的小姑娘，看上去年龄很小，聊天后我才知道，她叫秦隐，是隔壁G大的学新闻的，但居然已经大四。本地人的她，并没有外地生那样沉重的就业压力，她本打算毕业以后随便找份能养活自己清闲的工作，但男朋友却准备去美国打拼事业。
“天，你们才认识三个月，你就要跟他去美国？”万一是骗子怎么办？看着秦隐一脸幸福的小女人样，我没忍心把后半句说出来。
秦隐嘴边挂着甜蜜的微笑，“可是我很爱他啊，我想和他一起奋斗，一起在美国闯出一片天地。”
我微微汗颜，我花了那么多年才稍微有认清的爱情，进而做出的决定，别人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难道是由于我反射弧太慢了？可看得出来，秦隐不是那种借念书的幌子来抒发爱情的小姑娘，作为B大的高材生，她是真的很努力，□□上密密麻麻都是她圈划的痕迹，每次上课，她都目光炯炯地看着老师，不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还总是抱怨老师说笑话的时间太多。
旁边的男生听到她的抱怨，不禁放下手中的GBA，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来新东方不就是听笑话的吗？”
我把这笑话回去告诉聂小桑，他再一次用怀疑我智商的口吻道，“很好笑吗？”
“不好笑吗？”我反问，那一阵是新东方最为风靡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会讲笑话会给人带来无穷激励的地方，问完我才想起他常年不在中国，无法了解盛行的新东方文化，“啊，忘记了，你不属于中国很多年。”
“我才不是香蕉人！我是柠檬人！”那边嚷嚷着，然后我隐约听见旁边有笑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他。
“噗，香蕉人，柠檬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联想到百乐宝一款叫做“香蕉先生”的雪糕上的造型。而对于柠檬，我唯一能联想到的是小时候看的一个叫做《蔬果村的故事》里的那个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小柠檬。不过为啥觉得两个造型都很适合聂小桑呢？
“柠檬人！外面是黄的！里面还是黄的！”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不但看上去是个中国人，骨子里依然拥戴着中国文化，我在五秒钟后了解到了他的意图，可是很遗憾，在刚听到这句话后，我很不纯洁地曲解了它，并且很快对此进行了反应，“从里到外都是黄的，聂小桑你是有多色？”
由此聂小桑先生有足足一个月没有理我，可是很和谐的是，我俩都没有把这当回事儿。我不被他搭理惯了，也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为了一句话懂得怎么打冷战的人。而他，只是起得忘记要和我说，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又要进实验室与他的那些公式啊反应啊为伴罢了。
于是，这一个月，我每天过着上课，放学写作文，上课，放学改作文，上课，放学请人帮我改作文，写作文，改作文，请人帮我改作文这一类的循环当中。我并不是喜欢英语的人，也并不是喜欢学习的人，更不是那种喜欢重复机械操作的人。那个七月，早早地炎热起来，而我就在那个炎热的七月，穿梭在如火的阳光下，一次又一次机械地、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些句式、那些例证。
不是不辛苦，每次从图书馆疲惫不堪地回到寝室，打开□□，没有看到聂小桑一星半点的留言，也并非一点失落和怨言也没有。有些寂静却闷热的夜晚，没有空调，心脏感觉很难受，人很无力，几乎喘不过气来，也有过一瞬间放弃的念头。
可是，仅仅是一点点。每当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你的话来，“喏，只要努力向前，就算是小兵，一旦达到底线，也可以变成王后。”我就告诉自己，爬也要爬到底线，也要蜕变成王后。
这种信念，一直坚持着，在高强度上课时，在躺在闷热的寝室中辗转无眠时，在累得心脏负荷不住晕倒时，也在，又一次在脆弱的低谷见到傅流年时。
4.
