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二小姐》我爱拌饭酱

21、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马车停

　　马车停在景王府门前，萧瑾钰先下了车，伸手将杨玲儿扶了下来。

　　小晴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走进府门。穿过几处雕梁画栋的走廊，绕过一方碧水锦鲤的池塘，便到了王府的大厅正堂。

　　堂内暖炉烧得正旺，萧逸夫妇正坐在八仙桌旁说笑，见他们进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萧逸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萧瑾钰微微颔首；江婉则直接站起身，快步走到杨玲儿身边，亲热地拉过她的手，又转头对萧瑾钰道：“你们爷俩许久没见，好好聊聊。我带着玲儿去后院转转，说些体己话。”

　　萧瑾钰自然明白母亲的心思，笑着应了声“好”，便转向父亲，陪着萧逸坐下说话。

　　江婉拉着杨玲儿穿过回廊，一路走到自己平日休憩的闺房。

　　房内陈设雅致，临窗摆着一张梳妆台，铜镜擦得锃亮，旁边放着几盒胭脂水粉。

　　江婉让杨玲儿坐在床沿，自己则在对面的绣凳上坐下，目光细细打量着她，从眉眼到身段，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玲儿啊，”

　　江婉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和瑾钰的性子，我最清楚。他心里那点奔赴边关、从军报国的志向，藏了多少年，我拦不住，也知道拦不住。”

　　杨玲儿愣了愣，没想到婆婆一开口就说这个，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只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江婉却话锋一转，眼神忽然变得急切起来，凑近了些道：“但在这之前，你们得给我办件事——赶紧给我弄个娃！”

　　“啊？”

　　杨玲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别害羞啊。”

　　江婉见她这反应，笑得更欢了，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脸皮薄，可萧家不能断了香火啊。你们俩赶紧生个娃，将来你们要真去了边关，孩子有我和你父亲照看，保准给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你们在前线打仗，家里有我们撑着，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说着，忽然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塞到杨玲儿手里，压低声音道：“这个你拿着。是给瑾钰用的药，要是……要是他实在没精神，你就偷偷给他服下去，保管有用。”

　　话音刚落，江婉也不等杨玲儿反应，拍了拍她的手背，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闺房，仿佛多说一句都怕她不好意思似的。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杨玲儿捏着手里的小玉瓶，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江婉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要是他不行了给他服下去”？什么叫瑾钰哥哥不行了？

　　她愣了半晌，前世作为男性特种兵的记忆忽然翻涌上来，那些在部队里听战友们开玩笑时说过的荤话、提过的“助兴药”，一下子和手中的玉瓶对上了号。

　　“原、原来是这个……”

　　杨玲儿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热意。
　　这可不就是传说中一喝就让人“涡轮加速”的东西吗？

　　她慌忙将玉瓶塞进自己的衣襟口袋里，手指触到冰凉的瓶身，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心脏“砰砰”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嫁入景王府这段日子，她已经渐渐适应了这副女儿身，也慢慢接受了自己是萧瑾钰妻子的身份。

　　可生娃……一想到前世在医院里看到女性生孩子时那撕心裂肺的痛，她就打心底里排斥。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让她浑身发紧。

　　“不行，绝对不行。”

　　杨玲儿咬着唇，低声对自己说。

　　她可以学规矩，可以学持家，可以陪着萧瑾钰面对朝堂风雨，甚至可以像父亲那样奔赴战场，可唯独生娃这件事，她从心底里抗拒，怎么也迈不过去那道坎。
　　直到夜晚。

　　杨玲儿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该怎么跟萧瑾钰说？又该怎么跟婆婆交代？

　　正心烦意乱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萧瑾钰温和的声音：“玲儿，娘跟你说完话了吗？我来接你了。”

　　杨玲儿心里一紧，慌忙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啊……是瑾钰哥哥啊，你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萧瑾钰走进来，见她脸色有些红，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房里太闷了？”

　　杨玲儿眼神闪烁，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没、没有，可能是刚才走得急了点。”

　　萧瑾钰哪里看不出她在撒谎，只是见她不愿多说，便没有追问，只是柔声道：

　　“爹让我来叫你，说晚上要你一起用晚膳。走吧，我们过去。”

