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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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在S市待了五六天，等到从M大交流的那些同学们回国才回到了B地，其中一天去看了聂妈妈和聂爸爸，她如聂小桑所言，身体不好，气色很差。听她说，年前有过一次心肌梗塞，医生说再晚点送到医院，可能就活不了了，连我听得都心有余悸。而她一再叮嘱我，“不要告诉小桑这些事，你别看他那个乐天的样子，其实他在美国过得并没那么一帆风顺。也别以为他长不大，其实啊，他心里很惦记我和他爸，每次跟我打电话说他忙得回不了家过年，说完都会沉默很久，我知道他心里难受。”
我有些惊讶，“他在美国过得不顺利么？”
“他想多学一点东西，每天都弄到很晚，刚去的时候英语还不行，别人两个小时就能看完的论文，他要看五、六个小时，生了病还要坚持做实验，没得到教授想要的结果，就反复地做。忙得来不及找房子住，很多困难的事情。”聂妈妈叹口气，“这些也是后来嘉婉和我说的，他从来也不告诉我这些。”
“嘉婉？”我试探地问道，“他的女朋友吗？”
“当时和他一起被M大选中的一个小姑娘，M大在中国就选了两个高中生，一个是他一个就是嘉婉，嘉婉是B地的。到那里以后，嘉婉经常照顾他，也经常给我打电话给我说他的事，我听得出来，嘉婉很喜欢我家那小子，可是他……”聂妈妈叹了口气，“他总不把人家当回事儿。”
我笑着安慰聂妈妈道，“除了你和聂爸爸，他不把任何人当回事儿。”
“哎，不说这个了，小绎你呢，这些年怎么样，身体还好么？”
我点点头，“我很好，聂妈妈，身体也还好，倒是你，要多注意身体。小桑跟我说他很担心你。”
“我会的，我很久都没见你了，今天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对不起，聂妈妈，”我有些愧疚道，“你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却那么久都没有来探望你。”
聂妈妈说，“傻姑娘，我知道你这些年心里不好过，也知道你这些年一个人过得不容易，你啊，和我家那小子一样，有什么事儿，都憋着抗着，他是男子汉，憋着抗着几天也就过去了，不觉得有什么。可你是女孩子，不需要这样。”
我微微地点了点头，聂妈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聂小桑那么顽皮，我一直想再养个女儿的，可是身体不好，这个愿望算是落空了。所以，在聂妈妈心里，一直把你当女儿一样看。现在，虽然你妈妈不在了，但是还有聂妈妈，不开心了，随时和聂妈妈说，聂妈妈在这儿。”
2.
回到学校当天，葛冲便找到了我，“梁绎，今天可以出来谈一谈么，在我们学校附近的那个咖啡馆？”
“呃，”我沉吟了一下，“好，可是，能不能陪我去一下别的地方，我们边走边说？”
我要去的地方是新东方，葛冲在意外之余却带着了然的神色说，“你是想报新东方的GRE班么？听他们说，在美国机场的时候有个很帅的男生来接你。”
我毫不避讳地对葛冲点头，并且笑得一脸灿烂，“是啊，因为他，我想毕业以后去美国。”
葛冲没有料到我会那么快承认，愣了一下，然后说，“离毕业还早，梁绎你的真心不是只能维持三个月吗，又何必为了将来就要抛弃的人累死累活。”
“葛冲，你当时跟人打赌，说能让我对你维持半年的真心，如果那个时候，你对自己那么有信心，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对自己不能这么有信心呢？”
葛冲又愣了一下，自嘲地笑，“哈哈，梁绎，原来你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
他有点纳闷，“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拒绝我？”
“你不看电视么，”我瞥了他一眼，揶揄道，“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男主角一开始都抱着目的接近女主角，最后诡计没得逞，反而把自己的真心赔了进去。”
他狂笑，“梁绎，也只有你这么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耸耸肩，“第一天认识我么？在你们眼里我不就是个把别人的真心当玩具随便耍的人么？”
“是，”他一点都不否认，“你伤了我兄弟的心，所以我也想让你尝尝一颗真心被糟蹋是什么样的滋味。”
“你知道，对于我来说，什么叫做真心被糟蹋吗？喏，就是这样，”我随便在路上折下一朵花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撕着花瓣，“就是胸膛真的被人剖开，心一瓣一瓣给人撕下来。”我抬头看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葛冲，在精神上，我的心早已腐烂掉了，只有身体里的那一颗，还可以拿出来被人蹂躏，你还要不要糟蹋一下？”