7月21日，在气温攀至7月最高的36.7°时，GRE的课程也即将结束。授课的老师正在最后嘱咐我们考前的作息以及考试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我却拿着笔，久久没有动。秦隐注意到我的异样，关心道，“梁绎，你怎么了？”
“嗯，”我非常了解自己的身体，知道是这些天以来的过劳导致心脏反抗，“我心脏不舒服。”
秦隐大概也看出我的脸色不太好，“再忍忍，我男朋友开车过来，我们送你去医院。”
“谢谢，还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什么？”
“一会儿笔记借我抄抄。”
“……都这份上了还想着笔记，”秦隐忽然一拍脑袋，“啊，跟你说话没记着刚才老师说了啥。”
当我坐在秦隐的男友的雷克萨斯上赶往医院的时候，我在难受之际忍不住问自己，如果早知道秦隐那个很爱很爱很爱的男友就是傅流年的话，自己还会不会同意让他送自己去医院。答案是：会的。我不想自己的身体出什么状况，既然有能够最快捷和方便的方式去医院，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我朝着后视镜微笑，我知道他在看我，于是我微笑，示意自己一切都好，无论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心肌没有再一次地发炎，身体上的不适只是虚惊一场，是天气炎热、低气压与过劳多方面因素引起的气闷与心悸，医生开了三天输液的量，嘱咐了几句，便将我打发了。秦隐陪我走出诊室，我对在外面等着的傅流年说，“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今天谢谢你们了，我自己去领药输液吧，你们先走。”
秦隐先开了口，“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还是陪你领完药输上液观察一会儿再走吧。”
傅流年则默不作声地从我手里抢过打出来的药单，径自去领药。我有些犹豫，秦隐却已经将我拉走，“还愣着干嘛啊，流年脾气好着呢，不会有什么意见的。而且，你不是还要问我抄笔记的吗？还没给你呢。”
我只得跟上。
夏天生病的人格外多，过了很久才领到药，然后去输液室，不出所料地依旧爆满，等到我输上液，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这使我越发歉然，“秦隐，你把笔记本留下就走吧，我抄完了明天给你送去。”
“秦隐先走。”这时候，傅流年开口。
正在翻包找笔记本的秦隐闻言不解地抬头，傅流年却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俯下身来为我调整点滴的速度，又开口，“知道心脏不好，不能那么快。”
我顺从地点点头，望向一边还处在石化中的秦隐，“嗨，忘记说了，我一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的男朋友是我哥。”
秦隐看看我，转而又去看傅流年，似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又似乎不是那么相信，“你们一个姓傅，一个姓梁……表兄妹么？”
“是亲兄妹，”这次轮到傅流年向她解释，“我的母亲改嫁给了她爸爸，我们同母异父。”
我配合着说，“于是我们互相不买账，要不是怕你误会，真不想认他这个哥哥。”
秦隐被傅流年和我集体哄走后，我不由地笑了，“唉，那天从你家走以后，你和我肯定都不会想到，再一次见面，我们竟然能这么和和气气的。”
傅流年的样子是他一贯的温文尔雅，“而且，还能心平气和地在别人面前说我们是亲兄妹。”
我坐在靠窗的角落，身边几个病患都在小憩，所以我们俩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我们本来就是亲兄妹啊，哥哥。”
“呵，你非要这么叫我么，你明明知道，你这么叫我，我有多不好过，”他的表情波澜不惊，我看着他浅浅地笑着，恍若我们之间从来没有欺骗，没有圈套，没有那些狗血的小说桥段，“我倒真的希望，你不想认我这个哥哥。”
“我说过……我不恨你了，也说过，你是我的哥哥。”
“你也说过，聂小桑是天堂，而你在人间。可是为什么要念GRE？为什么还是要去到他身边？”
我仰着头一滴一滴看着滴管里的点滴，像眼泪一样落进我的身体里，“你也说过，我不是一个人，可是其实那么多年，在你身边的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们的誓言，都有口无心。”
后来，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输液一直到凌晨，但其间除了他叫我吃饭之外，没有只字片语的交流。输完液，我很自然地在医院门口等他把车开过来送我回寝室，车开到寝室门口，我和他道别以及道谢。
他过来拉住我的手，用指尖摩挲我刚才输液时留下的针孔，“你觉得他是天堂么，他让你又一次又一次生病，总有一天，他会害死你的。”
我没有动，只是分外冷静地说，“是，你温柔你周到你体贴，作为一个爱人，你比聂小桑周到一百倍，你可以是所有人一百分的爱人，可是在我这里，你连零分都算不了。”
“是……”傅流年颓然地松开了手，“但请不要爱聂小桑，他不适合你。”
我很残忍，我对他说，“你叫我不要爱他不是他不适合我，是你知道，除了他，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我被你骗得惨了，我没办法再相信一个人，只有聂小桑，他不会长大，他不会改变，你叫我去爱除他以外的人别人，不是别人比他好，不是别人比他适合我，是你知道，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别人。”
说完，我拿起包，就下了车傅流年从车里追了出来，叫我的名字，“梁绎！”
即使是温柔如他的声线，在寂静的夜里也会变得那么刺耳，我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一直向前走，我听见他说，“梁绎，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没有一个傻子会奉上一颗真心去换一句对不起。”
什么是多余？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还有我心碎后，你的那一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