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二小姐》我爱拌饭酱

10、逃婚 萧瑾钰

　　萧瑾钰被禁足的第三天，终于从送饭的小厮口中得知了父亲连夜去宋府提亲的事。

　　“你说什么？”

　　他猛地抓住小厮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小厮疼得龇牙咧嘴。

　　“我父亲去宋府提亲了？要我娶宋韬韬？”

　　“是、是啊世子爷，府里都传遍了，说宋尚书夫妇已经应了，过几日就要换庚帖了。”
　　小厮战战兢兢地说。

　　萧瑾钰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书架上，架上的书掉了一地。

　　他知道父亲反对他从军，却没想到父亲会用这种方式！用一桩婚事，捆住他的脚，锁死他的路！

　　宋韬韬他认识，那个总是穿着鹅黄色衣裙，在马球场上比男孩子还野的姑娘。他不讨厌她，甚至觉得她率真可爱，但那是朋友之谊，绝非儿女情长！更何况，他的志向在沙场，不在后宅！

　　“父亲，你个老登……好狠的心！”

　　萧瑾钰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瞬间红肿起来。他不能接受！绝不能！

　　夜深人静时，萧瑾钰悄悄走到窗边，借着月光观察着外面的守卫。

　　两个小厮靠在廊柱上打盹，睡得正香。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底摸出一把早就藏好的小匕首——那是他十二岁生辰时，杨展送他的，说是“防身用，也别忘了男儿当有锋芒”。

　　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窗户的插销，轻轻推开一条缝，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他对王府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避开巡逻的护卫，一路朝着后门摸去。

　　后门的守卫相对松懈，他瞅准机会，趁着守卫转身的瞬间，猛地冲了过去，几下就将两个守卫打晕在地——这几年偷偷跟着武师学的功夫，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解开后门的锁，一路狂奔，直到跑出景王府的范围，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该去哪里？回王府，就是等着被捆上花轿。不回王府，他一个被禁足的世子，又能去哪里？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杨玲儿。

　　定国公府的那位小姐，听说前阵子在樊楼展露才情，后来又在家中搞些奇怪的操练，性子似乎与寻常闺秀不同，倒有几分男子的洒脱。

　　更重要的是，她是杨展的女儿，她一定能理解自己想要从军的志向！对，去找杨玲儿！或许，她能帮自己想个办法！

　　萧瑾钰定了定神，辨明方向，朝着定国公府的方向跑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越跑越远，像一颗挣脱了束缚的星子，带着孤勇，奔向未知的前路。而此时的景王府，还没人发现世子已经跑了。

　　萧逸正在书房里看着刚送来的庚帖，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以为，这桩婚事定了，儿子就能收心了。他却不知道，有些志向，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就算用巨石压着，也总会想方设法，钻出地面，向着阳光生长。

　　............

　　宋府。

　　“什么？！我和瑾钰哥哥只有兄妹感情没有儿女之情可……，父亲怎么能私自决定呢？”

　　宋韬韬眼睛发红，两滴眼泪无息的从眼角划过。

　　宋府的后花园里，平日里总是叽叽喳喳的宋韬韬，此刻却抱着廊柱，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她刚从母亲那里得知，父亲已经应下了景王府的提亲，过几日就要与景王世子萧瑾钰换庚帖了。

　　“我不嫁！我不嫁！”

　　她哽咽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跟瑾钰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明明就是兄妹，哪来的儿女情长？他们凭什么替我做主？”

　　贴身丫鬟春桃递上帕子，心疼地劝：

　　“小姐，您小声些，让老爷夫人听见，又该伤心了。”

　　“伤心？他们替我定下终身大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伤心？”

　　宋韬韬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哭得红肿，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我就想陪着爹娘，在这宋府里画画、骑射，哪也不想去！”

　　正说着，宋路夫妇从月亮门里走了出来。宋夫人见女儿哭得伤心，眼圈也跟着红了，快步上前想拉她的手，却被宋韬韬甩开。

　　“爹，娘，你们真要逼我？”

　　宋韬韬看着父母，声音里满是失望。

　　宋路叹了口气，走上前，语气沉重：

　　“韬韬，爹知道你委屈。可这不是普通的亲事，是景王府啊。”

　　宋夫人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柔声说：

　　“韬韬，娘知道你舍不得家里，可女孩子总要嫁人的。景王世子是娘看着长大的，虽说性子执拗了些，但人品端正，相貌也好，定不会亏待你。”

　　“我不要他不亏待我，我就想不嫁！”

　　宋韬韬跺着脚，眼泪又涌了上来，

　　“以前王尚书家的公子、李太傅家的孙子来提亲，你们都替我挡了，怎么这次就不行？”