他变幻不定地看着我，“原来你也是被人伤透了心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可是你不觉得把自己受过的痛报复在别人身上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么？”
“我就是不公平，你拿我怎么样？”我乐呵呵地看着他越发紧皱的眉头，“我伤的又不是你的心，你却要来替天行道，你这样做就是正义？人之初性本善，可是人之终，你也没有办法幸免，我们都是平凡人，习惯了让不相干的人来减轻自己的痛苦，自己的仇恨，自己的英雄主义，你和我，有分别吗？”
我们已经走到了新东方的门口，白字绿底的门面，我推开玻璃门，回头看还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葛冲，“哦，我忘记了，你来找我是要说些什么？”
他说，“我和朱尘亦复合了，不过，这在你看来，又是另外一件好笑的事情吧？”
我否认道，“只要你不觉得我是可恶的人，我自然也不会觉得你是好笑的人，我做人虽然有些彪悍，但也只是睚眦必报，人不犯我，我绝不犯人。”
“他是那个让你心腐烂的人，还是那个，让你腐烂的心又新生了的人呢？”葛冲指了指新东方的招牌，“我认识的梁绎，的确是个睚眦必报，而且不顾及别人看法和感受的人，你为了谁做什么，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啊，”我想我的笑容又变得很灿烂，“他是桃乐丝啊。”
“桃乐丝？”葛冲疑惑道。
我颇有些同情地说，“哎，一看就是童年苍白的孩子，回去可以和女朋友一起看看这个动画片。”我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我进去报名了啊。”
“梁绎。”葛冲最后叫住我，对着我微笑，“虽然不情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跟今天的你说对不起。你好像，和去美国之前真的不同了。”
“哈，”我摊摊手，表示无所谓，“拜拜。”我想，我不需要和他说再见，在爱情这条路上，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新东方的各类课程种类繁多，但我很快便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报了新东方的暑期GRE强化班，交了钱拿了听课证。而比我报名更加迅速的是，我为了在M大的新男友甩了校草葛冲的消息。
顾辰又在MSN上开始八卦，“M大男友？不是我吧。”
我偏偏就不置可否，“嗯哼哼。”
“喂，是那个家伙吧。”
“你拒绝了我嘛，我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哈哈。”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假的。”
“……”
“我只是——表白了。只是说我毕业后要来M大，哦，我还说了，我希望他为我守身如玉。”
“……”顾辰被我折腾得无语，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他说什么。”
“我不告诉你。”
“……”
“谁叫你拒绝我。”
“……”
他说了什么？我想起我们最后的那些对话。
“聂小桑，你等我一起去看瀑布好不好？”
“我都说了瀑布在加拿大不在美国！”
“你是猪嘛，我这叫含蓄！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为我守身如玉一直到我也考到M大来！”
“你才是猪！”我就知道聂小桑只会纠结于我的前半句话，刚想没好气地打断他，他却说了出人意料的下半句，“我这才叫含蓄！我的意思是，一起去看美国最大的塞利勒瀑布吧！虽然没有尼加拉瓜大瀑布那么壮观，但好歹是美国的！”
这下轮到我语塞了，“……”
聂小桑似乎很得意，“梁绎，想和我斗，你再修炼一万年吧！”
至尊宝说，他爱的期限，是一万年。可我不稀罕，我只稀罕那天那夜，那一句，“梁绎，想和我斗，你再修炼一万年吧！”
那个绿野仙踪里的故事，有一个叫作桃乐丝的小姑娘带着想要聪明智慧的稻草人，想要一颗心的的机器人以及想要勇气和胆量的狮子，一次次征服艰难险阻，一次次地绝处逢生。她和他一样，眼睛不大，却充满着希望的光芒。我这样一个，不聪明，不勇敢的人，这样一颗腐蚀的心，也会想要变得聪明一点，勇敢一点，想要再去有一颗可以被感动有着热血的心。
那个人，他是我的桃乐丝，让我相信，这个世界，可以有童话。稻草人可以找到他的聪明智慧，机器人可以找到他的心，而狮子，也可以找到他的勇气和胆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