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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帖遗冤 破 ...

  •   破庙位于漕运驿站西头。
      这里靠近一条荒废的水道,新的水道建成之前,这里也是人声鼎沸,有人日日清扫。
      四周荒草及膝,野猫成了这里的新住民。
      常季两天没怎么吃饱,饿得前胸贴后背,近日似乎城中来了大人物,官兵巡街的频率高了很多,以前的住处都被打理干净,他才硬着头皮钻进这鬼地方来睡觉。
      庙里的神像早已不全,佛龛上的金漆剥落一地,墙角积灰半尺,香炉里插着几根燃了一半的旧香,不知这位香客有没有求到观音的垂怜。
      常季踢开地上几块瓦片,翻找着供桌下的坛坛罐罐,希望能翻出些旧供品,哪怕是发霉的馒头也好。
      一直摸索到佛龛后面,左手手掌压上了一块松动的板子,左手陷了进去,只听骨头咔嚓一声,没有心理准备的常季直接栽了一个跟头,崴到了自己的手。
      常季疼的嘶哈嘶哈半天,今天真是倒霉的不行。缓过来后,常季凑过去扒开那个罪魁祸首,发现模板下藏着一个匣子,匣子上一层灰尘,抹去后倒是跟庙的破败格格不入的新。
      常季翻出随身自己打磨的防身小铁片,撬开了用油封住的匣盖。
      里头是一封信和一本书。
      书册页脚翻卷,一看就是被翻看了很多次,但是纸张不是很旧。常季把信拿出来,只见上书两列字“长歌门忘机阁方仲贤”,常季不认得几个字,但是方仲贤三个字他认得,怎么倒霉的时候总能有这个人呢。

      他小的时候在街上流浪,跟着小乞丐们一起上房揭瓦偷东西,有一次从房上跳下来的时候崴到了脚,其他人都跑了,就剩他被留在那里,他本来要被扭送去官府,但是路过一个小哥哥把他救了下来,带去了长歌门忘机阁,给他食物和衣服,教他写字看书。能不用流浪的日子谁不喜欢,但是这小哥哥只呆了半月就走了。他跟其他人也不熟,没人管他,忘机阁的其他人虽然礼貌客气,但是都不如那个小哥哥对他好,久而久之他也呆不住就走了。
      但是常季和方仲贤这五个字他倒是没忘,毕竟乞丐里会写自己名字的人也不多,再后来一直在街上混日子,直到差不多一年前的某一天他翻墙偷东西,巷子口突然进来一个比自己稍矮的青衣书生,猝不及防的两人撞了满怀。
      常季捂着撞疼的胸口正想大骂人不长眼,那书生的友人过来扶他:“仲贤!你没事吧?”
      常季一愣,看向青衣书生,虽然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们都长大了,但方仲贤的脸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变得更加成熟了,变得更像那些客气的其他人。
      显然方仲贤没有认出他来,那友人看见常季是乞丐,本来想训斥两句,被方仲贤拦了下来,方仲贤对着还坐在地上的常季伸出手:“抱歉,这位兄台,我没有注意到你。”
      常季拍开了方仲贤的手,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乞丐衣服,再看看一身青白长衫的方仲贤,说不出什么话来。
      “别跑!你个贼人!”
      巷子后面突然传来了喊声,常季扭头一看,是被偷的家的家丁追上了,事已至此逃命要紧,常季也没再看方仲贤一眼,跑掉了。

      收回回忆,常季看着这三个字苦笑了一声,其实后来经常和方仲贤碰面,方仲贤现在一直呆在忘机阁没有走,有时候他在街上闲逛也能看到方仲贤,方仲贤喜欢多管闲事,经常拿着吃食分给街上的小乞丐们,试图做些教化工作,每次常季都躲着他走,也不稀罕方仲贤给的吃的。
      那这信要不要给他呢?
      常季很纠结,手指狠狠捏住方仲贤的贤字,捏皱了信纸。
      可恶,当还那年的饭钱了吧。方仲贤那么大方,说不定还能再骗他俩馒头。