　　宋路沉下脸：“以前那些能跟景王府比吗？景王殿下是皇亲国戚，早年跟着陛下打天下，是陛下最信任的弟弟。你嫁过去，是世子妃，将来就是景王妃，谁还敢欺负你？咱们宋府也能跟着沾光，在朝中更稳当些。”

　　“我不要什么世子妃、王妃！我也不要宋府沾光！”

　　宋韬韬气鼓鼓地说，

　　“那些人看我长得好看，就想娶我，哪是真心待我？瑾钰哥哥心里只有从军，他根本不想娶我，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胡说什么！”

　　宋路眉头紧锁，

　　“景王殿下说了，只要你嫁过去，他定会劝住瑾钰，不让他再想着去从军。将来夫妻和睦，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宋韬韬却不信：“瑾钰哥哥的性子跟杨伯父一个样，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他要是不想娶，就算娶了，也不会对我好的。”

　　宋夫人叹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坐下：

　　“韬韬，娘知道你心里苦。可这门亲事，爹和娘也是权衡了许久才应下的。景王府有诚意，门第又相当，对你、对宋家，都是最好的选择。你长得明丽，性子又活泼，多少豪门公子盯着呢，若不是景王府先来，过些日子指不定要应付多少麻烦。”

　　“我不怕麻烦！”

　　宋韬韬梗着脖子，

　　“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

　　“胡说！”

　　宋路厉声道，

　　“哪有女子一辈子不嫁人的？这事已经定了，没得商量！你乖乖准备着，过几日换了庚帖，就安心待嫁吧。”

　　说罢，宋路拂袖而去。

　　宋夫人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心疼不已，却也只能陪着掉眼泪：“韬韬，听话，爹娘不会害你的。”

　　宋韬韬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又看看母亲无奈的神情，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闷得发慌。

　　她知道，父母是疼她的，可这次，他们终究是把她的意愿，排在了家族和前程之后。接下来的几日，宋韬韬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饭，也不说话。春桃急得团团转，只好去请宋夫人来劝。宋夫人端着一碗燕窝粥，坐在床边，轻声说：

　　“韬韬，多少吃点吧，身子是自己的。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不能拿身子赌气啊。”

　　宋韬韬背对着母亲，闷闷地说：“娘，我要是跑了呢？”

　　宋夫人手一抖，燕窝粥差点洒出来：

　　“傻孩子，胡说什么！女儿家哪能跑？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再说了，天下之大，你能跑到哪里去？景王府的人要是找起来，还不是迟早要被找回来？到时候，不仅你受委屈，咱们宋家也会被人笑话。”

　　宋韬韬沉默了。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根本无处可逃。

　　可她真的不甘心。她想起小时候，萧瑾钰总是跟在杨展身后，听他讲战场的故事，眼睛里闪着光。那时候，他就说过，将来要像杨伯父一样，做个保家卫国的将军。
　　他心里装着的是家国天下，哪里有半分儿女情长？

　　她也想起自己，跟着父亲看图纸，跟着母亲学女红，却总爱偷偷溜出去，跟男孩子一起打马球、射箭。

　　她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想被关进景王府那座大院子里，每天对着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做那些循规蹈矩的世子妃。

　　“娘，瑾钰哥哥他……知道这门亲事吗？”宋韬韬忽然问。

　　宋夫人愣了愣：“景王殿下说，瑾钰那孩子性子拗，怕他一时想不通，打算过几日换了庚帖，再告诉他。”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闹的。”

　　宋韬韬低声说，语气里竟有几分期待。她盼着萧瑾钰能像她一样反抗，盼着这门亲事能黄了。

　　可她又隐隐觉得，就算萧瑾钰闹，景王殿下也未必会松口。就像她的父亲一样，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

　　这日傍晚，宋韬韬正坐在窗边发呆，春桃忽然匆匆跑进来：“小姐，外面都在传，景王世子……好像从王府里跑了！”

　　“什么？”

　　宋韬韬猛地站起身，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春桃说，

　　“刚才去买胭脂，听见街上的人都在说，景王府的人正在到处找呢，说是世子爷不同意跟咱们府的亲事，连夜跑了！”

　　宋韬韬的心“怦怦”直跳，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慌乱。萧瑾钰跑了，是不是意味着这门亲事就成不了了？可他一个世子，跑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萧瑾钰会去哪里，也不知道这件事会如何收场。

　　但她隐隐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场由父母做主的婚事，或许才刚刚开始掀起波澜。

　　而此刻的宋府，宋路夫妇也得知了萧瑾钰逃跑的消息。宋路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宋夫人则坐立不安，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这门亲事，怕是要横生枝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