　　“嗯。”

　　杨玲儿点点头，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手却下意识地按了按衣襟口袋里的那个小玉瓶，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话。

　　杨玲儿心里装着事，脚步都有些发飘，萧瑾钰看在眼里，只当她还在为方才左相的事拘谨，也没多问。

　　到了正堂，萧逸夫妇已在桌旁等候。
　　晚膳的气氛很是热络，江婉不停地给杨玲儿夹菜，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看得杨玲儿坐立难安，只盼着这顿饭赶紧结束。

　　好不容易挨到散席，萧瑾钰送杨玲儿回房。刚关上门，杨玲儿便像是卸了力，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地舒了口气。

　　房内，小晴早已将一切打理妥当，热水备好，床铺铺整，见两人回来，屈膝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杨玲儿先是麻利地洗漱，换上轻便的寝衣，萧瑾钰紧随其后。

　　待两人都上了床，萧瑾钰吹灭了床头的烛火，整个房间瞬间被夜色笼罩，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倒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杨玲儿平躺着，鼻尖萦绕着帐子上淡淡的熏香，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往床内侧挪了挪，手在身下胡乱摸索着，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却忽然触到一块柔软的白布。那布方方正正，叠得整齐，触感细腻。

　　杨玲儿心里纳闷，借着月光捏起那块布，凑到眼前看了看，实在想不出这东西的用处，便轻轻碰了碰身侧的萧瑾钰，低声问道：“瑾钰哥哥，这个……是啥啊？”

　　萧瑾钰侧过身，借着微光看清她手中的东西，声音带着几分夜晚独有的低哑：“这个是落红用的。”

　　“落红？”

　　杨玲儿眨了眨眼，显然没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眉头微蹙，

　　“落红是啥？”

　　萧瑾钰见她一脸茫然，一时不知该如何用言语解释才妥当。

　　他沉默片刻，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竖在两人之间；又伸出左手，握成一个拳头。

　　随即，他缓缓动了动——那根竖起的食指，慢慢朝着拳头的方向靠去，做了个简单却直白的比划。杨玲儿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脑中像是有烟花“嘭”地炸开，瞬间明白了这动作的含义。

　　“轰”的一下，她的脸颊像是被烈火点燃，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连带着耳朵都烫得厉害。

　　手里的白布仿佛也变得滚烫，她猛地松开手，任由那布掉回床上，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被子里，用被子将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慌乱的发丝。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砰砰砰”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前世身为男性特种兵，她听惯了战友间的荤素玩笑，也见过不少直白的场景，可轮到自己身上，被萧瑾钰这般比划着解释这种事，还是让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杨玲儿埋在被子里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她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萧瑾钰看着被子里那个鼓起的小包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化为无奈的温柔。他轻轻拍了拍被子，声音放得极柔：

　　“好了，别捂着脸，小心闷着。”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只是那起伏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萧瑾钰也不勉强，重新躺好，目光落在帐顶的暗纹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丫头，前面对上左相时那般坦荡直率，此刻倒像个真正的小姑娘，会害羞，会窘迫，倒比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多了几分生动的可爱。

　　夜，渐渐深了。

　　被子里的杨玲儿闷了好一会儿，感觉脸颊的热度稍稍退了些，才悄悄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往萧瑾钰的方向瞥了一眼。

　　见他似乎已经躺好，没有再看自己，她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把脸完全露出来，只留了条缝隙透气，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着。

　　萧瑾钰在旁边温声道：“娘下午跟你说什么了？看你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

　　杨玲儿捏着茶杯，指尖泛白，犹豫了半晌，还是把江婉的话拣要紧的说了——关于生娃，关于她和萧瑾钰可能奔赴边关的猜测，只是绝口没提那个小玉瓶。

　　萧瑾钰听完，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他想起新婚之夜，杨玲儿穿着嫁衣的模样，玲珑身段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体内竟莫名升起几分燥热。但这点邪火很快就被杨玲儿接下来的话浇灭了。

　　“瑾钰哥哥，”