      甩不掉唐无乐的贺闲两人一起在苏州长歌门下的忘机阁暂时落脚。
      方仲贤现在是忘机阁的管事,韩非池有时候会通过方仲贤给贺闲传信,所以方仲贤和贺闲关系也不错。
      贺闲到时忘机阁只有几个弟子在收拾书册,整理前厅,看到贺闲来忙迎上去,狐疑的看了贺闲身边的唐无乐一眼,看起来很像蜀中唐门的装扮,毕竟贺闲之前独来独往,身边突然跟着个人还挺奇怪的。

      贺闲问:“仲贤师弟呢?”
      弟子答说:“有个人来给仲贤师兄送信,师兄拿到信后就出门了,只交代了一下说先去一趟官府,到现在还未归。”
      “什么人?”
      “一个经常在街头混的乞丐,平常做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是师兄总是说世道艰难,还会拿东西给他们吃。师兄就是太善良了,那乞丐拿着一封信就向师兄讨吃的,不给还耍赖,真的是……”

      贺闲听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弟子收拾两间房出来,唐无乐直接插嘴说一间就够了,被贺闲瞪了一眼。

      一直到月上中天,方仲贤也没回来,贺闲忧虑的坐在前厅中。
      “那么大人了,还能丢了,咱们去睡觉吧。”唐无乐拽了拽贺闲的衣服。
      “感觉不对劲。”贺闲说道,“仲贤知道我要来,就算再忙也不会夜不归宿。”
      “怎么?没他你睡不着觉?”
      贺闲瞪了唐无乐一眼,无语道:“你正经点。”
      自从唐无乐跟在他身边,他瞪人的次数直线上升。

      唐无乐叹气,自从花圃那次过后,虽然他成功缠在了贺闲的身边,但是看得见吃不着的日子还是有些痛苦,他最多是趁贺闲不注意揩一下油。
      已经给唐无寻去信问把人拐上床还不会被打的经验了,他们长歌门的人应该会有一些共性可以参考吧。
      贺闲终于坐不住,决定去官府问问,唐无乐只能舍睡陪君子。

      到了府衙,贺闲敲了大门,只有守门的士兵骂骂咧咧的不耐烦的赶他走:“耽误老子睡觉!”唐无乐一把挡住士兵要关上的门,阴恻恻的看着对方,那士兵一下心虚气短:“是有个书生来了,但是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然后呢?”贺闲急忙追问。
      “他走了啊!”士兵回道。
      贺闲再想追问的时候,那士兵眼疾手快的把门一关,再怎么都不开了。

      贺闲和唐无乐站在衙门口,一时有点没有头绪。
      “你这同门肯定是突然有什么自己的私事去处理,你也别在这着急上火,如果明天他还不回来,我再陪你去打听打听。”唐无乐安抚道。
      贺闲想了想也是,便也同意了唐无乐的建议,两人一起打道回府。
      结果回忘机阁的时候,唐无乐拦了一下贺闲,贺闲正疑惑时,看到忘机阁边上的巷子里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要翻墙。

      唐无乐从旁边捡了个石头,出手便砸到了那人的屁股上,那人唉哟一下从墙上掉了下来摔了一屁股墩。
      “谁啊?敢打老子?”常季气的转头看过来。
      一个黑蓝色衣服的男子笑着看他,而另外一个身着青白相间的上身广袖和墨绿色的下袍的俊朗男人一脸的冷漠:“你是谁?”

