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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景王府世子 ...

  •   接下来的日子,杨玲儿雷打不动地在院中操练。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先举哑铃——从最初只能举三下,到后来能连续举二十下;再拉铁链,一步步往后挪,直到能拖着两个轱辘在院中走完整整一圈;单杠上,她从吊不住片刻,到能勉强做一个引体向上;双杠上,她撑着身子上下起伏,汗水浸湿了衣衫也不停歇;最后躺在木板上,一下下做着仰卧起坐,腰腹的酸痛让她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着牙坚持。

      小晴看得心疼,每天都炖了补品给她送去:“小姐,歇会儿吧,您这胳膊都肿了。”

      杨玲儿接过汤碗,仰头灌下,抹了抹嘴:“这点疼算啥?当年在雨林里,被毒蛇咬了都得接着冲锋。”

      “雨林?毒蛇?”

      小晴听不懂,只当是小姐在说胡话。

      日子一长,下人们渐渐看惯了这场景。有次杨玲儿做引体向上时没抓稳,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

      一个负责洒扫的老仆忍不住劝道:“大小姐,您一个姑娘家,何必这么折腾?将来寻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杨玲儿捂着膝盖,抬头看他:“安稳日子?我爹战死沙场,杨家军群龙无首,若我不强,杨家迟早要被人吞了,到时候谁也别想安稳。”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老仆愣了愣,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

      大隆皇朝景王府。

      一位长相英气中年人正在书房中审阅文书,眉头紧锁,脸上显出了岁月沧桑。这时,管家匆匆来报:“王爷,大公子求见。”
      景王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笔,

      “请他进来。”

      一位年轻人大步走进书房,行礼道:

      “父王,儿臣今日前来,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我想从军报国,还望让儿臣给一个机会。”

      景王府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的低气压。

      景王萧逸端坐于太师椅上,虽已显老态,眼角爬满细纹,但挺直的脊背与深邃的眼眸中,仍透着几分当年驰骋沙场的英气。

      只是此刻,那英气被一层浓重的疲惫与怒意覆盖,他看着面前垂首而立的儿子,声音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最后说一遍,从军之事,想都别想!”

      萧瑾钰猛地抬头,少年人英挺的眉眼间满是倔强,额角因激动微微泛红:

      “父亲!儿子自幼便以定国公杨伯父为楷模,他那句‘马革裹尸是军人最好的归宿’,儿子记了十几年!如今边境不稳,正是男儿为国效力之时,您为何偏要拦着?”

      “为何?”

      萧逸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砚台都震得跳了跳。

      “就因你是景王世子!将来要承袭爵位,要撑起这景王府!不是让你去那刀光剑影里玩命的!”

      “可爵位再重,能重过家国吗?”

      萧瑾钰梗着脖子,声音因急切而发颤,

      “杨伯父身为定国公,尚且战死沙场,儿子不过是个世子,为何就不能去?”

      “杨展那是……”

      萧逸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随即又被厉色取代。

      “他是他,你是你!我萧逸的儿子,不必用命去换什么军功!好好活着,将来娶个称心如意的姑娘,生儿育女,把景王府守好,就是你的本分!”

      “儿子的本分不是守着这王府!是守着这大隆的疆土!”

      萧瑾钰寸步不让。

      父子俩的争吵像两柄相撞的剑,铮铮作响,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萧逸看着儿子眼中那股与杨展如出一辙的执拗,心头火起,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外:“冥顽不灵!来人!从今日起,没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我看你还怎么念叨从军的事!”

      下人跑进来听到命令后,赶忙对景王世子萧瑾钰说到:“少爷请吧,莫要让小人难做。”

      萧瑾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没再争辩,只是深深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不解,还有一丝少年人独有的孤勇。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书房,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青松。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父子俩的视线。
      萧逸颓然坐回椅上,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重重叹了口气。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与杨展是好友,遇到事情总会互相帮助堪比发小,杨展那时也是这般,眼里只有家国,没有自己。

      可到头来呢?只留下一座空坟,和一个等着被欺负的小女儿。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走同样的路。

      禁足的命令下得狠,萧瑾钰的房门被加了锁,连伺候的小厮都被换了两个老成持重的,寸步不离地守着。

      萧瑾钰在房里砸了砚台,摔了墨锭,却丝毫动摇不了父亲的决心。而此时的书房,萧逸正与王妃低声商议着。

      王妃是个温婉的妇人,平日里最疼儿子,听闻禁足之事,眼圈早已红了:“王爷,瑾钰性子烈,这么禁着,怕是会憋出病来……”

      “憋病也比丢了命强。”

      萧逸语气坚定,却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

      “我已想好了,要断他从军的念头,就得让他有牵挂。”

      王妃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去宋府提亲。”

      萧逸沉声道,

      “宋尚书的女儿宋韬韬,我见过几次,知书达理,性子也活泼,配瑾钰正好。等亲事定下,他成了家,有了牵挂,自然就不会再想着往那凶险地方钻了。”

      王妃有些犹豫:“可瑾钰他……若是不同意呢?”

      “由不得他不同意。”

      萧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此事我意已决,连夜备聘礼,咱们亲自去宋府。”

      景王府的动作快得惊人。

      不过两个时辰,十几抬聘礼便已备妥,红绸裹着,在月光下泛着喜庆的光。
      萧逸换上一身常服,带着王妃,坐上马车,直奔工部尚书宋路的府邸。

      宋府的门房见是景王府的人,还带着这么多聘礼,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往里通报。
      宋路正在书房看图纸,听闻景王深夜到访,还带着聘礼,也是一头雾水,赶紧披了衣裳出来迎接。

      “景王殿下,王妃娘娘,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宋路拱手行礼,目光在那几抬聘礼上打了个转,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萧逸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宋尚书,本王今日来,是为小犬瑾钰提亲的。听闻令千金韬韬姑娘聪慧过人,小犬虽顽劣,但对姑娘早有倾慕之心,还望尚书成全。”

      宋路果然猜对了,一时有些怔愣。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平日里求亲的人踏破门槛,他都没松口。

      景王府虽是皇亲国戚,门第相当,但这也太突然了。

      “这……”

      宋路有些犹豫,

      “殿下,小女年纪尚幼,此事……”

      “韬韬姑娘与瑾钰同岁,正是适婚的年纪。”

      王妃上前一步,语气温和,

      “尚书放心,若韬韬姑娘嫁入景王府,我定当视如己出,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瑾钰那孩子,就是性子直了些,心眼是好的,定会对韬韬姑娘好。”

      萧逸也道:“本王知道,尚书疼女儿。但景王府的诚意在此,若婚事能成,将来两家互为倚仗,于国于家,都是好事。”

      宋路看着眼前的聘礼,又看了看萧逸夫妇诚恳的眼神,心里盘算了起来。

      景王在朝中威望不低,与自己素来无冤无仇,两家结亲,确实是强强联合。再者,景王世子萧瑾钰虽性子执拗了些,但相貌、才情都是上佳,配自己女儿,倒也不算委屈。

      只是……他想起女儿平日里那跳脱的性子,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殿下,娘娘,”

      宋路沉吟道,

      “亲事是大事,容下官与内子商议一下,再给殿下答复,如何?”

      “理应如此。”

      萧逸点头,

      “本王明日再来听回音。”

      说罢,萧逸夫妇便告辞了。

      宋路送走他们,转身回房,见夫人早已闻讯赶来,两人对着那几抬聘礼,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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