　　杨玲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和坚定，

　　“其他的事，我都听你的。你想从军也好，想留在京城也罢，我都陪着你。府里的规矩，我也会好好学，绝不会给你丢脸。可唯独生娃……”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我真的做不到。前世我见过女人生娃的样子，太疼了，那种疼像是要把人撕碎……我迈不过去这道坎。”

　　萧瑾钰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心头一紧，方才那点不该有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玲儿，你别怕。这事听你的，我绝不勉强你。”

　　他知道杨玲儿不是寻常女子，她有自己的坚持和恐惧，他能做的，唯有尊重。
　　杨玲儿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愣，眼眶忽然有些发热，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你，瑾钰哥哥。”

　　萧瑾钰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杨玲儿猛地伸手捂住了嘴。她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压低声音道：“嘘——有人！”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扒着窗沿，看那身形和发髻，分明是江婉！

　　萧瑾钰又惊又气，低声道：“这是王府内院，周围都是暗卫，怎么会……”话没说完，他也认出了母亲，顿时哭笑不得，

　　“还真是娘。”

　　杨玲儿眼珠一转，忽然拉着萧瑾钰往床边走，急声道：“瑾钰哥哥，快下床！”

　　萧瑾钰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跟着她站到床的两端。

　　“摇！”

　　杨玲儿压低声音，自己先抓住床沿用力摇晃起来。木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发出几声带着羞赧又似有若无的“嘤嘤”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娇软。

　　萧瑾钰被她这操作惊得目瞪口呆，手还搭在床沿上，忘了动作。

　　这、这是在做什么？

　　“快摇啊！”

　　杨玲儿用眼神示意他，脸上却因为这刻意的模仿而红得快要滴血。

　　萧瑾钰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想让窗外的母亲以为他们……他只觉得脸颊发烫，却还是依着她的意思，用力摇晃起床来。

　　“咯吱——咯吱——”

　　“嗯……瑾钰哥哥……轻、轻点……”

　　杨玲儿闭着眼，硬着头皮继续“演”，声音里的窘迫藏都藏不住。

　　窗外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直到再也听不到窗外的动静，杨玲儿才猛地停手，捂着发烫的脸蹲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她一个前世的特种兵，竟然被逼着干这种事！

　　萧瑾钰也停了下来，看着蹲在地上的杨玲儿，肩膀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他在憋笑。

　　“你还笑！”

　　杨玲儿抬头瞪他，又羞又气。
　　萧瑾钰连忙收敛笑意，走过去扶起她，强忍着笑道：“好了好了，不笑了。不过……你这法子，倒是挺管用的。”

　　“管用什么呀！”

　　杨玲儿拍开他的手，往椅子上一坐，拿起茶杯猛灌了几口，

　　“你娘也太……太……”

　　她实在找不到词形容，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萧瑾钰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渐渐化为温柔。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声道：“委屈你了。娘她……也是太着急了。”

　　杨玲儿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心里的气却消了大半。

　　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方才那场闹剧像是一阵风，吹过之后，留下的是一种微妙的亲近。

　　萧瑾钰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忽然想起她方才说“你想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心头又是一动，但很快便被理智压下。他不能趁人之危，更不能让她为难。

　　“夜深了，歇息吧。”

　　萧瑾钰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薄毯，

　　“我睡外间的软榻就好。”

　　杨玲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有些闷：“别走，上来！。”

　　萧瑾钰会回到原来的床上回头道：“玲儿，生娃的事，我不会再提，娘那边我会去说，你别往心里去。”

　　杨玲儿心中一暖，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嗯，谢谢你，瑾钰哥哥。”

　　杨玲儿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的流苏，心里却不像往常那般平静。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左相的试探，婆婆的催促，还有方才那场荒唐的“演戏”……

　　算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解决的办法。她闭上眼睛抱着萧瑾钰，很快便沉沉睡去。

　　而萧瑾钰却久久未眠。他望着窗外的月光，想起杨玲儿说“生娃太疼”时眼里的恐惧，想起她方才红着脸“演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丫头，总是能给人带来意外。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护着她，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夜渐深，王府陷入沉睡，唯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映着一片安宁。