      贺闲和唐无乐把常季拎到巷子里开始询问。
      唐无乐捏捏拳头:“你半夜翻墙是想干什么?”
      常季咽了一口口水,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惹:“没……”
      “一般小偷是不会盯上忘机阁偷东西的,毕竟里面没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些枯燥的书册字画。看起来你不像干什么正经营生的人,年纪轻轻的,唉…”贺闲感叹仲贤师弟真是心软,谁都想帮一下,“我听说今日有乞丐拿着仲贤的信来向仲贤换东西,你知道什么吗?”
      贺闲一顿分析,把常季唬住了一下,但随即又嬉皮笑脸道:“看郎君说的,我一个乞丐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是看着华丽寻思着钱财一定很多,进来碰碰运气罢了。”边说边试图站起来,眼睛左看右看的打算找机会溜掉。
      “哼。”唐无乐看那人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还没有人能从我手底下跑掉,你确定你要跑吗?我觉得你瞎只眼睛缺个胳膊对你的乞丐生涯应该更有好处,以后不用翻墙就会有人给你扔钱。”
      常季刚转头就听到这话,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的转回身去:“嘿嘿,大人,小的只是翻个墙,真没其他想——”
      唐无乐没有耐心再纠缠,指尖一根细细的银针堪堪停在常季的右眼上,针尖反射着月光,仿佛已经把常季的眼睛刺瞎。
      “大大大大大人有话好说,别亮武器。”常季赶紧举起双手求饶,为了方仲贤的小命还不太值得搭上他的眼睛。
      这两人实在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仔细看看,那青白衣服配色倒是很像长歌门的,只是这人看起来怪凶的不像方仲贤文弱。
      “姓方的让我来找一个叫贺闲的人,说只有这人可托付。”
      听了常季的话,唐无乐放下了银针,看向了贺闲。
      贺闲忙道:“他出什么事情了!快带我去找仲贤!”

      去的路上左拐右拐,这常季走的都是些人不常走的地方,边和唐贺二人说自己知道的事情。

      常季说方仲贤是从官府来找他的。因为方仲贤一下找不到常季,于是找了别的乞丐打听,别的小乞丐以为常季又惹了方仲贤。就提前通知了常季,常季躲着想看看方仲贤要干什么,结果发现他被人套了麻袋打晕扔到了河里。
      再然后他把方仲贤救了出来,安置在了破庙,那方仲贤醒了以后让他交出书册,常季还特别惊讶方仲贤为什么知道有本书,毕竟他为了再去混点吃的就先把书册留下了,方仲贤拿到后,就让常季去忘机阁找一个叫贺闲的人,但是要偷偷去,不能让别人看到。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越走越荒芜,三人终于到了破庙里头。
      被打晕又落水的方仲贤看起来很狼狈,看起来常季离开之前还给他生了火让他烤身子,方仲贤散着半干的头发,褪去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正经样子,呆呆地借着火光看手上的书信残页。

      “仲贤!”贺闲进了破庙看到人后,忙唤了一声。
      方仲贤被喊的一抖,回过神来看向庙外。看到贺闲的身影后眼中一喜,忙起身迎出来:“贺闲师兄!”
      贺闲扶住方仲贤的双臂,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放心的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到底发生了什么,跟我细讲一下。”

      四人坐在火堆旁,方仲贤将信的残页递给贺闲,开口说道:“陆缙是我的曾经在乡里学堂的同窗,他是夫子的得意门生,常常替夫子教导我们学业,才华横溢,后来他父亲升迁,跟着家人去了京城,再后来中得进士,谋得了一官半职,我与他一直书信联系,不曾断绝。后来他来这里做了江南盐运使,我刚好在忘机阁,时不时的会出来一起吃茶抚琴。”
      “上月,陆师兄突然就死了,死因为心疾,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凉透在他的书案上,仵作检查说是因为他多日伏案熬夜处理公事,加上还有陈年旧疾,一下就过去了。”
      “可陆师兄今年四十有三,正值壮年,虽然身体因为当年嫂夫人生了孩子撒手人寰,他日夜伏案还要带孩子的原因变差了些,但是日常还算精神,他还有个女儿才十岁,他还跟我说过要好好保重身体,等以后送女儿出嫁。”
      方仲贤说着说着有点激动:“而且是我去替陆师兄收敛尸体下的葬,我趁官府的人不注意的时候仔细看了看,师兄手上有血痕,手一直是握着,不是很自然的那种,感觉像是手里曾经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我原本只以为是我想多了,直到常季拿了这封信给我。”方仲贤痛苦的闭上眼,“但守清白,终当自明——师兄是被人害死的!”
      贺闲看了看手中的残页,是有些许字句可见。
      “我拿到信后先是去了官府,想要报官,但那府衙应该都是害死师兄的人的眼线,可恨我将信息漏给了他们,他们想要信中提及的私卷,便跟踪我,半途被我发现,他们就想灭口。幸好常季救了我,我才能看到贺闲师兄。”
      贺闲拍了拍方仲贤的肩膀安抚着他,看了看手上的残页。
      “信被偷袭我那贼人扯了一半去,但无妨,我记得。”方仲贤抹了一下眼泪,开口背道。
      “臣沈缙受命巡院,必遵律令,凡事皆审慎,不敢妄言。然织染署日引私舟百斛,岁输数十万缗,皆未入官计。鹤汀之地,盗金藏银,红帖通关,银流府藏,官司相护,吏胥缄默,台省亦不复过问……此事所涉,牵扯甚广,虽知此举非我等所能为力,然我心不忍,冤屈未显,迟早为人所知。若此事成,必欲守清白,不容纤毫有损,恐难全归,故将此抄一卷,并托与旧友。望贤弟有日得此时,勿使忠骨沉泥,清声埋草,冤屈无法昭白,宜竭力以证此事。若得公论,必当有公道之时,尔等未曾见,终有一日,定能照亮其中晦暗。”
      方仲贤嗓音微颤,忍着悲痛继续:“缙唯有一女陆棠,今岁十龄,幼年失母,尚不谙世事,弱冠年华。此事多所困扰,若有不便,请勿怪罪,若将来能解此难,必有公道还其父冤。”
      “但守清白,终当自明。”
      “常季,把那本书册拿出来吧,给贺闲师兄看看。”

      书册上题《盐务稽察私录》,贺闲沉默着翻看了书册中的内容,触目惊心,在最后,陆缙注记“织署、私舶、红帖、北舫,皆连一线”。
      事关江南盐政,且与盐铁巡察使陆缙暴毙有不可分割的联系,贺闲觉得自己需要回长歌门找韩非池禀报此事,再做后续的定夺。

      “师兄,可否带我去陆缙的坟上?”另一边,常季温了一碗热水给方仲贤慢慢喂着,方仲贤被打晕落水,心神惊俱之下有点发热,“陆缙的尸身说不定还有线索,我想去找找。”

      贺闲压住了方仲贤的手:“我去吧,你好好休息,这位常季小哥,仲贤就麻烦你照顾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和一个木管塞在常季手中:“现在外面危险,你将仲贤藏好,买一些药材吃食回来,保护好自己。若是有危险,就拉响这个烟管,我看到后自会前来相助。”

      陆缙的坟很新,挖起来还算快。唐无乐虽然嫌弃,但手下动作还是很利索。
      尸体已然变腐臭,有很多虫蚁。
      方仲贤说陆缙是猝死,因为一直在处理江南盐铁大量的文书材料,加致本来身体也不好,突然死亡,这死因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合理之处。
      两个人都不会验尸,打算先把尸体搁下,搜寻一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结果在公服衣袖内侧夹层发现一张浸染汗渍的细麻纸片,纸边残破,仅余半张,上面以朱砂写有「庚申·红第·三引」数字,隐现“工”字章印。

      “这红纸干什么的?但这样缝在袖中,倒是会藏。”唐无乐捏起那张红纸,对着烛光一照:“藏得这么深,怕是还有更多。”
      “嗯,这是红帖,是重要的证据。”贺闲目光灼灼,“陆大人用命换来的证据。”
      贺闲的指尖压在纸面「工」字印上,烛火将朱砂映得如凝血:“红帖——盐引之外的黑市路引。”他忽然将纸凑近火焰,背透墨迹如蛛网爬出:「肆仟引已通北陆,东窗初明,盐无夜色。」
      唐无乐挑眉:“宦官们的黑话?”
      “江南织染署的勾当。”贺闲冷笑,“够换陆缙死十次。”
      “报官?“脚边尸体的味道实在是太冲,唐无乐往旁边走了走呼吸新鲜空气,“怕是直接送我们下去陪陆大人。“

      当年贺闲的父亲也是不愿与他人同流合污,被陷害致死,致使家破人亡,流离失散。
      唐无乐也只了解到这里,不由得看了看眉间紧蹙的贺闲,只见他攥紧红帖,言语之间带着一些愤怒:“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食民脂民膏犹嫌未足,官商苟合,以权谋私,陆缙何其无辜,却因为不与他们合污便遭此毒手。事已至此,已不是我们能解决了,我得立马回长歌门请示门主和韩大人。”
      “走,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将陆缙尸体重新埋好,打算直接往长歌门的方向去,结果在路上被拦了下来。
      十几个黑衣人拿着长刀,将两人围在一起。
      “呵。”唐无乐轻笑一声,“敢围我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霎时之间,有四人一齐攻上来,贺闲执剑,唐无乐引弩,干掉了面前的人,贺闲一剑割伤对方的大腿,转瞬间,树林里又出现了很多黑衣人,贺闲大约略过一眼,感觉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人,这人数实在太多,即使他和唐无乐武艺高强,但也只有两个人,双拳敌四手,而对方的目的明确。

      “唐无乐。”贺闲甩手将剑身上的血甩下。
      “嗯?”唐无乐心下有些蠢蠢欲动,和贺闲一起杀人的感觉一定比他想象中更爽。
      “帮我个忙。”
      “什么?”
      贺闲说着将夹着红帖的私录反手塞在唐无乐怀中:“唐门的浮光掠影我还从未亲眼见过,想必你的能力在唐门也是排在前列的吧。”
      “贺闲!”唐无乐猜出了贺闲意图,气道,“你不信我能干掉他们?”
      “我信你,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贺闲举起剑在眼前,剑身被他保养的很好,自他弃琴用剑开始,这剑便成他最合心意之物,“帮我交给门主和韩大人,我会拦住这些人。”
      虽然贺闲交托给他事情该令人开心,但是贺闲不许自己和他一起杀人,这让唐无乐非常不爽。
      “贺闲!”唐无乐试图挣扎。
      “唐无乐!”贺闲出剑抹了想要偷袭唐无乐的人的脖子,“我信你,快去!莫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说着贺闲在人群里放出几道剑影,移形换影置敌人中心,亲手放倒几人。
      唐无乐见贺闲不愿配合,只能咬牙隐身静待时机。
      贺闲长身玉立,衣上沾了鲜血,负手持剑立,一脚踩上咽喉中汩汩流血快死的人,朗声道:“尔等也有父母,或有妻女,如今却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祸害乡里,致使冤魂泣诉,投告无门,可恨!若执迷不悟,便与我脚下的尸体一起,作伴去阎罗殿前吧!”

      即使贺闲是天道轩首席,也还是受不太住这种车轮战。且为了腾出位置给唐无乐溜走,贺闲一直想要远离此处,并不想纠缠过多。
      已经有十来具尸体躺在地上,马上还有人要被贺闲斩于剑下,但是没想到黑衣人源源不断的冒出来。贺闲祈祷着唐无乐已经溜走,捂住刚刚被划伤的腰腹,试图止住流血。
      须臾之间,贺闲觉得脑袋有点蒙,突然脑中一闪,这些人,剑上涂了药。

      唐无乐早已寻了一棵树观望着下面的战场,那本私录被他捏在手中,他有些气愤的看着贺闲,虽然很不忍贺闲受伤,但是贺闲不与他并肩作战这件事让他更为难受。他一时心绪纠结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直到看到贺闲似乎有点眩晕,手中剑被插入土中,贺闲用剑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
      黑衣人中让出一条道来,一个身着宦服拿着拂尘的人:“哟,这位……侠士?如今看看是谁要去阎罗殿前啊?”
      然后朝周围大声喊道,尖细的声音在夜里有些刺耳:“想救他!就拿东西来换!”
      说着大笑走掉,贺闲被黑衣人淹没,唐无乐没能再看到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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